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重归寂静,唯有晚风徐徐、皓月当空,澄澈月色洒满整座王府。朱槿静静躺在院中的藤木躺椅上,怀中蜷着一团温热软糯的身影,正是熊猫小日。
此刻的小日褪去了平日在府中无法无天的顽劣性子,带着几分温顺怯意,乖乖蜷缩在朱槿怀里,毛茸茸的大脑袋微微耷拉,四肢收拢,像一团温顺的黑白绒球,极致黏人乖巧。
整个明王府内,小日是独一无二、独一档的特殊存在。仗着朱槿毫无底线的偏爱与宠溺,它在王府地界横行无忌、肆意撒欢,素来无法无天,无人敢管束半分。
哪怕是王妃王敏敏,或是日日贴身照料它饮食起居的侍女秋香,也极难亲近它。平日里唯有喂食之时,小日才会勉强容忍二人伸手摸上几下,其余时刻一概高冷疏离,不许旁人近身触碰分毫。
可唯独对朱槿,小日天生自带万般依恋,黏人至极。哪怕朱槿日常事务繁忙,极少日日贴身照料陪伴,它依旧满心满眼皆是这位主人,只要朱槿伸手,便会乖乖主动贴上前去。
对外闲谈之时,朱槿总是笑着打趣,对外言说小日这般黏他,纯粹是因为自己生得面俊姿朗、风度卓然,连灵兽也懂得偏爱美色。
但他心中心知肚明,真正缘由从来不是相貌。而是他身具修行真气,气息温润绵长、纯净醇厚,对生灵有着天然的吸引,懵懂通灵的小日,本能地贪恋这份安稳舒适的气息,故而才对他这般死心塌地、格外亲近。
朱槿静静闭目养神,任由微凉晚风拂去一身杀伐疲惫,心中却丝毫未曾松懈,北伐肃清女真、斩断北疆千年祸根的全盘布局,早已在心底敲定妥当。怀中的小日被温润真气包裹,惬意地微微拱了拱身子,喉咙里发出细碎软糯的咕噜声,慵懒又满足。
静谧片刻,一道轻柔细碎的脚步声缓缓穿透夜色。
侍女秋香手捧一件厚实的云锦披风,缓步踏入庭院,身姿窈窕温婉,声音轻柔似水:“殿下,夜深露重,院中风凉,切莫染了风寒,奴婢为您披上外衣吧。”
朱槿缓缓睁开眼眸,漆黑的眸底褪去了筹谋国事的深沉冷冽,掠过一抹随性恣意的慵懒笑意。
他单手轻轻一托一抛,动作随性洒脱,将怀中刚睡醒、尚且懵懵懂懂的熊猫小日,稳稳放到一旁柔软的青草坪上。
不等秋香近身半步,朱槿已然侧身探臂,长臂舒展一揽,瞬间将纤细窈窕的女子牢牢扣入怀中,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霸道,将她紧紧锁在自己胸膛之间。
秋香猝不及防落入温热宽阔的怀抱,身子瞬间僵硬紧绷,白皙脸颊飞速染上一层绯红,心头慌乱怦怦直跳。耳畔尽是男子温热的呼吸,带着清冽好闻的气息,他温热的大手肆意游走在腰身之间,惹得她浑身发麻、心神俱颤,半点不敢动弹。
她只能微微仰头,贴近朱槿耳畔,用细若蚊蚋的气音轻轻低语:“殿下……回屋吧,外头风大。”
朱槿低头,唇瓣轻贴她的鬓角耳畔,温热气息尽数覆在她肌肤之上,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戏谑的霸道:“不回。”
“就要在这。”
秋香心头愈发慌乱无措,一双眼眸怯怯瞟向远处静谧的寝殿方向,呼吸微微急促,细声劝阻:“殿下轻些……王妃还在屋内安睡,会听到的。”
朱槿指尖慵懒地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腰侧肌肤,唇角扬起一抹恣意的弧度,语气慵懒又强势:“那你便小声一点。”
他心底暗自轻笑,素来偏爱这般月色之下、庭院之中的隐秘刺激。
世人皆言古人刻板守礼、恪守礼义廉耻、尊卑纲常,可历朝历代从不乏风雅逸事,古卷杂记之中,多有世家公子、文人雅士偏爱郊野庭院、月下林间的风流情趣,留下不少野外春宫的隐秘记载。礼教束得住凡俗世人,却束不住本心风月,这般远离卧房、身处天地月色之间的缱绻,别有一番屋内没有的恣意风情。
另一边,被放在草坪上的小日圆滚滚的身子稳稳落在软草之上,一时间彻底懵在原地,乌黑透亮的圆眼睛眨巴眨巴,满是纯粹的茫然与好奇。它全然不懂人类的复杂情愫与风月之事,满心都是大大的疑惑,方才还被主人抱在怀中温柔呵护,怎么转瞬就被轻轻放了下来?
