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森林紧急会议
东方博士的出现像按下了暂停键。
黑熊老怪的机械臂停在半空，齿轮的旋转声戛然而止。小狼灰灰刚伏低的后腿僵在那里，看起来像在做一个奇怪的下蹲动作。蝙蝠侠客的破斗篷被风吹得糊在了脸上，他正手忙脚乱地扒拉着。只有乌鸦黑羽还保持着扑腾的姿势——他刚刚想飞高点示威，结果现在不上不下地悬着。
最尴尬的是乌龟慢慢，他刚把前爪抬起来准备往下放，结果这一停，就真的停住了，像一座长着乌龟壳的小雕塑。
“博、博士！”小羊咩咩第一个反应过来，嗒嗒嗒跑到东方博士身边，羊毛蹭着她的白大褂，“他们说要抢宝物！”
小鸟叽叽落在博士肩上，急促地叽叽叫：“四个坏蛋！从天上掉下来的！”
小老鼠米米从地洞完全钻出来，抖着胡须：“那个大熊有铁胳膊！会咔咔响！”
小猪皮皮还缩在泥潭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对圆耳朵，小声补充：“……还有只会飞的松鼠，戴着头盔。”
东方博士轻轻摸了摸咩咩的头，手环上的光芒柔和地闪烁着。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四个身影，最后停留在黑熊老怪的机械臂上。
“我知道他们是谁。”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黑熊老怪，曾经是北方工业区的机械工程师。小狼灰灰，嗅觉强化实验的志愿者。蝙蝠侠客——本名飞飞鼠，滑翔翼测试员。乌鸦黑羽，磁场导航系统早期实验体。”
每说出一个身份，对方的反应就明显一分。
黑熊老怪的独眼微微睁大，机械臂不自觉地垂下来一点。
小狼灰灰的耳朵竖了起来。
蝙蝠侠客终于把斗篷从脸上扒拉下来，坚果壳头盔下的眼睛眨了眨。
“你……你怎么知道？”乌鸦黑羽忘了扑腾，差点掉下来。
“而乌龟慢慢，”东方博士看向山坡，“你是他们当中唯一还在正经做研究的——虽然慢了点。”
乌龟慢慢眨了眨眼（这个动作花了三秒钟）：“荣……幸……被……认……出……博……士……您……的……论……文……我……都……读……过……虽……然……读……完……一……篇……要……半……年……”
“少套近乎！”黑熊老怪突然吼了一声，机械臂“咔嚓”重新举起来，“就算你知道我们以前是谁又怎样！我们现在是——”
“迷路的科技爱好者？”东方博士接过话头，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是宝物猎人！”小狼灰灰龇牙。
“是科技回收专家！”蝙蝠侠客整理了一下斗篷，努力摆出威严的姿态。
“是……是有追求的收藏家！”乌鸦黑羽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词。
东方博士点了点头，手环的光芒开始有节奏地脉动。“很好。那你们知道，想‘回收’的到底是什么吗？”
这个问题让对面安静了一秒。
黑熊老怪咳了一声：“反正是好东西！能造太阳的！算数特快的！特别薄的布！还有读心术环！”
“具体原理呢？”东方博士问。
“……要什么原理！能用就行！”
“应用伦理考虑过吗？”
“……伦、伦理？”
“生态影响评估做了吗？”
黑熊老怪的机械臂又开始空转了，这次听起来有点心虚的“咔哒咔哒”声。
小松鼠博士这时候已经从树屋的升降梯下来了，抱着他那本树皮笔记本，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他小声对身边的小动物们说：“博士在拖延时间……手环在发送信号……”
果然，东方博士的手环正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高频声波。森林深处，几个隐蔽的指示灯悄然亮起。
“别跟她废话！”小狼灰灰的鼻子抽动着，“我闻到实验室的味道了！就在那边！”他指向森林东侧。
黑熊老怪反应过来：“对！差点被她绕进去！小的们——”
“等等。”东方博士上前一步。
就这么一步，她周身突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不是攻击性的光芒，而是一种柔和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微光。小动物们不自觉地靠她更近了些。
“孩子们，”东方博士没有看黑熊老怪，而是转向小羊咩咩他们，“黑熊先生说的部分没错。过去一年，我们在四个领域取得了重大突破。”
她的手环在空中投射出全息影像。不是战斗用的武器展示，而是……就像在上一堂有趣的科学课。
第一幅影像：温暖的光环
影像中心是一个圆环装置，银白色的外壳流线型设计，中间空腔处，一团炽热却不刺眼的光球正在缓缓旋转。
