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信念,如同不灭的火焰,在即将熄灭的灵魂中熊熊燃烧,支撑着他榨干身体的最后一丝潜能!
终于,在付出了孙超重伤倒地(被一只地狱火巨人的重锤擦中,半边身子骨骼碎裂,奄奄一息)、雷系队员力竭昏迷、何诗雨精神彻底崩溃陷入深度昏迷的代价后,陈峰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恶鬼,踉跄着,冲到了那个巨大“心脏”的下方!距离那搏动的、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暗红核心,只有不到二十米!但那二十米,是熔岩湖的边缘,是能量最狂暴、温度最高的死亡区域!而且,最后两只仅存的、实力最强的地狱火巨人,如同两座燃烧的山峰,拦在了他的面前!它们似乎得到了“心脏”的指令,放弃了其他目标,唯一的任务,就是碾碎这个敢于靠近核心的蝼蚁!
陈峰停下脚步,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血腥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拳皮开肉绽,指骨碎裂;左臂彻底失去了知觉,晶化的裂纹蔓延到了肩膀,内部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或爆炸;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鲜血几乎流干;体内的混合雷霆之力,在经历了连番血战后,也濒临枯竭,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却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亮蓝色核心,在破碎的异能核心废墟上,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
力量……不够了……身体……到极限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两只缓缓逼近、举起燃烧巨锤的地狱火巨人,又看了看它们身后那疯狂搏动、仿佛在嘲笑着他自不量力的“心脏”。
绝望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伸出完好的右手,颤抖着,探入胸前那个被血液浸透的战术口袋,摸出了周老给他的那支猩红色针剂——“狂怒药剂”。
没有犹豫,他用牙齿咬掉针套,将针头狠狠扎进了自己脖颈的大动脉!将里面那滚烫的、充满剧毒和狂暴能量的液体,全部推入!
“呃啊——!!!”
无法形容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每一颗细胞都在被撕裂、重组、点燃!血管如同要爆开,肌肉疯狂痉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力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身体最深处,从那些濒临崩溃的细胞中,被强行榨取、点燃、释放出来!这股力量,瞬间点燃了他体内那最后的、微弱的亮蓝色雷霆核心,将其催化、膨胀、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狂暴巅峰!
“吼——!!!”
陈峰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痛苦、暴怒和决绝的咆哮!他全身的伤口崩裂,喷溅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混杂着亮蓝色电芒的、暗红色的能量蒸汽!他的眼睛、耳朵、鼻孔、嘴巴,都开始逸散出刺目的亮蓝色电光!那只晶化的左臂,裂纹中猛然爆发出如同小太阳般炽烈的光芒,表面的晶化层寸寸剥落,露出下面仿佛由纯粹雷霆能量构成、布满了玄奥纹路的、介于能量与实体之间的恐怖手臂!
力量!无穷无尽、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但这力量,也在以更快的速度,毁灭着他自己!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如同点燃的蜡烛般飞速消融!最多……三十秒!三十秒后,无论成败,他都将彻底化为灰烬!
三十秒……足够了!
“死!”
陈峰双脚猛地蹬地,脚下的岩石轰然炸裂!他整个人化作一道人形的、撕裂空间的亮蓝色闪电,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极限的速度,悍然撞向了那两只拦路的地狱火巨人!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只有最极致的速度与力量!
轰!轰!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震耳欲聋的巨响!那两只足以让普通军队绝望的地狱火巨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有效的格挡,庞大的身躯就如同被天外陨石正面撞击,胸口那燃烧的核心瞬间被洞穿、湮灭!组成它们身体的熔岩和金属构件,在蕴含着极致“净化”与“毁灭”属性的混合雷霆面前,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气化!两具小山般的残骸向后抛飞,尚未落地,就在半空中彻底解体,化为漫天燃烧的碎石和金属雨!
陈峰的身影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更快!他撞碎了巨人,去势不减,带着一往无前、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如同一颗人形核弹,狠狠撞向了那个搏动的巨大“心脏”核心!
“心脏”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到能撕裂灵魂的精神尖啸!表面无数扭曲的面孔同时哀嚎,暗红的光芒疯狂涌动,试图凝聚起最后、最强的能量护盾!
但,太迟了!
陈峰那雷霆构成的左手,五指张开,如同最锋利的雷神之爪,狠狠插入了“心脏”那剧烈收缩、试图喷吐能量反击的核心正中央!
“雷殛·归墟!”
他将体内最后残存的、连同“狂怒药剂”榨取出的、自己全部的生命、意志、以及那新生的、经过无数次血战和绝境淬炼而变得无比“纯粹”与“霸道”的变异雷霆本源,毫无保留地、彻底地、一次性地……引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紧接着,是无声的、吞噬一切光与声的恐怖爆发!
以陈峰插入的位置为中心,一个无法形容其色彩、无法测量其范围的、混合了极致亮蓝与毁灭暗黑的光芒球体,猛然膨胀!瞬间吞噬了整个巨大的“心脏”,吞噬了下方的熔岩湖,吞噬了周围所有的怪物、岩石、能量脉络!整个地心腔体,被这毁灭的光芒彻底填满!