它歪着胖乎乎的脑袋,呆呆伫立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盯着相拥的二人,认认真真打量着,心底满是不解。那瘦瘦小小,平日给自己喂食的两脚兽,身形单薄、软软细细,哪里有自己圆滚滚、毛茸茸的身子抱起来暖和舒服?主人为何偏偏放下自己,去抱另一个?
懵懂天真的小日全然看不明白眼前的旖旎动静,晕乎乎地晃了晃胖乎乎的身子,颠颠跑跑、慢悠悠地随意挪腾,不知不觉间便滚出了内院腹地,一路晃到庭院外围的廊下空地,彻底被隔在了二人的视线之外。即便如此,它依旧懵懵懂懂、一无所知,只乖乖蹲在廊下,抬着脑袋望着高悬的明月,全然不知方才院中发生的一切。
夜色渐深,晚风缠绵,庭院之中的旖旎温情迟迟未歇。月下私语,风渡温情,二人从起初的庭院凉夜,辗转缠绵,一路缓步移步,往秋香的独居卧房而去。
烛火重燃,帘幔低垂,小小卧房内暖意渐生,风月无边。这一夜,朱槿尽数卸下白日筹谋军国大事的沉冷与杀伐,只剩肆意驰骋,与秋香缱绻相伴,从夜深人静,直至东方欲晓、天色将明。
天边墨色缓缓褪去,泛起一层浅浅鱼肚白,晨雾微凉,笼罩整座王府。彻夜温存过后,秋香已然浑身酸软、沉沉睡去,眉眼间满是疲惫与温顺。朱槿轻轻为她掖好被角,整理好衣袍,神色从容淡然,无半分慌乱窘迫,转身悄然离开偏院卧房,步履轻缓地走向主寝殿。
主殿内烛火已熄,只剩浅浅天光透过窗棂洒落。朱槿轻手轻脚掀开被褥,侧身躺入床榻,生怕惊扰了熟睡的王敏敏。
可他身形刚落,温热的被褥便瞬间一动。熟睡中的王敏敏似是本能一般,如同八爪鱼般软软缠了上来,双臂环住他的腰身,双腿轻搭,整个人紧紧黏在他的身上,贪恋着他的温度。
她并未彻底清醒,眉眼惺忪,睡意浓重,小巧的鼻尖下意识在他脖颈、衣襟间轻轻蹭着、细细嗅着,反复探寻着属于他的气息。
一夜未近身,加之彻夜疲惫、睡意沉沉,王敏敏嗓音软糯朦胧,带着刚睡醒的含糊慵懒,轻轻呢喃出声:“夫君……你身上,都是秋香的味道呢。”
一语道破,无半分尖锐质问,只剩慵懒委屈的软糯嗔怪。
朱槿闻言,心底没有半分被撞破的窘迫与慌乱,素来沉稳的心绪坦然自若,早已习惯这般温情缱绻。他感受着怀中女子温软的身子、亲昵的姿态,大手不自觉缓缓游走,带着温柔的试探与慵懒的恣意。
肌肤相触,暖意融融,半梦半醒的王敏敏瞬间感知到他的动作,身子微微一颤,连忙轻轻攥住他的手,呼吸微促,软糯求饶:“夫君,不要了……再闹,今日便真的起不来了。”
听着她软糯娇憨的求饶,朱槿低笑一声,顺势收敛动作,乖乖收手,张开双臂,将软软糯糯的女子紧紧拥入怀中,稳稳圈在怀里,暖意融融,安稳缱绻。
静谧片刻,王敏敏埋在他的怀中,稍稍清醒几分,想起近日日夜相伴的疲惫,忍不住轻声抱怨嗔道:“夫君,你何时才肯让珍珠、琳雅几位妹妹进府呀?这府里就只有奴家和秋香两人,实在吃不消夫君的精力,日日这般,身子实在乏得很。”
朱槿低头,鼻尖抵着她的发顶,语气温和耐心,缓缓解释:“此事非我所能决断。父皇早已定下规矩,需等北伐大胜、班师回朝之后,才肯应允她们入府。这段时日,父皇刻意约束,不许我与她们相见,只能暂且委屈你们了。”
王敏敏闻言,瞬间想起朱槿旺盛惊人的体力,再想起夜夜无休的温存,顿时轻轻惊呼一声,眉眼间满是无奈与苦恼:“那、那这可如何是好?”
