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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沈柏儒坐在太师椅上,苏宛贞站在他身边。

老两口都穿着睡衣,显然准备睡了又被吵醒。

“坐下。”沈柏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卫东坐下,腰杆挺直。

沉默持续了很久……

沈柏儒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陈卫东,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知道!因为我不顾伦理纲常,伤害了清如,也伤害了玉茹。”

“不止。”沈柏儒摇头,“我生气,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了……想起了当年。”

他顿了顿,眼神飘远:“文革的时候,我刚被下放到农场!”

“有一天,农场革委会主任看上了一个女知青,想霸占她!”

“那姑娘已经有对象了,是和她一起下乡的同学……主任就找了个理由,把那男生打成‘反革命’,关进牛棚。”

陈卫东静静听着。

“那姑娘为了救她对象,去找主任求情。主任说,可以,但有个条件。”沈柏儒的声音在颤抖,“她要陪主任睡一晚。”

堂屋里安静得可怕。

“后来呢?”陈卫东轻声问。

“后来……”沈柏儒闭上眼睛,“姑娘答应了。她对象被放了出来,但知道真相后,崩溃了……”

“他打了姑娘一巴掌,说她不要脸,说她和主任是一路货色!然后……然后他上吊自杀了。”

苏宛贞抹着眼泪,显然她也知道这个故事。

沈柏儒睁开眼睛,看着陈卫东:“那个主任,后来被枪毙了!但那个姑娘……一辈子都毁了。她再也没嫁人,一个人孤苦伶仃,也饿死在农场……”

他顿了顿:“我讲这个故事,是想告诉你,感情的事,处理不好,是会死人的!尤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陈卫东点头:“爸,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沈柏儒摇头,“你现在事业有成,有钱有势,觉得能掌控一切……但感情不是做生意,不是你有钱就能摆平的!”

“清如和玉茹是亲姐妹,她们现在为了你,可以姐妹情深。但以后呢?”

“十年后,二十年后,当激情褪去,当柴米油盐的日子开始,她们会不会互相嫉妒?会不会后悔?你还会不会爱她们?!”

他站起身,走到陈卫东面前:“我是她们的爸,我要为她们的一辈子负责!”

陈卫东也站起来:“爸,我也可以为她们的一辈子负责!”

“怎么负责?”沈柏儒看着他,“让她们俩都嫁给你?法律不允许,社会不认可,连她们自己,将来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那就不嫁。”陈卫东说,“清如是我法律上的妻子,玉茹的……名分,我会解决好。”

“你说得轻巧!你怎么解决?”沈柏儒怒了,“玉茹是我女儿,我沈柏儒的女儿,给人做小?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爸,”陈卫东直视着他,“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请相信我,我会用一辈子对她们好!”

“清如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是我灵魂的伴侣!玉茹……是我的牵挂,是我的责任。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们,也绝不会让她们受委屈!”

他顿了顿:“而且,时代在变……现在是1980年,不是封建社会了。女人的价值,不在于嫁给了谁,而在于她做了什么!”

“清如现在是国家数码影像产业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是东方资本的特别助理。玉茹在京北大学读书,是东方科技京都中心负责人。她们的人生,不应该被‘嫁给谁’定义。”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沈柏儒沉默了。

苏宛贞轻声说:“老沈,卫东说得……也有道理。清如和玉茹,都不是靠男人活着的孩子。她们有本事,有事业……”

“可名声呢?”沈柏儒痛苦地说,“她们可以不在乎,但我们做父母的,能不在乎吗?”

“学校里的同事,街坊邻居,他们会怎么说?”

陈卫东想了想,说:“爸,如果您担心这个,我可以带她们离开金陵。去北京,去上海,去深圳,甚至去香港……”

“在那里,没人知道沈家的过去,她们可以活得自由自在。”

“你这是要让我们骨肉分离?!”苏宛贞急了。

“不是分离。”陈卫东解释,“您可以和妈一起过去。我在北京有四合院,在上海、羊城、香港有房子,在深圳也买了地……”

“等退休了,您二老可以随时去看她们,也可以搬过去一起住。”

他诚恳地说:“爸,妈,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但请你们相信,我是真心爱清如和玉茹。我会用我的一切,让她们幸福!”

堂屋里又陷入沉默。

台灯的光晕染开,映照出三个人的影子。

许久,沈柏儒长长叹了口气:“陈卫东,你出去吧。”

陈卫东一愣。

“今晚你先找个地方住。”沈柏儒摆摆手,“让我……让我想想。”

陈卫东看着这位老人——一夜之间,他似乎又老了几岁,背更佝偻了。

“爸……”

“出去。”

陈卫东深深鞠躬,转身走出堂屋。

院子里,沈清如和沈玉茹的房间还亮着灯。

他看了一眼,走出院子,轻轻关上门。

门内,苏宛贞轻声问:“老沈,你真要赶他走?”

沈柏儒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宛贞,说实话,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按理说,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我该打断他的腿,该跟他断绝关系。可是……”

他抬起头,眼里有泪光:“可是清如和玉茹,她们是真心喜欢他!你也看到了,玉茹那丫头,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清如……清如虽然不说,但我知道,她也离不开这臭小子!”

苏宛贞握住丈夫的手:“老沈,孩子们长大了。她们的路,让她们自己选吧。”

“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苏宛贞轻声说,“文革那十年,咱们看多了生离死别,看多了因为政治、因为成分、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在一起的苦命鸳鸯。”

“现在时代好了,孩子们能自由恋爱了,咱们……咱们就别再当那个恶人了。”

沈柏儒沉默良久,终于点点头。

“明天,”他说,“明天让陈卫东回来。有些话……我得当面跟他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