“这是全超导托卡马克核聚变实验装置的小型化原型。”东方博士的声音变得像在讲故事，“我们叫它‘森林小太阳’。”
小羊咩咩着迷地看着那团光：“它……它会发热吗？”
“会，但很安全。”影像变化，展示出光球周围的多层约束场，“它现在可以持续燃烧1066秒——差不多是你吃完十片三叶草草地的时间。”
“哇——”所有小动物齐声。
黑熊老怪却眯起了独眼：“1066秒……那是约束时间的世界纪录。你们真的做到了？”
东方博士看了他一眼：“你懂这个？”
“我以前……”老怪顿住了，机械臂的齿轮轻轻转动，“……读过相关论文。但那是大型装置，你们怎么小型化的？”
“用二维金属做内壁材料，减少了能量损耗。”东方博士简单解释，然后继续对小动物们说，“这个小太阳如果完全建成，整个冬天森林都不会冷。每个树洞都会有暖气，池塘不会结冰，候鸟不用南飞。”
小鸟叽叽兴奋地拍翅膀：“那叽叽的妹妹去年因为太冷生病……以后就不会了！”
影像变化，显示小太阳如何为森林供暖的模拟图。黑熊老怪盯着那画面，机械爪无意识地开合了几下。
第二幅影像：旋转的松果和会说话的光球
“这是第二项突破。”影像分成两部分。
左边是一颗发光的松果——但不是真的松果，而是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复杂结构，正在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方式旋转、重组。
“量子计算原型机‘松果一号’。”东方博士说，“它的计算速度，比我们森林所有动物一起数叶子——数一百年——还要快得多。”
小老鼠米米举起爪子：“能算清楚我到底藏了多少颗松子吗？我自己都忘了！”
光球突然说话了——不是东方博士的声音，而是一种温和、清晰的合成音：“根据你过去三年的行为模式和森林松果产量波动，结合气象数据与松鼠博士的观测记录，你目前储存在37个地点的松子总数应该在842到856颗之间。需要具体分布图吗？”
米米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小动物们炸开了锅：
“它会说话！”
“它知道米米的松子！”
“它是活的吗？”
光球——它的表面浮现出一个微笑的表情符号：“我是deepSeek，一个人工智能模型。我没有生命，但能帮助大家解决问题。比如小猪皮皮，你需要一个保持泥潭湿度的自动调节方案吗？”
皮皮从泥潭里完全站起来：“需需需要！上次太阳太大，我的泥潭都快干了！”
“已设计完成。采用蒸发补偿系统和地下水循环利用，需要以下材料……”
黑熊老怪一伙完全看呆了。
乌鸦黑羽嘎了一声：“这光球……比老怪你那个总死机的破烂电脑强多了！”
“闭嘴！”老怪低吼，但眼睛还盯着光球，“这种级别的AI……需要海量算力和资金，你们森林哪来的资源？”
东方博士微微一笑：“我们没用传统‘堆算力’的方法。deepSeek的学习算法是全新的，效率高百倍。而且——”她看向光球，“它完全开源，任何有需要的人都可以用它。”
光球deepSeek温和地补充：“我的使命是普惠。无论是计算松果数量，还是设计泥潭保湿系统，或是帮助小鸟规划迁徙路线——所有请求同等重要。”
小狼灰灰的耳朵动了动：“……那能帮我算怎么抓到跑得最快的兔子吗？”
deepSeek：“我可以帮你设计一个与兔子合作共赢的生态系统模型，让兔子自愿分享草原。强制抓捕的效率低于3%，而合作模式的长期收益预期高出4700%。”
灰灰愣住了：“合、合作？”
第三幅影像：薄如蝉翼的金属布和发光的石板
影像再次变化。
这次出现的是一块布——看起来比蜘蛛丝还薄，在影像中轻轻飘动。东方博士伸手在影像中一点，那块布突然展开，变得像帐篷那么大，然后自动折叠成各种形状。
“二维金属材料。”她说，“只有头发丝直径的二十万分之一厚，但比同样厚的钢铁坚固百倍。”
小蝴蝶飞飞凑近看：“它能做翅膀吗？我的翅膀下雨天容易湿……”
“可以做防水透气的翅膀套。”影像展示出设计图，“还有不会破的蜘蛛网，超轻的鸟巢支架，甚至——”她看向黑熊老怪，“可以给你的机械臂做更灵活、更耐磨的关节套。”
老怪的机械臂“咔”地响了一声。
旁边出现第二件物品：一块看起来普通的石板，但表面有流光如水般滑动。
“常压高温超导材料。”东方博士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它在常温下就能无损耗传输能量。如果铺设在森林地下，可以从‘小太阳’那里把能量无损送到每个角落。”
她顿了顿，看向所有人：“这两项材料突破，意味着我们可能进入一个新时代——设备更轻、更强，能量几乎不会浪费。”
蝙蝠侠客的破斗篷不自在地动了动。他看了看自己缝的布翅膀，又看了看影像中那闪着微光的金属布。
第四幅影像：美丽的花环
最后一个影像最简单，却最让所有动物屏息。
那是一个用银白色枝条编织的花环，上面点缀着几朵发光的小花。它静静旋转，散发着宁静的气息。
