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尘剑掉落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却像重锤敲在林墨的心上。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子,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与记忆中父亲温和的模样渐渐重叠,又被如今这满眼复杂的神情撕裂。
“你……真的是父亲?”林墨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些年的思念、寻找,以及与影阁的种种仇怨,此刻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间难以消化。
林啸——或者说,这位影阁阁主,缓缓点头,眼中的痛苦更甚:“是我,墨儿。”他向前迈出一步,似乎想靠近,却被林墨下意识的后退拦住了脚步。
林墨猛地回过神,眼中闪过愤怒与不解:“既然是你,为什么要做影阁阁主?为什么要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母亲她……母亲她是不是也知道?”
一连串的质问脱口而出,积压多年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他想起那些被影阁残害的无辜之人,想起青风岭的死难者,想起自己数次身陷险境,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自己的父亲!
林啸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看向石台上的微光,那光芒来自一块半嵌在石中的蓝色晶石,散发着与洞外酷热截然不同的寒气。
“这是‘玄冰玉’,能压制火焰山的地火,也是当年……困住我的东西。”林啸的声音低沉,带着回忆的苦涩,“二十年前,我并非失踪,而是被仇家追杀,误闯火焰山,被这玄冰玉的寒气所困,侥幸存活,却也失去了大部分功力,被困在此地数年。”
林墨愣住了:“仇家?什么仇家?”
“是当年觊觎《玄阴诀》的几个江湖败类,他们联手偷袭,不仅想夺走秘籍,更想斩草除根。”林啸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拼死带着秘籍逃到这里,本以为能躲过一劫,却没想到被玄冰玉困住。后来,影阁的初代阁主找到了我,他看中了我对《玄阴诀》的了解,更想利用我的武功,便以救治我为条件,让我加入影阁。”
“所以你就答应了?”林墨的声音带着失望,“为了活命,就加入这种邪派,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我没得选!”林啸猛地转身,眼中满是无奈,“玄冰玉的寒气侵入肺腑,若不借助影阁的秘法缓解,我活不过三年。更重要的是,我知道那些仇家还在找你和你母亲,只有成为影阁阁主,掌握足够的力量,才能护你们周全!”
“护我们周全?”林墨自嘲地笑了,“你可知这些年,我和母亲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你可知影阁害了多少人?你用这种方式‘护着’我们,难道就不觉得荒谬吗?”
林啸的脸色更加愧疚:“我知道这样不对,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调整影阁的行事,尽量减少杀戮,可树大根深,很多事身不由己。我本想等彻底清除那些仇家,拿到玄阴之心中和玄冰玉的寒气,便带你母亲离开,隐姓埋名……”
“玄阴之心?”林墨抓住了关键,“你做这一切,就是为了玄阴之心?”
“是,也不全是。”林啸道,“玄阴之心能与玄冰玉相抗,解除我身上的寒气,更能让《玄阴诀》的威力完全发挥。我需要这股力量,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对付一个更大的威胁。”
“什么威胁?”
林啸看向洞外,声音压得更低:“当年追杀我的那些人,背后有一个庞大的组织,他们不仅想要《玄阴诀》,更在寻找能唤醒火焰山‘火神’的方法,企图用异兽的力量颠覆江湖。影阁和血影教的合作,看似是为了血祭,实则是我借机接近他们,探查他们的真正计划。”
林墨愣住了,父亲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水中,激起层层涟漪。他不知道该相信还是该怀疑,眼前的父亲,一半是他思念的亲人,一半是双手沾满鲜血的邪派阁主,这让他陷入了深深的矛盾。
洞外传来隐约的打斗声,显然秦越等人还在与影阁和血影教的人激战。林墨猛地回过神,捡起地上的静尘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影阁犯下的罪孽是事实,外面的战斗也还没结束。”
他看着林啸,眼神复杂:“我不会认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阁主做父亲,除非你能证明自己所说的一切,弥补那些犯下的过错。”
林啸看着儿子决绝的眼神,长叹一声:“好,我会证明给你看。但现在,我们必须先联手对付真正的敌人,否则,不仅是我们,整个江湖都会陷入危难。”
父子俩的对峙暂时告一段落,却在彼此心中留下了更深的谜团。林墨不知道父亲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但他知道,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解决火焰山的危机。
他们的故事,在这对父子的复杂纠葛中,走向了更关键的节点。过往的谜团、眼前的危机、父子间的隔阂,都将在接下来的交锋中,一点点揭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