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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嬴娡招惹的男人上门找赵乾要名分

他这话,看似玩笑,实则字字带刺。覃荆云立刻接上,语气更添了几分激动:“唐公子说得是!八姐姐在外行事,我们本不该多言。可如今闹得人尽皆知,连那些不知哪里来的北狄遗族都敢上门……这成何体统?赵大哥,你难道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赵乾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勉强维持着镇定:“二位,娡儿在南海外,自有她的难处和考量。纳侧室一事,她也已来信说明……”

“说明?一纸书信,几句轻描淡写,就算说明了吗?”覃荆云打断他,眼圈微红,“她可曾想过我们的感受?唐公子与她患难与共,情谊非浅;我……我虽与她无缘,可也曾……也曾真心以待!如今她在外头如此,将我们置于何地?”

唐璂摇了摇扇子,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却更显诛心:“覃大公子莫要激动。或许,在嬴姐姐看来,那位能助她在南海外立足的庞家小老爷,比我们这些旧相识,更有价值吧。”他看向赵乾,笑容温和,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赵兄,你说是不是?毕竟,正室夫君远在故里,有些‘实际’的需要,总得有人就近‘照应’,不是吗?”

这话几乎是在明指嬴娡因利益而“娶”庞引,将他们这些“旧情”弃若敝履。赵乾脸色更白,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竟是去而复返的阿尔坦和阿史那兄弟,不知怎的与门房争执起来,声音隐隐传进厅内:“……我们要求见嬴东家!不,见八奶奶也可!我们兄弟仰慕嬴东家高义,愿效犬马之劳,长随左右!为何不让我们进去说话?”

前厅内的三人脸色都是一变。覃荆云更是气得脸色发青:“听听!连这些亡国之人,也敢来讨要‘长随左右’的名分了!这还有没有规矩了!”

唐璂收起折扇,敲了敲掌心,脸上终于没了笑容,看着赵乾,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逼迫的意味:“赵兄,如今这情形,你也看到了。并非我等无理取闹。嬴姐姐惹下的这些……情债,如今人家可都找上门来了。南海外的那个,她给了名分。那我们呢?还讲不讲一点先来后到了?他算老几啊,他就排在我们前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覃荆云,又仿佛透过墙壁看向门外喧闹的北狄兄弟,最后定格在赵乾苍白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如果那个南海外来的什么庞引可以要名分,那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唐璂好歹是清河县太爷家的嫡长子,唐家未来的家主,我要一个名分,不过分吧?”他指了指覃荆云,“覃大公子家世清白,才貌双全,与嬴姐姐也曾有过一些美好回忆,她要一个名分,也说得过去吧?”

“至于外面那两个……”唐璂冷笑一声,“不管他们以前是什么王公贵胄,如今不过是仰赖嬴氏庇佑才能苟活的丧家之犬!他们有什么脸面,也敢来要名分?!”

他逼视着赵乾,语气陡然转厉:“赵乾!你是嬴娡明媒正娶的正室!如今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都找上门来,口口声声要名分!你倒是说说,此事该如何处置?!难不成,你真要替嬴娡,把这些‘情债’,一个个都认下来,都给个‘侧室’的名分不成?!”

“砰!”覃荆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赵乾!你今日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我们难道还不如那个南海外的蛮子吗?!”

门外,阿尔坦兄弟的争执声愈发明晰,似乎快要闯进来。

厅内,唐璂目光如炬,覃荆云也快要哭出来了。

赵乾坐在主位上,只觉得无数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人影晃动,胸口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额角青筋直跳,太阳穴像是要炸开一样疼。

一个头,两个大。

不,是千头万绪,乱麻一团。

嬴娡啊嬴娡,你在海外倒是快意恩仇,搅动风云了。

可你留下的这些“情债”,如今却要我这个远在故里的正室夫君,来一一面对,来替你收拾这烂摊子!

