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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贾东旭生前豁出脸去,给婆婆求来这份在院里打扫的杂活,这日子怕是早过不下去了。

她倒也盼着婆婆去闹一场,傻柱一个大男人,总不好真跟个老太太较劲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贾张氏竟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易中贺推门出来,瞧见她直挺挺地坐在自家门口时,还当是自己没睡醒,眼花了。

这贾张氏素来是日上三竿才肯挪窝,也就是如今入了冬,还没落雪,扫洒的活计轻松,她才得了这份清闲。

贾张氏压根没留意旁人,两只眼睛死死盯住傻柱家的屋门。

这时的傻柱,远不是后来那般懒散模样,还没养成动不动就迟到的毛病。

他同院里其他上班的人一样,准时出了门。

领着何雨水刚迈出屋,傻柱就撞上了贾张氏那两道剜人的目光,看得他浑身不自在。”贾大妈,您这一大早的,盯着我家门瞧什么呢?”

贾张氏站起来,手指头几乎戳到傻柱鼻尖上,“我在这儿就是为提醒你,今儿个可别忘了给我家带饭盒!”

傻柱装糊涂,“什么饭盒?我什么时候欠你家的了?”

“少跟我装傻充愣!”

贾张氏声音尖厉起来,“早先可是说定了的,你天天给我家带饭盒。

如今说不带就不带了?我告诉你傻柱,今儿晚上你要是再空着手回来,看我咋收拾你!”

傻柱听得心头火起,易中贺的话果然应验了,这真是赖上自己了。

“嗬,收拾我?”

他气极反笑,“我就不带!食堂现在没剩饭,你能拿我怎么样?”

说完,他再不多看贾张氏一眼,拉着何雨水,径直穿过院子走了出去。

此刻他心里已渐渐透亮:上回相亲的事,八成就是贾家在背后捣鬼。

许大茂和易中贺劝他别再接济贾家,这才断了几天?无论是贾张氏还是秦淮茹,脸色可就全摆出来了。

傻柱一向觉得自个儿是四九城里体面的人物,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他心里盘算定了,往后贾家的饭盒是半个也不带了,倒要瞧瞧那一家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傍晚下了工,今日灶上没有招待宴,傻柱便慢悠悠蹬回了四合院。

刚跨进中院的月亮门,就瞧见贾张氏像尊门神似的杵在她家门口,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院口。

傻柱只当没看见,抬脚就往自家屋门走,还没迈两步,贾张氏便横着身子拦了上来。

“傻柱,你给我站住!我家今天的饭盒呢?”

傻柱故意装糊涂:“什么饭盒?我欠你家的?成天好吃懒做,满院瞧瞧谁有你富态?少吃两口也算积德。”

贾张氏一听“好吃懒做”

四个字,顿时炸了毛,蹿到傻柱跟前,手指头几乎戳到他鼻尖: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当初说好了接济我家,天天带饭盒,如今说不带就不带,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孤儿寡母?”

“哟,您这回可算明白了,”

傻柱咧开嘴,笑得浑不吝,“我就是瞧不上你家,怎么着?”

贾张氏气得眼眶通红,浑身直哆嗦:“傻柱你个狼心狗肺的!往日我家怎么待你的?如今翻脸不认人,活该你打一辈子光棍!”

这话像根针似的扎进傻柱心口,他眼一瞪,脖颈上青筋根根暴起:

“贾张氏,少在这儿满嘴喷粪!从前帮衬你家是我心软,现在老子不乐意了,你能拿我怎样?

你口口声声说往日待我——不就是变着花样从我这儿抠好处吗!”

贾张氏见他油盐不进,一屁股瘫坐在地,两手拍着大腿干嚎起来:

“街坊邻居都来评评理啊!傻柱丧良心,欺负我们老弱妇孺啊!

老贾啊——你睁开眼睛瞧瞧吧,傻柱这黑心肝的要逼死咱们家,你快上来把他捎走啊——”

正闹得不可开交,易中海推开屋门走了出来,眉头拧成个疙瘩:

“贾张氏,别在这儿胡搅蛮缠。

傻柱又不欠你的,凭什么天天给你送饭盒?

你现在扫院子每月也有十来块钱,加上东旭的工资,日子怎么就过不下去了?非得盯着别人碗里的?”

