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纪元574年，春。
天庭战星完成第一跳。
超空间潮汐卷着幽蓝焰色擦过战星外壳，五百公里厚的引力锻造装甲随之嗡嗡发颤。
凌霄殿内，所有人盯着主屏。
天枢换了身银白礼官服，手里端着个电子玉轴，上面不断刷过战星各项结构数据。
“第一跳完成。”
“外壳疲劳系数，百分之零点三七。”
“超空间跃迁引擎灵枢主环温升超预期百分之十二。”
“人员伤亡，零。”
林一诺在公共频道里先喊了一声。
“活着。”
第二世界同步沸腾。
蜀山模块，十六大门派的掌门虚拟影像同时御剑升空，向天幕投射出四个大字。
远航开启。
林宇站在凌霄殿最高层，没有看那些庆典画面，目光直指战星外壳的疲劳曲线。
方振业的通讯窗口弹了出来。
刚从盘古医疗舱里出来，老头子顶着一张年轻面孔。
谁都知道那张脸撑不过一个月就会开始往回退，眼角的纹路会一天比一天深，但现在看着，还像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工程博士。
“元首，第一跳没问题。”
他咳了一声，把数据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但这第二跳……得等等。”
“灵枢主环要十二天散温，外壳三十七处微裂纹要补，您让军方那帮小兔崽子别催我。”
林平安看了他一眼。
“军方没有催。”
方振业呵了一声。
“你们那脸盘子上就写着三个字，快一点。”
林平安沉默半秒。
“那我以后注意表情。”
方振业嘀咕了一句没说完的话，自己摆了摆手，把通讯窗口切回了工程频道。
林宇抬手，截断两人的话茬。
“第一阶段不赶进度。”
“十年内，目标就一个，把连续跃迁彻底变成常规工况。”
……
人类纪元574年至584年。
天庭战星在仙武座空洞深处开始连续跳跃。
每一次跃迁后，工程部都会把外壳疲劳数据、灵枢主环温升、空间坐标偏移、超空间潮汐回声全部归档。
方振业把这套流程命名为“踏云规程”。
林一诺嫌名字太像老头子写的工程说明书，强行改成了“天马踏云”。
工程部背地里骂了她两天。
第三天，天枢把全战星跃迁提示音全改成了“天马踏云倒计时”。
方振业坐在工程部总调度席上，盯着那四个鎏金大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幼稚。”
周梓铭站在他身后，没敢接话。
李沧澜翻着排班表，低头装忙。
方振业把茶杯放下。
“但公民投诉率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七。”
周梓铭试探着开口：“部长，行政院那边刚提了要求，想把后续跃迁公众界面全部神话化。”
“批了。”
“您刚才不说幼稚？”
“幼稚又不耽误好用。”
人类纪元575年。
第一批五级成熟工业技术完成民用化。
纳米复合装甲从军用装备下放到工程外骨骼。
采矿虫群改造成城市维护虫群，进入十二座空间折叠城市的地下管廊。
灵蕴合金管线替代旧式超导电缆，新长安城主城区灵能传输损耗从百分之六点二降到百分之零点八。
个人生物芯片完成第七版升级。
普通公民可以通过视网膜投影直接调用灵能环境指数、个人健康谱、第二世界接入状态、居住区折叠空间稳定值。
天枢在公告里写了一句话。
“天庭公民应当看见自身所处的宇宙。”
这句话被林星晚删掉了后半句。
她给出的理由很直白。
“普通人不需要每天看见宇宙有多危险，他们需要看见明天早餐供应正常。”
天枢换了一身青色文官服，站在行政院数据墙前，袖口绣着一圈银色星轨。
“二姐，父亲那套政治叙事算是让你玩透了。”
林星晚笔尖不停，头都没抬。
“开会呢，叫执政官。”
“好的，执政官二姐。”
林星晚这才停下笔，抬头看他。
天枢把文官帽往正处扶了一把。
“我这就去改公告。”
人类纪元576年。
灵能武装进入第五代。
普通步兵使用的“天兵甲”完成定型。
天兵甲全高两米二，外层纳米复合甲片，内层魂钢导灵骨架，背部配备单兵飞行翼和微型反物质电池。
反物质电池只负责动力、环境维持、常规武器供能。灵能模块独立供能，采用可更换灵格弹匣。
叶青羽在测试场亲自主持验收。
一名普通士兵穿上天兵甲，对十台工程靶机发起突击。
这名士兵根本没有精神力。
战甲内置的灵能回路把灵格弹匣中的灵能转化成标准法术模块。
抗拒环、灵刃短爆、幽蓝穿甲弹、七元护膜，四项功能全部通过。
叶青羽看着数据，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停住。
“这才叫工业化。”
许长庚坐在旁边翻报告。
“魂钢消耗超预算百分之十九。”
“性能也上去了百分之四十一。”叶青羽挑眉，“财政部要找麻烦，就让王部长直接看靶场录像。”
王念昔的通讯窗口卡着点在旁边亮起。
她穿着白色长裙，手里正捏着那份财政审核表。
“叶院长，录像我已经看过了。”
叶青羽停了一秒。
“那给批么？”
王念昔翻过一页纸。
“批一半。”
叶青羽手一拍桌。
“你们财政部成天坐办公室，真该来前线看看什么叫打仗。”
王念昔应对自如：“科学院光顾着烧钱，也该来财政部算算咱们这艘船还剩多少底子。”
林启坐在会议室后排，低头喝茶，全当没听见。
林宇从主位开了口。
“先批七成，剩下三成，等后面实战出战损评估再定。”
王念昔合上审核表。
“财政部执行。”
叶青羽转头找后排的外援，瞪向林启。
“你刚怎么变哑巴了？”
林启慢慢把茶杯放下。
“你跟我大嫂吵账头，我这当小叔子的往里头插话，多不懂事。”
会议厅里顿时有人低头找水杯，咳嗽声憋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