唐璂要名分……覃荆云要名分……连那两个北狄遗族,也敢来要“长随左右”!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赵乾闭上眼睛,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无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前厅里的空气,仿佛被覃荆云的啰嗦、唐璂的逼视、以及门外越来越清晰的争执声,挤压得近乎凝滞。

赵乾端坐主位,面色苍白如纸,指尖冰凉,额角突突的疼痛几乎要炸开。那些纷乱的话语、幽怨的眼神、隐含的逼迫,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他连日来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他忍了又忍,试图维持身为正室和嬴府男主人的体面与镇定。他告诉自己,要顾全大局,要理解嬴娡的难处,要体谅这些“旧相识”可能的情非得已……可当唐璂那句“你倒是说说,此事该如何处置?!”如同最后一块巨石砸下,当覃荆云的啰嗦和门外北狄兄弟的喧哗混杂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噪音时,赵乾胸中那口憋闷了许久的浊气,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够了!”

一声低喝,并不算响亮,却因其中蕴含的怒意与决绝,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赵乾猛地站起身,素来温润平和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层因极度压抑而泛起的薄红。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愕然止住啰嗦的覃荆云,又转向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的唐璂,最后仿佛能穿透门板,刺向外面那两个不知进退的北狄兄弟。

“诸位今日联袂而来,”赵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间迸出,“口口声声,向我赵乾讨要说法,讨要名分。仿佛是我赵乾,欠了你们什么,或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

他向前一步,脊背挺得笔直,那股属于书香门第子弟的端方气度,又有军队里偷爬滚打,打磨过的尖锐,此刻竟透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意味。

“可诸位是不是忘了?”赵乾的目光依次掠过他们,语气渐冷,“与你们有过纠葛、许过承诺、或是惹下这些‘情债’的,从来都不是我赵乾!是嬴娡!是她在外行事,招惹了诸位,或是与诸位有过旧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声音越发沉痛而尖锐:“我赵乾,不过是她明媒正娶、留守家中的正室夫君!我恪守本分,打理内宅,教养子嗣,孝敬翁姑,何曾有过半分对不住她,对不住嬴家,更对不住你们的地方?”

“如今她在海外,因形势所迫也好,利益权衡也罢,纳了旁人。你们心中不忿,觉得受了委屈,被怠慢了,这我理解。”赵乾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讥诮,“可你们不去找那个真正‘惹祸’的人,不去南海外当面问她一句‘为何负我’,却偏偏要联起手来,逼到我这个同样被蒙在鼓里、同样……心里难受的人面前!”

他抬手,指向门外:“甚至连那两个仰赖嬴氏庇护才得以存身的北狄遗族,也敢来问我讨要‘长随左右’的名分!试问诸位,这般行径,对我赵乾,公平吗?你们将心比心,换作是你们,被人如此逼迫质问,心里是何滋味?”

一番话,如同疾风骤雨,劈头盖脸,却又句句在理,直指核心。覃荆云被他眼中的痛色和质问慑住,啰嗦声噎在喉咙里,脸上火辣辣的,先前那股理直气壮的委屈,此刻竟有些无地自容。唐璂摇扇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的从容淡去,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一向温和的赵乾会如此激烈反击,而且……说得他竟一时无法反驳。

是啊,他们凭什么来逼赵乾呢?真正该给说法的人,是嬴娡啊。

“解铃还须系铃人。”赵乾见他们气势稍敛,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坚定,“这铃是嬴娡系的,自然该由她去解。诸位心中有何不平,有何诉求,有何旧情要叙,都该去找她本人说个清楚,讨个明白。在我这里吵闹逼迫,除了让我难堪,让嬴府上下不得安宁,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两人,最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道:

“既然诸位都如此‘牵挂’于她,如此急于要一个‘名分’或‘说法’,那好——”

他转身,对着厅外提高了声音,既是说给门外的阿尔坦兄弟听,也是说给厅内的唐璂和覃荆云听:

“谁惹的祸,谁自己处理!我带你们去南海外!我们去找嬴娡!有什么话,有什么债,有什么名分要讨,都当面去跟她说个清楚!是分是合,是纳是拒,都由她定夺!也省得你们在此,扰得家宅不宁,也让我……不得安生!”

最后一句,带着浓浓的疲惫与决绝。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覃荆云瞪大了泪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唐璂也愣住了,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连门外隐约的争执声也瞬间消失了。

带他们……去南海外?去找嬴娡?

赵乾这是……被逼得狠了,干脆破罐子破摔,要把这堆“麻烦”直接打包扔回给正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