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书房,接过亚历山大递来的履历时,查尔斯伯爵发现上面写得是1893年1月15日,而就在日期下方,写有一条极其详细的调查报告:
【克伦威尔,第十一代侯爵(始封于1569年),继承人艾灵格斯·克伦威尔…克伦威尔为肯特尔市名流,名人录中未收录维克多·克伦威尔的信息,姓氏存疑…】
【1893年1月15日,威克斯帝国大学正式开学前,维克多·克伦威尔前往大学“附属学院”参加为期一周的课程。他必须通过资格考试,以证明自己具有进入大学的学力。可他兜里的钱不够交注册费,而且也并不够交住宿费和生活费。事实上,他根本没有参加资格考试,不到两天,他就在威克斯帝国大学校长肖恩爵士的门口转悠,但后来又放弃了,消失在了茫茫人海里。一天后,他就突然筹集够了钱,参与了资格考试。(他是如何拿到一笔将近四万基尔的资金?他的钱从哪来?他在威克斯根本没有亲戚。)】
【考试结束,他通过了考试。开始进行面试。轮到他时,面试老师回忆说:一个很特别的人,刚进入办公室,他就说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不给我任何开口的机会,说自己终于获得大学教育的机会。说自己的性格“复杂”,但会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
【“他站在那儿跟我聊了三、四十分钟。”面试老师说,“他的穿着考究,谈吐优雅,我一度以为他是哪家的贵族子嗣,他还列出了一个自己的人生计划,显然是深思熟虑的了。他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我…我一直认为,没有哪个学生会像他一样有着明确的目标,充满了合理的可行计划…他真的会成为一名帝国文官,我认为…反正他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感觉他就是在对我演讲。不过,他虽然有推荐信,我也很想让他通过,但很遗憾,我没想到他就是个普通公民,这不符合我们的入学标准。”】
【维克多没能入学,于是他开始另寻他法。最后,他在校长肖恩爵士身上找到了一条裂缝。这个裂缝就是政治。他发现肖恩爵士时常出入各个知名报社,希望报社多为他写些好话。于是,维克多就成为了其中一家报社的记者。(他是怎么入职的?我们根本查不到,就好像他直接就成为了一家报社的记者。或者说,他好像根本连证件都没有,就装作自己是个记者,去采访了肖恩。)】
【他确实不是个记者。他连记者最基本的准则都不知道,就每天深夜去拜访肖恩。一开始,肖恩爵士也怀疑过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可他自称是沃尔市来的记者,还能谈论很多市议员的故事以及内幕。无论如何,这个小伙子在政治上的参与度有点夸张,让肖恩爵士能跟他谈及自己热爱的话题,很喜欢跟他聊天。可尽管如此,他仍然非常尊敬在政治上经验和智慧都更为丰富肖恩爵士,表达自己的崇拜。还写了许多关于他的赞美文章。尽管,这些文章从未被报社报道过。可肖恩爵士却很喜欢他,甚至邀请他担任自己在校园里的助理秘书。但是维克多拒绝了,并花重金买通了一名报社编辑,报道了自己一篇名为《肖恩校长的精神》文章。后来,他就成功被肖恩爵士破格录取,于威克斯帝国大学入学。(他的钱到底从哪来?我们不得而知,但从些许蛛丝马迹中,我们发现他可能不仅是一名勒索犯,还是一名杀人犯、窃贼。)】
【可入学之后,他的处境并没有多好。身为开学一个星期后才进入校园的新生,他受到的待遇,就像是一个被无视的人,没有任何人在意。直到又一个星期,他的待遇才有所好转。他主动开始交朋友,给其他人带去深刻的印象。一般来说,在教室里,维克多很开朗、活跃,总是在高谈阔论。他有许多有趣的故事,总能吸引其他人的注意。而且,他确实像一位正常的贵族子嗣,他嘴里经历,正如同寻常贵族子弟那般,骑马打猎、参加宴会、和心仪的年轻女人跳舞。他能将每个细节都说得很清楚,这为他吸引了一大批志同道合的朋友。“他身上有种傲气。”他的同学说,“你觉得他天然就是个领袖。尽管,他人长得很普通,个子不高。可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个政客,说得话同样拥有那种振奋人心的魅力。大家那时候都以为他来自一个老牌的政治家族。”】
【他来自老牌政治家族?好像是的。他确实带给人一种无所不能的能力。在入学初期,他比大多数贵族子嗣还要贵族,他交际起来,游刃有余。实际上,他跟谁都聊得来。在贵族圈里,政治总是最热衷于被谈及的话题。有人喜欢现任首相,有人不喜欢现任首相。而维克多则是既喜欢现任首相,又不喜欢现任首相。按照他同学们曾经的说法就是:他今天可以和你痛批各种首相政治的政策,明天就能“换了风向”跟其他人一起对首相歌功颂德。有一次,一名同学刚听见他跟朋友们一起“宣扬首相的极端”,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又听见维克多跟其他人“赞扬首相的完美”。前后不过四十分钟,他支持的观点就完全相反。】
【这种变色龙般的态度,是他受所有人欢迎的原因之一。同样的,他受欢迎的另外一个原因,正是他无所不能的能力。朋友的困难,他总是能大包大揽。就比如:有人在威克斯地方,想订高端酒店总是订不到,可他就可以,像是他只要说一句:“我帮你。”那么所有的事情就会迎刃而解。可他是怎么做到的呢?他这个假装的贵族子嗣为何会有这么大能量呢?好像他轻而易举就能办到所有事情呢?这些请求他的人,从未想过,在私下里,这个傲慢的老牌政治家族的子嗣,会疯狂的给所有高端酒店打电话,一家又一家,直到找到一家房间。或者,他肯定找不到房间,就只能亲自上门,找到某个酒店的管理者,拿着钱用自己聊天魅力的搞到一个房间。事实上,他宁愿花费大量的时间,帮任何请求自己的人解决困难,也从不让其他人意识到他这个人根本没什么人脉,要帮他们解决困难,是多么的无助。】
【可这种行为有为他带来任何回报吗?似乎并没有。因为他这种行为只是让他在外人看来,确实是个很厉害的贵族。初期,维克多就是靠着扮演,让他能成为他教室里最受欢迎的人,这为他带来了种种便利,也让他能靠着其他人的人脉,斡旋在其他人之间,逐渐成为一个真正无所不能的人,可他自身依然没什么能量。】
【所以,当他的一切都被摆在明面上时,他的报应就接踵而来——他是个骗子。毫无疑问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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