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朗没有回答。
他仰头喝下第二瓶生命精华，感受着暖流在体内扩散。
生命精华对身体的负荷很大，正常来说，是不能连续服用的。
但此时的情况，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克里斯丁盯着李清朗看了几秒，见他没有反应，又转头看向何亚军的背影。
他右手握着符文短刃，刀身上的符文正在一颗颗亮起。
左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血色的能量在指尖缠绕。
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克里斯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
他转头看向李清朗，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
“你就这么看着他去送死？”
“人族需要顶尖战力，我们能活一个是一个，不能全都葬在这里！”
李清朗将第三瓶生命精华灌进嘴里，然后把空瓶子扔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克里斯丁。
“我相信他！”
克里斯丁一愣:“什么？”
“我相信他！”
李清朗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静。
“他让我疗伤，我就疗伤。剩下的，交给他就行。”
克里斯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李清朗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冲动，只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信任。
不是盲目的，不是感性的。
而是一种建立在无数次生死与共之上的、刻进骨头里的默契。
克里斯丁沉默了。
他低下头，拧开生命精华的瓶盖，仰头灌下。
他不懂，也不理解这种信任从何而来。
前方的牛头雾将失去了耐心。
它抬起右臂，朝前一挥。
“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上百道完美级气息同时爆发。
能量如海啸般涌来，将整片盆地都染成了墨色。
马面雾将最先出手。
它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拖出残影，长枪上缠绕着浓郁的死气，直奔何亚军的胸口。
白无常紧随其后，两条锁魂链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朝何亚军的脖颈和双脚缠去。
白骨夜叉张开嘴，喉咙深处凝聚出一团灰白色的光球，死光在光球表面跳动。
何亚军动了。
他迎着那铺天盖地的攻击，往前踏了一步。
“吼——”
一声咆哮从他喉咙深处炸开。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也不是血族的嘶吼，而是——
龙啸！
声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碎石震得跳起，将涌来的能量撕出一道道裂缝。
马面雾将冲到一半，身形猛地一滞。
倒不是被声波击中，而是被那股从何亚军体内爆发出的气息震慑住了。
那股气息节节攀升。
卓越级三阶。
卓越级四阶。
卓越级五阶。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到此为止时。
轰——
壁垒被冲破。
完美级！
这还不够。
气息还在攀升，直到完美级二阶巅峰才堪堪停下。
“这……这怎么可能。”
马面雾将不理解。
它们达到完美级，经历了无数岁月。
天赋、气运、时间、机遇，缺一不可。
即便人族拥有大陆意志的全力协助，但这也是有限制的。
例如每次升级需要的条件，从卓越本源，到完美本源。
这不是系统有意刁难，而是它需要这些本源，以此来修复自身残破的意志。
只有这样，才有能力赋予求生者力量。
就算大陆意志开后门，晋升的条件也无比苛刻。
想突破，就必须要拿十倍乃至二十倍的本源来换。
可想而知，按部就班的提升有多难。
不仅是马面雾将，在场的所有雾族，有一个算一个，都无法理解在何亚军身上发生的事。
这个人族，在短短十几秒的时间中，从卓越级三阶，提升到完美级二阶！
这是白日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即便有无数天材地宝堆砌，也得有一个转化能量的时间吧？
何亚军没空理会它们的震惊，他的身体还在不断发生变化。
左半边身躯，从肩膀到手臂，从胸口到腰侧，覆盖上一层暗蓝色的鳞片。
鳞片不大，每一片只有指甲盖大小，但紧密排列，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那是龙鳞！
右半边身躯，猩红色的纹路从心脏位置蔓延开来，像血管一样爬满皮肤，在肌肉的每一次收缩中亮起暗淡的红光。
那是开发到极致的血族血统！
他的头发无风狂舞。
他的血眸化作竖瞳。
这是龙与血的完美融合！
杀手哥
何亚军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紧。
暗蓝色的龙鳞在指节处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能感觉到两股力量在体内奔涌。
一股来自右胸，血族本源，阴冷，诡谲，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一股来自左胸，龙族精血，狂暴，霸道，像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凶兽。
两股力量本该相互排斥，相互撕咬。
但在他的身体里，它们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龙族精血压制了血族的阴冷，血族本源消化了龙族的狂暴。
何亚军抬起头，血眸竖瞳盯着前方那些雾将，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就是完美级的感觉么……果然够劲。”
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平时那种懒散的语调。
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共鸣。
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极致的兴奋。
牛头雾将的脸色一黑，它很想问一句，咱们到底谁是反派。
这副模样，跟入魔的邪修有什么区别？
何亚军可不管这些。
他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射了出去。
马面雾将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它手中长枪快速突刺，凝聚成十道墨绿色的枪影，朝何亚军的胸口刺去。
何亚军抬起左臂，龙鳞覆盖的小臂挡在身前。
“叮叮叮叮——”
长枪刺在龙鳞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死气在鳞片表面炸开，但龙鳞纹丝不动，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马面雾将的眼眶的鬼火猛的跳动。
它的全力一击，竟然破不开对方的防御？
何亚军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
右手的符文短刃横斩，刀刃上缠绕着暗蓝色的龙炎和猩红的血光。
“噗呲。”
短刃切进马面雾将的脖颈，从左侧切入，从右侧飞出。
灰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马面雾将的身体僵在原地，胸膛里的鬼火快速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