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暖室之内,热气氤氲。温热的清水注满宽大的实木浴桶。

朱槿整个人沉入温热水中,只留半张脸面浮于水面。连日千里奔袭的刺骨疲惫、一身风尘劳碌,尽数被温热池水缓缓熨帖化开。

他闭着眼静静休憩良久,才抬手轻轻拂去脸上附着的水珠。

水汽缭绕朦胧,心头却翻涌着一股不真实的恍惚。

他上一世孑然一身,劳碌半生,岁岁匆匆漂泊,终日为生计奔波,别说娶妻生子、阖家圆满,连一场安稳温情的缘分都未曾拥有。

可今朝身处大明盛世,身居王府,娇妻在侧,岁月安稳。他放在心尖上的两个女子——敏敏与秋香,竟双双身怀他的骨肉,静待降生。

这份突如其来的圆满,温柔又滚烫,沉甸甸落在心底,让他每每回想,都仿若大梦一场,虚实难辨。

征战漠北,登顶狼居胥,开疆拓土、立下万古功业,那时的万丈豪情与无上荣光,震撼朝野、名传千古。

可时至今日他才彻底明白,那些千秋功业、万里山河,终究抵不过此刻的人间烟火,抵不过妻儿在侧、岁岁可期的安稳温暖。

也正是心中揣着这份极致牵挂,他才敢拼尽性命,四日四夜不眠不休,沿途不停换马、极限奔袭,千里加急奔赴归程。

唯有他自己清楚,他只是想早点归家,见见身怀身孕的妻儿,护住这一方独属于自己的温柔圆满。

只是心底始终藏着一丝深重的愧疚。

此番玩命赶路,皆是他一意孤行,终究连累了蒋瓛与一众忠心影卫。

途中他数次开口,命众人放缓脚步、就地休整,自己单人先行归京,可一众护卫忠心耿耿、誓死相随,无一人肯落后半步,硬生生陪着他熬过这一路非人煎熬,个个重伤缠身、疲惫欲绝。

洗去满身征尘,散尽连日奔袭的疲惫,此刻的朱槿,心中再无江山万里、万古功名。

他满心满眼,只剩初为人父的滚烫雀跃,与对往后岁月的无尽期许。

他一遍遍在心底描摹着孩儿的模样,细细盘算着往后的教养与前程,早已暗暗许诺,定要将世间最顶级的荣华、最周全的庇护、最独一无二的偏爱,尽数捧到孩子面前,护他们一世无忧、岁岁安乐。

他心底早已笃定万分,满心期盼能得一个软糯乖巧的闺女。

在他看来,女儿是世间最温柔的馈赠,是贴身暖心的小棉袄。

心思细腻、乖巧懂事,自幼黏在膝下,软糯可人,足以治愈所有疲惫烦忧。

日后他定会极尽宠溺,把闺女宠成世间最无忧幸福的小郡主,让她锦衣玉食、无忧无虑,不必争储、不必逐功,无需沾染朝堂权谋与世间纷争,只需平安喜乐、顺遂一生即可。

反观儿子,朱槿打心底里满心嫌弃、万般不耐。

在他认知里,小子生来就是闹腾不休的讨债鬼,幼时顽劣淘气、处处惹祸,长大后争强好胜、心性浮躁,动辄惹是生非。

身为皇室子嗣,生来便背负家国重任、朝堂纷争、守土征战之责,费心费力教养一生,还要时时操心其心性前程,一辈子操劳不休,远不如闺女温柔暖心、安稳省心。

一想到敏敏与秋香皆是绝色佳人、气质温婉,容貌骨相皆是顶尖,日后定然能生出眉眼精致、粉雕玉琢的小闺女,承袭二人的绝世风华,生得灵动软糯、乖巧可人,日日绕在他膝下撒娇承欢。

朱槿便忍不住唇角高高扬起,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笑意,满心皆是滚烫真挚的美好憧憬。

就在他满心遐想之际,房门被轻轻推开,王敏敏缓步走入暖室,声线轻柔温婉:“夫君,妾身服侍你沐浴更衣。”

若是往日,朱槿素来随性恣意,早已按捺不住心底旖旎,顺势将佳人拥入浴桶温存缱绻。

可此刻视线落在敏敏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他心头瞬间紧绷,所有旖旎杂念尽数消散无踪。

他连忙起身离桶,取过布巾快速擦干周身水汽,草草套上一身素色常衣,动作仓促却格外谨慎,半点不敢马虎。

“敏敏,别动。”朱槿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搀扶着她,稳稳将人扶到榻边落座,“你怀着身孕,万万不可胡乱操劳。”

王敏敏见他这般过度紧张谨慎,不由得浅浅一笑,语气轻松宽慰:“夫君不必这般拘谨,如今我已然怀胎四月,太医数次诊脉,皆说胎相稳固、气血平和,早已过了凶险之时,寻常动静根本无碍。”