朱槿搂着她温软的身子,唇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轻声道出心中所想:“我也觉得这般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夜夜来回奔波,往返主殿与偏院,两头牵扯,终究太过仓促狼狈。倒不如今夜你与秋香一起?也省得我夜夜奔波折腾。”
王敏敏听着他直白的心思,脸颊微红,抬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膛,嗔怪道:“夫君怕是早就这般盘算好了吧?”
她眸光流转,带着几分狡黠温柔,轻声打趣:“看来等几位妹妹进府,咱们这寝殿的床榻,怕是也要换一张更大的了,对不对?”
朱槿低头望着怀中灵动娇憨的女子,眼底满上宠溺笑意,俯首轻蹭她的发鬓,语气温柔笃定:“还是敏敏最懂我。”
朱槿心中暗自思忖,眼底藏着一抹得逞的浅笑。他今日一番试探,目的已然彻底达成。往后想要诸人相伴、大被同眠、阖家温存,最关键的一关便是身为王府女主的王敏敏,只要她心中默许点头,一切便水到渠成,再无阻碍。
一念及日后群芳相伴、朝夕温存的惬意日子,心头燥热再起,周身蛰伏的火气尽数翻涌上来。
温柔缱绻再度升温,寝殿之内春风再起,又是一番极致缠绵的云雨温存。
几番情尽,二人皆是身心慵懒、疲惫至极,紧紧相拥依偎,沉沉坠入甜美的梦乡。
一夜酣眠,无人惊扰,二人就此安睡,一路沉沉睡到日头高悬、时至午时。
自这日之后,王府之内便多了一份心照不宣的温存默契,朱槿也算彻底得偿所愿,真正实现了大被同眠、朝夕相伴的惬意日子。
秋香性子温顺懂事、通透识趣,从未有过半分争宠僭越之心。往后每夜温存过后,若非浑身酸软乏力、实在动弹不得,她都会强撑着身子,悄悄提前返回自己的偏院卧房,从不留宿主殿,始终恪守本分、分寸得当,从不逾越王妃的尊位,更不给朱槿平添半分内宅纷扰。
而朱槿亦是雷打不动,无论夜间温存几许、夜深几何,每一日清晨,他必定守在王敏敏的身侧,不曾缺席半分。
天色微亮、晨光初透之时,朱槿总会亲手执起妆匣中的眉笔,细细为枕边的王敏敏描眉画黛、梳理青丝。
古来夫君为妻画眉,从来不是寻常闺房小事,而是世间最极致的宠溺与情深。
古语有云,“张敞画眉,情在闺房”,士人高官、王侯贵胄,向来重体面、守尊卑,极少亲自涉足妇人妆奁之事,唯有真心疼爱、满心眷恋,才愿放下身段、俯身温柔,为妻描一寸远山黛、梳一头青丝。这一举动,无关礼法、不涉规矩,是独属于夫君的温柔偏爱,是明目张胆的珍视,更是许诺一生相守、岁岁相伴的赤诚心意。
日日晨起,青鬓如云,眉黛弯弯,一笔一画皆是温柔,一梳一挽尽是情深。王敏敏日日被他这般偏宠相待,眉眼间尽是温婉柔光,心底满是安稳暖意。
处理完日间琐碎事务、无需入宫议事、无需调度影卫布局北疆的闲暇时日里,朱槿便日日相伴王敏敏,携她遍游应天府的山河烟火,尽享人间闲适。
二人或是穿行市井长街,流连闹市摊贩,挑选新奇小物、尝遍街头小吃,看人间烟火喧嚣,感受寻常百姓的鲜活日常;
或是驱车前往城外勋庄,徜徉田亩阡陌之间,看良田万顷、麦浪翻涌,静观乡野清风、悠然云景,远离朝堂纷争与王府静谧;
亦或是趁着风柔水暖的好天气,泛舟秦淮河上,垂竿钓鱼、临水听风,看两岸画舫凌波、烟雨朦胧,闲谈风月、慢度朝夕。
白日人间烟火缱绻,夜里闺房温情脉脉,一时之间,抛开北伐杀伐、远离朝堂权谋的朱槿,在这应天府的温柔岁月里,尽享一世安稳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