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滢在长椅落座,开始观察聚集在一起的劫掠四人组。
詹姆乱糟糟的黑色短发,眼镜架在鼻梁上,笑容明亮张扬,他看向莉莉的时候,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身上有种天生的自信,跟莉莉的确是天仙配。
他的伴郎西里斯绝对是四人里最惹眼的一个。
高大挺拔,乌黑长发松松垂落,面容英俊夺目,嘴角挂着随性不羁的笑,姿态散漫地靠在树干上,灰眼睛十分锐利不羁,自带一种挣脱束缚的野性,耀眼又危险,像一匹不愿被圈养的黑犬。
他对詹姆的忠诚滚烫,并且警惕心极强,刚刚第一眼就把她和麦考夫从头到尾评估了一遍。
虽然同样的叛逆,但跟他弟弟雷古勒斯的确很不一样。
而卢平的身形比西里斯矮一点,浅棕卷发,面容温和清瘦,估计被他毛茸茸的小毛病折磨的不轻,他的神情安静内敛,没有另外两人外放的锋芒,手里一直轻轻捏着酒杯,多半时候在旁观,很少大声说笑。
他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看上去是个安静的观察者。
看得最多话最少,温和外壳之下背负着沉重秘密。
也是,背着这么个狼人的秘密,的确是太沉重了。
不过曦滢感觉他大概率是个腹黑,不然也不能成为四人组的一员。
小矮星彼得是四人里最不起眼的,个子偏矮,身材微胖,浅淡稀疏的棕发。
站在另外三人身边,笑容局促,目光游移,别人大笑的时候他跟着附和,存在感不是那么强。
他拼命想要融入这束光,可骨子里充满不安。
依附同伴而生,一旦失去庇护,便不堪一击。
四个风格迥异的男人凑在一起,奇妙地融为一体,但这样的关系是不健康的。
这看似牢不可破的四人羁绊,内里藏着一道看不见的裂隙。
此刻的欢乐是真的,战争投下的阴影、命运埋下的陷阱,同样潜伏在此刻的欢声笑语之下。
整场婚礼安静又虔诚,没有盛大喧嚣的排场,只有微风、花海、亲友与真挚的誓言。
当金色的婚约咒语缓缓落下,轻轻缠绕在詹姆与莉莉周身,二人十指相扣,眼底是跨越乱世的坚定与承诺。
伊万斯夫妇坐在席位上,看着女儿身披白纱、眉眼明媚的模样,忍不住擦眼泪。
曦滢望着相拥的二人,内心一片平静。
在这片被黑暗笼罩的魔法世界里,这样短暂的幸福,也是支撑无数人负重前行的信仰。
莉莉的捧花没有抛出去,而是郑重的塞进了曦滢的手里:“佩妮,我想祝福你。”
她说着,看了一眼麦考夫,什么意思溢于言表。
曦滢把捧花收下,随手放在了膝盖上。
聚餐之后,婚礼就算是结束了,考虑到还要开车回伦敦,曦滢和麦考夫并没有逗留太久。
曦滢临走之前单独跟莉莉说了一会儿话,提醒她要把安全托付给信任的人的时候要慎重——毕竟曦滢也不可能直说提防小矮星彼得他以后会变节,显得她跟个神棍似的,不过又给莉莉塞了两个护身符,让她无论如何都戴着,防水的。
他们一家子拥有四个护身符了,只要他们听劝随身携带,包不会出事。
捎带手的曦滢又塞了两个给伊万斯夫妇,没记错的话,这二位的命也不剩多久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反正莉莉死之前,他们也没了,要不然哈利波特也不会落到佩妮的手里,就是不知道这跟食死徒有没有关系了。
伊万斯夫妇也跟曦滢和麦考夫一起离开。
他们两个是被莉莉用魔法的方式带来的,不过以他们两个的话说,老骨头了,这种速通的路走一回,体验一下就够了,多来几次就该散架了。
况且他们也许久不见曦滢了,一起到布里斯托再分开,车上还能说说话。
返程是曦滢在开车,平稳行驶的轿车穿梭在乡间林荫道,晚风透过车窗缝隙轻柔灌入,吹散了婚礼残留的暖意,衬得归途格外松弛闲适。
伊万斯太太靠在座椅上,眉眼间还带着见证女儿婚礼的温柔动容,轻声感慨起来:“以后莉莉就是莉莉·波特了,和詹姆在一起,起码不是在魔法界单打独斗,我们也能稍微放心些。”
伊万斯先生连连附和,语气满是慰藉:“是啊,两个孩子情投意合,哪怕世道不太平,也算有了彼此的归宿。”
夫妻俩闲谈两句,话锋自然而然转到了身侧的曦滢身上。
妹妹都结婚了,顺理成章的就该期待姐姐。
他们对视一眼,目光有意无意地频频扫过副驾驶的麦考夫,眼底的揣测不言而喻。
伊万斯夫妇还是觉得麦考夫是曦滢暂时不想公开的男朋友。
“莉莉尘埃落定,”伊万斯太太侧身看向曦滢,“佩妮,你也不小了,看着妹妹成家,你也该多为自己的婚事打算打算。”
伊万斯先生也说:“是啊,如果有合适的人选,也该考虑了。”
曦滢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说好的你们英国人的家庭有很强的边界感呢:“我才二十一,远不到英国女性的平均成婚年龄,你们想早了,我会看着办的。”
比起他弟弟夏洛克拿情商充值智商的负情商认识,麦考夫是难得双商都十分卓越的人,虽然他哪怕是当了大英政府之后都能大庭广众的说出妈咪这个称呼,也不会对曦滢略显淡漠的家庭关系发表任何意见。
大概也听出了曦滢语气中的边界感,伊万斯夫妇叹气,识趣的开始干巴巴的谈论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比如天气。
“达令,你看这天气,是不是突然黑下来了?”伊万斯夫人忽然说道。
果然,英国人无话可说的时候,就会聊天气。
麦考夫也随口跟了一句:“看来要下雨,昨天还特意看了天气预报,看来准确度有待加强啊。”
伊万斯先生皱眉:“这雨要是下下来,肯定是一场大雨,你们开车可千万要小心点。”
比起刚才谈婚论嫁的时候,曦滢的语气缓和下来:“放心吧,我技术很好,不会有事的。”
天色虽沉,雨水却迟迟未落,先送伊万斯夫妇进了布里斯托火车站,正好还有返回伯明翰的班次,曦滢开车上了高速。
等回到伦敦,天已经黑了。
饶是如此,大英政府身居末职的麦考夫·福尔摩斯先生,还是带着他今天得到的一肚子情报,钻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曦滢把她劳苦功高的小车车停回贝克街后头马厩巷改的停车位,在街口的炸鱼薯条店买了一份宵夜,慢条斯理的回了家。
舒服的换衣服,把宵夜拆开包装,叫雷古勒斯来一起吃点。
雷古勒斯一边吃,一边欲言又止的看向曦滢。
曦滢大概猜得到他想问什么:“我看见你哥了,的确很帅。上蹿下跳挺好的,看来就算被逐出家门,也不会流浪街头的。”
雷古勒斯郁郁寡欢的垂下眼睛:“也是,他不是需要我担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