朱槿却轻轻摇头,神色无比认真,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珍视:“那也不行。于我而言,这天下江山、万古功业皆可往后搁置,唯独你和腹中孩儿,是世间头等要紧之事,无人可比、无可替代。”

暖心暖意漫遍周身,敏敏心头柔软,笑着打趣道:“夫君太过小心了。我娘亲当年怀我之时,尚且日日驰骋草原、策马奔腾,照样安稳生产,身子硬朗得很。”

朱槿闻言微微一怔,恍然颔首,眼底掠过一丝释然:“倒是我忘了这茬。”

话音刚落,他脑中骤然灵光一闪,猛然想起一桩至关重要的要事。

自家王妃性情随性洒脱、素来不拘小节,他生怕她一时贪玩大意,伤及腹中胎气,当即快步冲到房门口,扬声高声传唤:“蒋瓛!蒋瓛!人呢!!!”

屋内的王敏敏见他依旧这般风风火火,无奈又心疼,连忙起身劝阻:“夫君,你忘了?蒋瓛与一众随行护卫随你千里奔袭,尽数重伤缠身、双腿血肉模糊,此刻正在偏院卧床包扎、静心养伤,根本不便起身奔波,你若是有要紧事,不妨稍后再传召也不迟。”

朱槿闻言猛地一拍额头,这才幡然醒悟,想起众人一路拼死相随、伤痕累累的模样,心底涌上浓重的懊恼与愧疚,低声喃喃自责:“倒是我糊涂,一时情急,忘了他们重伤在身、动弹不得。”

他压下心底愧意,即刻扬声传令,语气干脆利落、肃穆不容置喙:“影二!影二!!”

院外值守待命的影二闻声,不敢有半分耽搁,身形一闪快步入内,单膝稳稳跪地,身姿肃然挺拔,俯首静待吩咐。

朱槿收敛眼底温柔,神色骤然郑重肃穆,沉声颁布王府新规,字字严谨:“即日起,立下王府铁律,全域严加看守,不得有半分疏漏。

严禁王妃策马驰骋、奔走跳跃、一切剧烈活动,日常起居行走皆需专人随侍看护,步步谨慎、时时留心。

府中所有禽畜异兽尽数妥善圈禁,专人看管,严禁随意放入内院。

尤其是熊猫小日,近日长势迅猛,体型日渐壮硕魁梧,周身蛮力激增数倍。

即日起划定专属禁区,小日绝不许靠近王妃半步,与王妃居所、身侧必须保持十米以上距离,日夜值守、寸步不离,半点差错皆不许出现。”

一旁静静听着的王敏敏,听完这一番严苛至极的规矩,瞬间垮了小脸,一双灵动的明眸微微耷拉着,眉眼间盛满委屈,模样可怜软糯,惹人怜惜。

禁止骑马一事,她尚且能够理解。

身怀有孕,又是堂堂明王府正妃,端庄静养、安心安胎本就是分内之事,约束举止理所应当。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平日里最是疼爱、日日相伴、软糯黏人的小熊猫小日,竟也被彻底隔绝,不许亲近分毫。往后她身居王府、日日静养,足不出户、诸事受限,连唯一能够撒娇嬉戏、解闷相伴的可爱玩伴都不能触碰,一时间只觉得天地无趣、满心空落。

她轻轻上前,拽住朱槿的衣袖,指尖微微摇晃撒娇,眉眼弯弯缀满委屈,软糯出声:“夫君!这般层层约束,将妾身拘在府中寸步难行,日日枯坐静养,岂不是要无聊坏了!小日最是温顺听话,素来只黏我、从不伤人,乖巧至极,为何连它都不许我亲近?”

朱槿望着她泫然欲泣、委屈巴巴的模样,心头一软,无奈轻声叹气,耐着性子细细解释:“我的傻敏敏,你只看它如今软糯可爱,却不知它早已今非昔比。

小日日渐长大,体魄粗壮、蛮力惊人,嬉闹之时素来不知轻重、不懂收敛。它终究是上古食铁兽,野性暗藏骨血之中,绝非寻常家养宠物。

万一它嬉闹忘情,不慎冲撞、扑倒于你,以它如今的蛮力,后果不堪设想。

比起一时玩乐的欢愉,你与腹中孩儿的平安,才是重中之重。此事没得商量,必须从严看管,绝不能冒险。”

敏敏心知他看似严苛霸道,实则满心皆是牵挂与护惜,生怕她与胎孩有半分闪失。

纵然心底万般委屈、满心不舍,也知晓他一片苦心,终究不再争辩撒娇,只乖乖抿着唇点头,轻轻拽着他的衣袖,随他缓步回内室落座,小声软糯嘟囔:“知道了夫君,妾身都听你的便是。”

朱槿看着她委屈温顺的模样,心头愈发柔软,顺势落座,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温声问道:“我为你诊脉看看。太医可曾私下告知,腹中孩儿是男是女?”

