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素芸站在宅院门口,看着两匹骏马只挂着几个轻便的包袱,不由皱了皱眉。
“你们两个怎么就带这么点行李?”素芸走上前,伸手去按了按那包袱,里头就两套换洗衣裳,一些碎银子和通关文书,“早知道,我昨夜就该多给你们备两套衣裳。”
姜秣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两套够换了,若是缺什么我们路上再买就是,带多了马跑不快的。”
素芸知道姜秣一打定主意就劝不动,便转向正在系马鞍的墨梨,“小梨,路上要照顾好自己。”
墨梨系好最后一个结,抬起头冲素芸笑,“素芸姐放心,我如今可会照顾自己了。”
素芸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到了玄临,记得给我写信。”
“好!”墨梨不舍地握住素芸的手,用力晃了晃。
“好了,”素芸松开墨梨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看向姜秣,“不耽误你们赶路了,你们记得路上都照顾好自己。”
姜秣对着素芸她莞尔一笑,“你也是,快回去吧,别送了。”话落,她调转马头,往街巷口走去。
马蹄声响起,两匹马一前一后驶出海平街。姜秣骑出一段,回头望去,素芸还站在原处,静静的看着她们。
姜秣朝素芸挥了挥手,示意她回去。
素芸也朝她挥了挥手,却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离去。
“姐姐,素芸姐还在看我们。”墨梨也回了头。
“嗯,”姜秣收回视线,轻夹马腹,“快走吧,早些到,她也能安心些。”
两匹马沿着街道疾驰,转过弯,素芸的身影便彻底看不见了。
珠州城门口,付阿九骑着马,正在城外等着她们。
听到马蹄声阵阵传来,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纷纷入城的人群,精准地落在姜秣身上。
“阿九!”姜秣勒住缰绳,在他面前停下,“可是等很久了?”
“没多久,我也刚到,”付阿九浅笑摇头,朝姜秣身侧的墨梨打声招呼落,“墨姑娘。”
墨梨见是他,眉头不由微微皱了一下,“姐姐,他怎么也在?”
“阿九要回灵阳剑庄,跟咱们同一段路,就约好了一起走。”姜秣解释道。
墨梨“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对付阿九虽称不上讨厌,但这一路上本是她和姐姐两个人的行程,忽然多出一个人来,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付阿九将墨梨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没有多言,只朝姜秣微微颔首,“走吧。”
三人策马疾驰,官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田野。五月的庄稼长得正盛,翠绿的稻浪随风起伏。
墨梨起初还有些闷闷不乐,可骑了一会儿,便被沿途的景色吸引了注意。
“姐姐,咱们要骑多久才能到玄临啊?”她一脸兴奋地问走在前头的姜秣。
姜秣略一估算,“白天赶路,晚上歇息,大概得一个多月才能到大启边境。”
“一个多月……”墨梨喃喃重复了一遍,随即眼中又燃起兴奋的光,“那正好,一路还能看不少风景了!”
姜秣被她这模样逗得弯起唇角,又问付阿九,“从珠州到灵阳剑庄是不是要半月行程?”
付阿九点头,“按如今的进程,半月左右就能到。”
“那还早着呢。”姜秣回得随意。
付阿九垂下眼帘,应了一声“嗯”。
待日头渐渐升高,官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三人走了一个上午,墨梨兴致依旧高昂,不时指着路边的野花或者远处的山峦跟姜秣说话。
付阿九骑马走在稍后的位置,不时看着前方的姜秣。
赶了一整天的路,到傍晚时分,三人便在一座小镇上随意找了家客栈住下。
一连几日三人皆是如此,白天赶路,晚上歇息,日子过得简单而有规律。
午后,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姜秣抬头望天,见大片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日头遮得严严实实。
“要下雨了。”付阿九策马靠近她,眉头微皱。
他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便密密麻麻地砸了下来。不过几息功夫,这雨便倾盆而下,期间还不时夹杂着轰轰的雷声。
“阿九!这附近可有避雨的地方!”姜秣朝付阿九喊道,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衣裳已经湿透了。
付阿九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往四周看了看,随即指向一条岔路,“我记得前面有座寺庙!虽然有些破败,但能避雨!”
“带路!”
三人骑马冲进树林,果然看见一座掩在草丛中的小庙。庙门已经歪了,屋顶也有些破损,但主体还算完整,至少能挡挡雨。
姜秣翻身下马,牵着马往庙里走。墨梨跟在她身后,冷得牙齿打颤。
付阿九将马拴在庙外的廊下,又从马背上卸下包袱,快步走进庙里。
小庙不大,庙中供奉的佛像已不知去向。地上积了一层灰,墙角结着蛛网,几处漏雨的地方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姜秣环顾四周,放下手中的包袱,转身看向身后的付阿九。
付阿九此刻浑身湿透,衣袍紧贴在身上,发丝凌乱,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他的耳朵却红得厉害,目光躲闪。
“我去找些柴火。”他说着,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诶!”姜秣还没来得及叫住他,人已经跑远了。
“姐姐,他怎么了?”墨梨被风吹得不由打了个喷嚏。
“他大雨天去捡柴火去了,”姜秣说着,从包袱里翻出干燥的衣裳,“你快把湿衣裳换了,小心着凉。”
墨梨接过衣裳,看了眼四周,有些不好意思道:“可是姐姐,这里连个遮挡的地方都没有……”
姜秣将几个包袱放在地上,扯下几块破旧的幔帐,在角落里勉强搭出一个简易的屏障,“先将就一下吧。”
二人快速换了干衣裳,又将湿透的衣物拧干,搭在一旁的木架上。
“姐姐……”墨梨挂好衣裳后,脸色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姜秣见状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些烫。
“头有点晕……”墨梨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连着几日骑马赶路本就疲惫,加上方才淋雨吹风,墨梨一下就病了。
姜秣立马从包裹中取出一粒药丸,递给她,“快把这个吃了,再坐下歇息。”
墨梨乖巧接过药丸拿起水壶咽下。
姜秣在角落里翻出几个还算干净的蒲团,垫上衣服让她躺下,接着把自己的干衣裳披在她身上,又用墨梨那淋湿一小半的披风给她盖好。
待付阿九回来时,他怀里抱着一捆干柴,垂头道:“我在附近村里的一户人家,买了些柴火。”
“那我去生火,你快把衣服换了,”姜秣接过柴火,指了指角落,“我和小梨已经换好了,就剩你了。”
付阿九听到姜秣换了衣裳,这才抬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