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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的指尖在冰凉的桌面上轻轻敲击,每一声都像是叩问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族。

他面前的报告薄如蝉翼,却重若千钧。

过去一周,十六名族人,从德高望重的老者到初学忍术的少年,都出现了同一种诡异症状——他们的手,仿佛拥有了独立的意志。

有的手在白纸上疯狂书写,字迹是早已失传的古体;有的手在画布上肆意挥洒,画出的却是史书中被刻意抹去的战争惨状;更有甚者,一名年轻忍者的手在睡梦中自动结印,那是一个被列为禁术的、用以揭示血脉真相的古老印法。

林羽亲自走访了每一个人。

恐惧、茫然、无辜,是他们脸上唯一的表情。

而线索,像两条幽灵般的绳索,将这十六个看似无关的个体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他们要么近期频繁翻阅过那本只有少数族人能够接触的《无声之律》盲文版,要么参加过祠堂后山那神秘的圆圈歌唱。

他将所有“自动行为”的输出内容进行比对,心脏骤然一缩。

这些文字、图画、手印,无一例外,全部指向那些被家族高层强行掩盖、从历史长河中抹除的关键事实。

从第一代族长的真正死因,到第三次忍界大战中家族背地里的肮脏交易,所有细节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

误差率,零。

这不是巧合,更不是诅咒。这是一种精准到极致的“唤醒”。

深夜,林羽独自回到他那间尘封已久的五金铺,在阁楼的暗格里,他取出了母亲遗留下的那本神经共振笔记。

泛黄的书页上,母亲清秀而有力的字迹记录着无数疯狂而天才的构想。

他颤抖着翻到最后一页,在那段关于“记忆植入与潜意识激活”的理论旁,终于看懂了那句潦草的批注。

“当记忆足够深,灵魂会替你选择。”

原来如此。母亲,您留下的后手,终于开始发动了。

第二天午后,长老会议厅外一向肃静的走廊上,凭空多了一台老旧的打字机,旁边还贴着一张格格不入的告示:“家书难诉,我辈代劳。分文不取,聊解乡愁。”这是林羽的手笔。

他知道,长老们自诩清高,绝不会碰这种“凡物”,但他们那些压抑已久的随从和弟子们,会的。

果不其然,当日便有九人怀着好奇或真实的需求,坐下来敲打了自己的“家书”。

林羽早已在对面不起眼的盆栽里藏好了微型摄像机。

九人之中,有六人打出的信件内容平平无奇,但另外三人,却成了引爆舆论的惊雷。

一名仅仅识得百字的杂役,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如舞,竟打出了一篇逻辑严密、细节翔实的万字长文,详细揭露了三代之前,如今的两位长老家族是如何联手构陷当时的竞争者,才得以登上高位的真相。

他的表情全程呆滞,仿佛只是一个被操控的木偶。

林羽没有声张,他将录像拷贝出来,没有选择直接公布这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证据。

他深知,一次性的冲击只会被强权压下,而持续的、深入骨髓的怀疑,才能真正瓦解信任的根基。

他将那段杂役打字的视频,剪辑成一帧一帧的慢速动画,没有声音,只有那双不属于自己的手在键盘上诡异的舞蹈。

然后,他将这诡异的“默剧”投射在了家族成员夜间集会的回声堂墙壁上,循环播放。

起初,围观者只是觉得新奇,甚至有人笑谈这是不是“鬼上身”的新花样。

议论声、嘲笑声此起彼伏。

直到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她指着墙上某一帧画面——杂役的手指组合成一个奇特的姿势,去敲击一个特定的键——颤声说道:“这个动作……我祖母临终前比划过!她说这是当年家主被污蔑时,唯一能传递出去的暗号!”

一言既出,满场死寂。

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生。

傍晚时分,寒风凛冽。

鼬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五金铺的后门,他带来的情报让林羽眼中的光芒更盛。

“两名暗部成员,在执行常规巡逻任务时,在同一时间、不同地点,突然同步做出了一个手势。”鼬的声音压得很低,“是早已被废止的‘静听官礼敬手势’,那是只对初代族长效忠的绝对信号。”

“他们怎么说?”林羽问。

“和之前的人一样,手不受控制。”鼬顿了顿,“医疗班检查过了,没有任何幻术或精神操控的痕迹。”

林羽嘴解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成了。

母亲设计的这套抵抗机制,正在以一种无法阻挡的方式蔓延。

它绕过了大脑的意识审查,无视了恐惧和权力的威压,直接激活了根植于血脉最深处的忠诚与记忆。

三日后,林羽对自己的五金铺进行了小小的改造。

他在柜台下方的地板内,安装了一块特制的压力感应板。

这块板子极其灵敏,能捕捉到最细微的足部动作,并与一个低频震动器相连。

他设定了一个触发关键词——“我不敢说”。

这是族人们在谈及敏感话题时,最常用的一句话,充满了恐惧与无奈。

实验开始了。

凡是进店的族人,在与林羽的交谈中,只要说出“我不敢说”这三个字,他们脚下的地板便会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那震动的频率,林羽经过无数次调试,完美模拟了母亲小时候拍着他后背、安抚他入睡的节奏。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初、最能给予安全感的频率。

结果超乎想象。

在接下来的测试中,高达百分之七十八的触发者,在感受到那阵微弱的震动后,会在短短十秒内,眼神涣散,如同梦呓般,自动接续出他们压抑已久的真相。

有人说出了秘密金库的位置,有人揭发了物资被克扣的丑闻,更有人讲出了二十年前一桩悬案的目击经过。

而最关键的是,事后他们对自己刚才说过什么,毫无记忆。

林羽关闭了设备,在母亲的笔记上写下了最后一句话:“真正的解放,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已经勇敢了。”

他将所有“自动表达”的案例,包括录像、文字记录、音频文件,全部汇编成一份加密档案,郑重地交到鼬的手中。

“鼬,这是我们最后的保险。”林羽凝视着挚友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长老会很快就会发现问题的根源,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治好’我们。到那时,我可能会被迫再次扮演那个他们眼中的‘逆子’,甚至做出一些……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悲凉:“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如果我又变成了那个众叛亲离的疯子,请用这些东西向世人证明——我不是疯了,我只是在还债。还那些被遗忘的灵魂,一个公道。”

鼬沉默地接过密档,重重地点了点头。

送走鼬,林羽独自一人留在寂静的五金铺里。

夜色如墨,将一切都吞噬。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连日来的紧绷让他感到一阵疲惫。

就在这时,角落里那只他亲手打造的机械狐狸,右眼中那一点猩红的流光,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那光芒不再是简单的闪烁,而是像有了生命般缓缓流淌。

紧接着,在吱嘎作响的轻微机括声中,机械狐狸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动了它那精巧的金属头颅。

它没有看林羽,也没有看门口,而是面向了五金铺的内墙。

它的机械凝视,冰冷而精确,死死地锁定在墙壁的一角,一个本该平平无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