没有声音,因为声音也被这光芒湮灭。没有震动,因为空间本身似乎都在颤抖、破碎。
地面上,旧防核掩体,以及曙光城西面大片区域,所有人都感到脚下一阵前所未有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剧烈震动!仿佛地壳都要被掀翻!紧接着,一道无法形容的、混合了蓝与黑、神圣与毁灭的光柱,从掩体深处、从西面城墙外的数个点,猛然冲破地层,直射苍穹!将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撕裂出一道道狰狞的、久久不散的伤痕!
光柱持续了大约十秒,才缓缓消散。
地心深处,那曾经搏动着无尽邪恶与能量的巨大腔体,已经彻底变了模样。恐怖的“心脏”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呈现熔融琉璃态的焦黑深坑。下方的熔岩湖凝固、黯淡,变成了冰冷的、毫无生气的黑色岩石。所有连接四方的能量脉络,全部断裂、枯萎,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血管。那些怪物,无论是强大的地狱火巨人,还是弱小的熔岩蜥蜴,全部化为了地上厚厚的一层、混杂着晶体碎屑的灰烬。
整个空间,弥漫着高温过后的焦糊味,和一种奇异的、能量被彻底“净化”后的、带着淡淡臭氧味的清新气息(相对之前而言)。那令人疯狂的精神污染和庞大的黑暗意志,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深坑的中心,一个身影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是陈峰。
他全身焦黑,如同被彻底烧透的木炭,没有一丝完好的皮肤。那只爆发出最后光芒的雷霆左臂,齐肩而断,不知所踪,断口处一片焦糊。右臂也扭曲变形。胸口几乎没有起伏,生命的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在他的身体旁边,散落着一些奇特的、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晶体碎片,有暗红色的,有亮蓝色的,还有少数几颗呈现出瑰丽的蓝黑交融色彩。而在他的胸口正上方,悬浮着一颗仅有拇指大小、却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宇宙星云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生命与能量波动的、蓝黑双色的奇异晶核。这颗晶核,似乎是“地心熔炉”核心被极致雷霆净化、湮灭后,残留的最后一点、也是最精华的、发生了某种未知质变的能量结晶,又似乎……吸收融合了陈峰最后爆发的部分雷霆本源和生命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瞬。一阵艰难的、拖着地的脚步声,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喘息,从深坑边缘传来。
是孙超。他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用巨斧当拐杖,一步一滩血,挣扎着爬了过来。在他身后,彭家邦也拄着狙击枪,一瘸一拐地跟着,他丢掉了打光子弹的“夜莺”,手里握着一把军刺,脸上满是血污,但眼神执拗。
两人来到深坑中心,看到陈峰的惨状,都愣住了。孙超巨大的身躯晃了晃,这个铁打的汉子,眼泪混着血水就流了下来。彭家邦也红了眼眶,跪倒在地,颤抖着手去探陈峰的鼻息。
“还……还有一口气……”彭家邦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快!找找看有没有急救的东西!周老给的药!”
孙超胡乱地在身上摸找,找到了一支压碎了一半的强心剂,手忙脚乱地想给陈峰注射,却发现根本找不到完好的血管。
就在这时,那颗悬浮在陈峰胸口的蓝黑色晶核,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缓缓地、轻柔地,落了下来,正好贴合在陈峰胸口那焦黑皮肤下、唯一还微微起伏的位置——心脏上方。
嗡……
晶核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嗡鸣。柔和而强大的蓝黑色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缓缓渗入陈峰焦黑干枯的身体。所过之处,那些彻底坏死的焦黑皮肤和肌肉,如同经历了时光倒流,开始极其缓慢地、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剥落、褪去,露出下面极其微弱的、粉红色的新生肉芽!虽然这个过程慢得令人绝望,且只局限于胸口很小一块区域,但这无疑是新生的迹象!是这颗奇异晶核,在用自己的能量,为陈峰吊住最后一口气,并尝试进行最基础的修复!
“这……这是……”孙超和彭家邦看得目瞪口呆。
“带上他……还有这颗晶核……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彭家邦当机立断,虽然不知道这晶核是什么,但它似乎在救陈峰的命。
孙超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破碎的衣物,尽量轻柔地将陈峰焦黑的身体包裹起来,连同那颗贴在胸口的晶核一起,然后将他背在背上。彭家邦则快速捡起了附近几块看起来能量最浓郁、颜色最奇特的晶体碎片,塞进口袋。
两人互相搀扶着,背着生死不明的陈峰,沿着来路,向着地面,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跋涉。身后,是那个被彻底净化的、死寂的地心深坑,和一段用血肉与雷霆书写的、惨烈到极致的地狱征程。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地面之上,在曙光城内,在旧防核掩体深处,那场因为“地心熔炉”被摧毁、精神污染源头消失而逐渐平息的内乱和外患中,那辆静静停放在角落、伤痕累累、几乎变成废铁的“熔炉堡垒”,其内部最深处的能源核心与生物金属融合层,正在发生着某种奇异的、微弱的共鸣与脉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呼唤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