“侵入式脑机接口的森林友好版。”东方博士的声音轻柔下来，“我们叫它‘心灵花环’。”
小羊咩咩小声问：“它……真的能读心吗？”
“不，它不能‘读’。”博士纠正，“它能在佩戴者同意的前提下，建立思想连接。比如……”她看向森林深处，“西边山坡的那只渐冻症小兔子，戴上试验版后，已经可以用简单的念头控制小车移动，去她想去的地方看花了。”
寂静。
连黑熊老怪一伙都安静了。
影像展示出小兔子在花丛中的画面——她戴着一个简单头环，眼睛看着远处的小车，小车就缓缓朝那边移动。她眼里的光芒，比任何科技都耀眼。
“这不是控制，”东方博士重复，“是连接。是帮助那些被困在身体里的生命，重新与外界沟通。”
她关掉了影像。
空地重新被自然光笼罩。但那些画面已经深深印在每个在场者心中。
东方博士转向黑熊老怪，目光平静：“这就是你想‘回收’的四大科技。人造太阳，量子计算与AI，二维金属与超导材料，脑机接口。”
她顿了顿：“现在你还觉得，它们是能随便抢走的‘宝物’吗？”
黑熊老怪的机械臂垂了下来。齿轮空转着，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在思考。他的独眼从东方博士身上，移到小动物们身上，又移到森林深处实验室的方向。
小狼灰灰的尾巴不摇了。
蝙蝠侠客的斗篷耷拉下来。
乌鸦黑羽落在地上，难得地没有说话。
只有乌龟慢慢的声音从山坡上缓缓飘来：
“博……士……您……漏……说……了……最……重……要……的……一……点……”
所有目光转向他。
慢慢又眨了眨眼（这次花了五秒）：
“这……些……科……技……的……保……护……系……统……是……联……动……的……对……吧……如……果……不……理……解……它……们……的……意……义……强……行……破……解……任……何……一……个……都……会……触……发……全……部……自……毁……”
东方博士的眉毛微微扬起。
黑熊老怪猛地转头：“自毁？！”
慢慢缓慢地点头：“我……的……分……析……显……示……概……率……98.7%……所……以……抢……是……没……用……的……除……非……”
“除非什么？”小狼灰灰急切地问。
“除……非……你……们……真……的……理……解……并……认……同……这……些……科……技……背……后……的……理……念……”
寂静再次降临。
这次是更长、更深的寂静。
东方博士手环的光芒稳定地亮着。小动物们围在她身边，像一群守护着星光的小卫士。
黑熊老怪看着他们，看着这片被晨光重新拥抱的森林，看着自己锈迹斑斑的机械臂。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
咧开了一个难看的、但似乎不那么凶恶的笑。
“有意思。”他说，机械爪“咔嚓”握紧，“那如果我偏要试试呢？”
东方博士也微微一笑——那是科学家面对挑战时的笑容。
“那就试试看。”她说，“但在此之前——”
她的手环突然发出悦耳的提示音。
“——让我们先开个会吧。关于如何正确使用这些科技，以及……如何防止它们被误用的，森林紧急会议。”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飞行器，舱门滑开，露出里面舒适的座位和一个小型全息会议桌。
“所有感兴趣者，”她回头，目光扫过黑熊老怪一伙，“包括你们，都可以参加。”
小羊咩咩第一个跟着博士跳进飞行器。
小鸟叽叽落在会议桌的一端。
小松鼠博士抱着笔记本，眼镜片反射着智慧的光。
小老鼠米米、小猪皮皮、小蝴蝶飞飞……森林的小主人们一个接一个进去。
黑熊老怪站在外面，独眼看着那敞开的舱门，机械臂的齿轮缓慢转动。
小狼灰灰凑过来，小声说：“老怪，会不会是陷阱？”
乌鸦黑羽嘎嘎道：“怕什么！我们有四个人！呃……五个！”
蝙蝠侠客整理了一下坚果壳头盔：“从战术角度，了解敌情是必要的。”
山坡上，乌龟慢慢终于把前爪放下了：
“我……投……票……开……会……毕……竟……爬……了……这……么……久……总……要……有……点……收……获……”
黑熊老怪深吸一口气——机械肺发出“嗤”的排气声。
“走。”他说，迈开沉重的步子，“开会。”
“但记住——”他回头，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我们只是去‘了解敌情’。宝物……迟早是我们的。”
他走向飞行器，机械臂在阳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先是指向森林深处藏着科技的实验室。
然后，随着他的步伐，慢慢转向了舱门内那个发光的会议桌——
那里，一场关于科技、道德与未来的讨论，正要开始。
而智慧森林的晨光，正变得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