没过两天。
郑鹏飞就把电话打过来了,“陈总,你还记得吕玉山不?”
“屁话!”
陈建国这两天心情不太好,一方面是因为段涛,在粤西的兄弟,找了一圈没见着人,线索彻底没了,到现在还没摸清段涛人在哪!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一次换届,白山政局将迎来新一轮的洗牌。
春城市委张文远调离春城已成定局,不久后便会去往异地任职。
辽河、春城两地的干部,也将迎来新一轮的换血。
虽说陈建国身后是林岳和吴玉栋这两座靠山,但下面的关系也是要维护的。
这换了一批人,关系就得重新处。
“吕玉山咋了?你咋突然提起他了!”陈建国随口问道。
“他有个儿子,叫吕虎,你知道吧?”
陈建国愣了一下,“嗯,然后呢?”
“陈总,是这样......”
自打被停职以后,郑鹏飞一直没闲着。
在拿到支队那十来个人的档案后,他把每一个人的履历、每一个人的家庭情况、每一个人的社会关系,都查了一遍,能想的想了一遍。
查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他想了想,拿起茶几上的座机电话,拨了一个支队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郑鹏飞就像唠家常似的,问起了队里的情况。
“小孙啊,我停职这几天,队里的工作没落下吧。”
“领导,您放心,队里好着呢。”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还带着一丝拘谨。
有我没我都一样?敢情我是多余的呗?
郑鹏飞内心有些无语,但也懒得和他计较,毕竟是刚从警察学校毕业的学生。
“那就好!队里那几个棘手的案子,有什么进展没有?”
“一队那个铁北区的入室杀人案,已经锁定犯罪嫌疑人了;二队的抢劫案目前还没有,刘队正在联系一个线人,应该很快有线索了。”
“线人?”郑鹏飞眉头一皱。
“是啊!刘队都去好几次五安了,就为了联系那个线人。”
“五安的线人?”郑鹏飞眉头皱得更紧了。
抢劫案发生在春城,线人在五安?
这可能吗?
“没错,听刘队说,那个线人还比较隔路,只和刘队一个人见面。”
“那是挺隔路!”郑鹏飞附和了一句,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又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其他人的情况,就挂了电话。
老刘?刘威?
难道真是他?
郑鹏飞不愿意相信是这个结果。
刘威是他到了市局之后,一手提拔起来的大队长。
在旁人眼里,刘威就是他郑鹏飞的铁杆亲信。
一个铁杆亲信,没理由害他。
但郑鹏飞心里清楚,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被利用。
他坐在沙发上,想了想,拿起电话,就给胡海东打了过去,“老胡,我,鹏飞!”
“哎呦,郑大支队长,有什么指示?”
胡海东话里的酸意,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但这也不怪他酸,两人是同年兵,一起转业回地方,都进了公安局。
一个去了县局,一个留在市局,两人的级别也是一样。
但自打吕玉山死在市局后,两人的际遇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郑鹏飞扶摇直上,三年完成三级跳,从县刑警队队长,一路升到春城的支队长。
而他胡海东,则是原地踏步,接任了郑鹏飞原来的位置。
“老胡,我没工夫和你开玩笑,有个事需要你帮个忙!”
一听郑鹏飞说这话,胡海东也收起了笑脸,“说,什么事?”
“需要你帮我盯个人!”
“盯谁?”
“我们二大队的队长刘威!”
胡海东愣了一下,“不是,你和我开玩笑呢吧?你这是让我犯错误,你知道吗?”
“你就说帮不帮吧?咱俩可是战友,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弟兄......”郑鹏飞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得得得,郑鹏飞,你少来这套,我明告诉你,我不吃你这一套。”胡海东瞪着眼睛,对着话筒吼道。
郑鹏飞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老胡,我明告诉你,这事和陈建国有关系, 你就说帮不帮吧?”
“和陈阎王有关系?”胡海东惊讶地问道,“鹏飞,你不能诓我吧?”
“这事我敢骗你吗?我因为啥停职,你心没数吗?”郑鹏飞脸上挂着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电话那头的胡海东,皱了皱眉,说话的语气也软了下来,“这人可不好跟啊!”
“要是好跟,我就不找你了!”郑鹏飞一点求人的觉悟都没有,话说得理直气壮,“你就把大老张和五子,借我用几天就行。”
作为曾经的辽东县刑警队长,郑鹏飞十分清楚,手下这些人的能耐。
“你倒是会挑!”胡海东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也没拒绝,“行吧,我让他俩联系你!”
“谢了,老胡!回头我请你喝酒啊!”
“哼,你请我喝酒?我怕是等不到那时候了。”
只听“啪嗒”一声,电话那头的胡海东挂了电话。
郑鹏飞听着电话里的盲音,脸上露出一抹奸笑,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比拳脚,我不如你!
玩脑子?我甩你八条街。
很快,大老张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里,郑鹏飞把事情交代了一遍,并再三嘱咐,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要漏了。
交代完以后,大老张和五子就出发了。
没过多久,大老张就传回一个惊人的消息:刘威在五安见的是吕虎。
吕虎?
那个死在市局的煤老板吕玉山的儿子?
之前那起轰动全省的案子,卷宗里提到过吕虎这个名字,因为吕玉山死后家属闹过一阵子,后来不了了之了。
郑鹏飞眉头一皱,刘威去五安找吕虎干什么?
跟举报信有关系吗?
他坐在沙发上,一根烟抽完,把烟头怼进烟灰缸里,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郑鹏飞拿起电话,给大老张打了个传呼。
没过一会儿,电话就回过来了。
“头儿,什么指示?”
虽然郑鹏飞已经是支队长,但大老张还是习惯叫他“头儿”,一是习惯了,二是亲切。
“你俩给我把吕虎的嘴撬开,问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样做,万一惊着刘威.....”
“你笨啊!我又没让你用警察的身份去抓他。”
郑鹏飞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果然跟什么人学什么人,我这两个好苗子,都跟着老胡学傻了。
“明白了,头儿!你等我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