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帝国首都威克斯东部某个宁静的角落里,有一座私人的领地。这里的树木葱郁,令人心旷神怡,还配有一座漂亮的小房子。
虽然这座小房子的居住空间十分有限,但也依然足以容纳下被保皇党党主席亚历山大·沃特灵亲自欢迎踏入这片“伊甸园”的好友——约翰·查尔斯。
这地方名叫北坦伯尔庄园。它距离最近的村庄都有2英里。附近的居民几乎不知道,那位看着年迈、病怏怏,常坐着黑色轿车来这里住上一两晚的人,竟然是执政党的党主席。在大多数人眼里,他不过就是个看着很热衷于来乡下小住的有钱绅士罢了,甚至看着已经活不了多久。然而,看着活不久的绅士终究只是看着罢了。
虽然这一次见面,在查尔斯伯爵眼中,自己这位老友仍像上次看见的那般,皮肉松弛,有着老年斑点,可他的精气神却已然好了些许。
整个上午,他都戴着旧帽子,叼着老烟斗跟伯爵在花园里闲逛,没有露出一丝疲态。
“听说新首相上任前,连续三次邀请你担任他的财政大臣,你都拒绝了,癞蛤蟆?”临近午间的阳光明媚,查尔斯伯爵背着手,一边跟亚历山大肩并肩地在花园里欣赏美景,一边随口询问。
亚历山大从嘴中拿下旧烟斗,吐出一口烟雾,望着被白雪覆盖的花园若有所思:“今天不谈政治,不谈政治,约翰。要知道,我连上午的就任仪式都没去看呢。”
“你打算退休了?”好友的话敏锐地让查尔斯伯爵意识到了什么,他装作无意地问,“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我并不认为现在党内有谁能接替你的位置。”
“对党内可能不是好事,可对我是好事,约翰。”亚历山大说,“我今年七十一了,在这个位置上还多赖了六年,已经到了必须退出的时候,就像是自然规律那样。而且,这时候退休也是好事,我早就干不动了。”
“我想总得有人来干你的活儿,可思来想去,就是想不出党内有谁能接任你。”
“我有人选。”
“跟你一样具有耐心?能拉着党内有情绪的人聊上整整一天?”
亚历山大平静地点了点头,明明刚刚才说不谈政治。可在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向查尔斯伯爵袒露了一些消息:“我敢说他是有的。他是我所认识年轻人里面最健谈的一个…他的谈吐具有智慧。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明白该怎么做事。”
“谁?”
“我儿子。”
短暂沉默,很突然的,两个人突然都放声大笑。
的确,亚历山大的儿子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乔纳斯·沃特灵,有着下议院所有人都熟知的履历,他在威克斯帝国大学时就所向披靡,他在律师界有着庞大的业务和崇高的声望。而且,这位三十七岁充满活力、积极进取的年轻人,还做过前任首相十六个月无薪秘书,个人还以非凡魅力的演讲家着称。但有一个问题,问题就是他根本没有从政,也从没有进入过议会。
查尔斯伯爵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
“但他好像市议会都没有进入过吧?”
亚历山大在一棵树下停下脚步,重新点燃了他那不知何时熄灭的烟斗:
“我想这些事总会发生的。等我退休,他会直接竞选我选区的下议院议员。而党主席则由杰西暂时接任。他是我的学生,知道会怎么做的。”
说完,亚历山大问:
“你呢?约翰?我没记错的话,你这个任期结束,就要六十六了吧?如果你不打算进入内阁,你就得退休了。”
“你知道我的,我从来不喜欢解题,尤其是曾经当财政大臣那会儿。”查尔斯伯爵回忆说,随后带着一丝平静的自嘲补充道,“我儿子也不争气,他不打算从国外回来,对政治没兴趣。”
“唉——虽然我问的不是数学题,但也是你必须要考虑的问题啊。你有人选了吗?”亚历山大坚持问道。考虑过往的交情,他还关切地补充说,“你的选区可是个富裕的地区,其他人可都是关心得紧啊。”
查尔斯伯爵平静地叼起烟斗,随后吐出一口芬芳的烟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
“我上次在信里请你调查的那个年轻人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时,亚历山大吸烟斗的动作明显一顿,他思考了一阵,摇了摇头:“没什么可挑剔的,虽然是个穷人,但他很聪明——也许聪明过头了——我甚至觉得,如果不是他运气不好,出身限制了他的思想,他早就坐在下议院里面了…你真想把他当做继承人?”
“你给了他很高的评价,但我也许想先看看他的履历。”
“你是对的。我会给你看,约翰。而且我相信你看过之后,你甚至会惊叹不已。”
说完,亚历山大握住手中的手杖,示意结束对话,向他的漂亮房子走去。听着他的话,查尔斯伯爵也来了兴趣,他跟上亚历山大。
而随着他们的离开,在灌木丛四周来回踱步的守卫们片刻之后,也随之散在了房子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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