敏敏轻轻摇头,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夫君说笑了。此乃皇室龙嗣、王府嫡脉,干系重大,太医纵有通天医术,也绝不敢擅自预判男女、妄断天命,半句不敢多言。”

朱槿闻言微微颔首,凝神静气,指尖稳稳搭在敏敏腕间,细细感知脉象流转。

指尖之下,脉象奇异殊绝,与寻常单胎脉象截然不同。

一道脉象沉稳厚重、刚劲充沛,阳韵浩荡,如磐石扎根腹中,沉稳雄浑,是十足的男儿命格;另一道脉象轻柔婉转、灵动顺滑,阴韵温润绵长,似潺潺流水、温婉雅致,是灵秀乖巧的女儿之兆。

一刚一柔、一阳一阴两道脉象并行共生,起伏规整、胎气充盈、安稳十足,竟是世间极为罕见的龙凤双胎之相。胎元稳固、气血充盈,母子俱安,无半分凶险之兆。

可诊出结果的刹那,朱槿的眉头却骤然紧锁,神色凝重沉敛,久久默然不语。

一旁的敏敏本就满心忐忑不安,见他这般神色,心头瞬间一紧,慌乱瞬间涌上心头,连忙抬眸追问,声音带着急促的慌张:“夫君,怎么了?可是腹中孩儿有所不妥?是不是胎相不稳、身子有恙?”

朱槿沉默片刻,缓缓松开手指,望着她紧张焦灼的模样,轻声安抚:“孩子无事,胎相极稳,气血充盈,平安无恙。”

“那你为何皱眉不语?”敏敏愈发心急,紧紧攥住他的衣袖轻轻催促,“夫君快些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莫要故意吊我心神!”

朱槿无奈失笑,坦然道出心底所想:“我方才诊出,你腹中并非单胎,乃是龙凤双胎,一男一女。”

敏敏闻言瞬间松了紧绷的心弦,又好气又好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原来是龙凤胎!这般千载难逢的天大喜事,夫君何故皱眉忧心?”

朱槿满脸怅然,直言心底最真实的念想:“我只是不大想要男孩。满心期盼你能为我生一个软糯乖巧的小闺女,做我贴身的小棉袄。男孩子生来顽皮闹腾,长大更是惹事不断,着实让人头疼费心。”

敏敏闻言忍不住失笑摇头,眼底带着温柔的不信:“夫君莫要这般说笑。我自幼长于草原,部族向来重男轻女,轻视女娃。更何况你是大明亲王、皇室贵胄,理应最盼嫡子传承家业、延续血脉,何来偏爱闺女之说?”

朱槿闻言神色骤然真挚郑重,掌心轻轻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之上,语气恳切真诚,字字入心:“敏敏,我从不是玩笑。于我而言,儿女皆是心头挚爱,无关传承、无关利弊、无关朝堂家业。我是真心偏爱温柔乖巧的闺女,不必建功立业,不必扛起家国重担,只需一生平安顺遂、喜乐无忧即可。儿子自有男儿的宿命与担当,可我满心期许的,是一个软软糯糯、贴心黏人的小女儿,让我倾尽一生、万般偏爱去呵护。”

见他神色真挚恳切,无半分虚言戏谑,敏敏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眉眼弯弯,漾开温柔笑意:“原来是这样。那夫君歇息妥当后,明日也去为秋香妹妹诊脉看看,瞧瞧她腹中孩儿是男是女。”

朱槿当即起身,语气干脆利落:“何须等到明日,我此刻便过去看看。”

他刚抬步欲走,衣袖却被敏敏轻轻拉住。

朱槿回头,眼底满是疑惑:“敏敏,怎么了?”

灯火摇曳,暖光温柔,映得敏敏面颊绯红似霞,眉眼含羞带怯,温婉动人。她微微俯身,凑近朱槿耳畔,细若蚊吟,吐出几句羞涩软语。

朱槿闻言心头一紧,连忙摇头拒绝:“不行敏敏,你身怀身孕,万万不可胡闹!”

敏敏见他这般固执拘谨,又羞又气,轻轻跺了跺绣鞋,嗔道:“夫君医术通天,通晓百家医理,怎的此刻反倒不懂分寸?我如今已然怀胎四月,胎相稳固至极,太医多次叮嘱,适度温存并无妨害,根本无碍身子。”

朱槿望着她娇羞灵动、眼波流转的模样,心底微动,俯身小心翼翼将她温柔抱起,眼底盛满宠溺与几分自责,低声道:“是夫君太过谨慎,是我的不是。这般心事,反倒要让你主动开口。”

敏敏面颊滚烫,软软埋首在他温暖的怀中,小声细细叮嘱:“夫君轻一些,万万不可动作过大,惊扰了腹中孩儿。”

朱槿低头望着怀中娇软的佳人,眉眼温柔缱绻,忍不住咧嘴,憨憨一笑:“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