贾张氏见易中海竟替傻柱说话,更是火冒三丈,从地上弹起来指着他鼻子骂:

“老绝户!轮得到你管闲事?当初不就是你让傻柱接济我家的?如今他撂挑子了,你这管事大爷倒是放起屁来了,我呸!”

“绝户”

二字像两记耳光,抽得易中海脸色铁青。

他强压着火气,声音发冷:

“贾张氏,你少在这儿撒泼。

柱子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你再在院里嚷这些神神鬼鬼的,别怪我送你上街道办说理去!”

贾张氏若是怕这几句吓唬,也就不是她了。

她重新跌坐在地,拍着地面哭天抢地:

“老贾啊——你快上来把易中海也带走吧!他和傻柱串通一气欺负咱们娘俩啊——

老贾你显显灵吧,赶紧把这两个缺德玩意儿都收下去啊——”

傻柱听着她拖长声的“招魂”,反倒乐了。

他那张嘴向来不饶人,这会儿更是刻薄起来:

“贾张氏,您天天这么喊老贾,他在底下还能安生吗?

再说您这天天召唤,老贾跑上跑下的不累得慌?

哎,我琢磨着,老贾一上来,瞅见您这富态模样,怕是得愣半天——这胖墩儿谁啊?平白无故叫 上来干啥?”

四周看热闹的邻居顿时哄笑起来,连一向板着脸的易中海也忍不住撇了撇嘴角。

贾张氏被他说得呆了一瞬,听见笑声才猛地回过神,嗷一嗓子爬起来,埋头便朝傻柱撞过去。

傻柱眼疾,身子往旁边一闪,贾张氏收不住势,整个人结结实实扑在泥地上,疼得“哎哟哎哟”

直叫唤。

她挣扎着爬起来,头发散了,脸上沾着灰,模样狼狈极了。

可她还是不肯罢休,胡乱抹了把脸,又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

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竟险些被个老婆子撞个趔趄,这事说来都有些滑稽。

贾张氏两次扑空后,也转了念头,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张着两只手,十指弯曲如钩,直往傻柱脸上招呼。

傻柱心里觉着,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跟个泼妇缠斗,实在丢份,便只顾着闪躲。

偏他嘴上还不肯闲着,边躲边念叨:“打不着,气死你。”

那腔调能将活人气出病来。

贾张氏胸口那股火直冲天灵盖,也顾不得什么章法,两条胳膊胡乱抡开,拳头巴掌没头没脑地朝傻柱面上盖去。

傻柱稍一分神,脸上便是一阵 ,已被那尖利的指甲划开了几道口子,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这一下,傻柱心头那股邪火也窜了上来。

他一把攥住贾张氏枯瘦的手腕,眼珠子瞪得溜圆,喝道:“老虔婆,你活腻歪了!”

贾张氏手腕被制,嘴里却不饶人,污言秽语倾泻而出。

她奋力挣脱,爪子又一次朝傻柱面门挠去。

傻柱脸上再添几道血痕,这下他再也按捺不住,探手就揪住了贾张氏花白的头发,左右开弓,啪啪几个清脆的耳光甩过去,随即抬腿当胸一脚,将人踹得向后倒去。

恰在此时,贾东旭下了工走进院子,一眼便瞧见自己老娘被傻柱踹翻在地。

他血往头上涌,二话不说,闷头就朝傻柱背后冲去。

距离本就不远,傻柱又全无防备,被这一脚踹得向前踉跄了好几步,险些扑倒。

傻柱稳住身形,怒而回身,只见贾东旭两眼通红地瞪着他。”好你个贾东旭,敢在背后下黑脚!”

他啐了一口,当即松开贾张氏,转身便扑向贾东旭。

若说对贾张氏动手尚存一丝顾忌,那对贾东旭,傻柱可半点情面都不打算留。

跟个老太太厮打,传出去不好听;可跟贾东旭这同龄的爷们干架,那就另当别论了。

傻柱放开了手脚,两人立刻扭作一团,拳来脚往,踢起地上阵阵浮尘。

傻柱自小练过几下摔跤,又在食堂常年颠勺,有一把子好力气。

贾东旭哪里是他对手?贾东旭本就身子不算壮实,自打娶了秦淮茹,没少在枕席间耗费精神,身子骨早就有些虚浮。

不过三两下,他便招架不住,被傻柱一个绊子放倒在地。

傻柱顺势骑了上去,钵大的拳头雨点般落下,左一拳砸在肩胛,右一拳捣在肋下。

贾东旭先是为母出头凭着一股血气,此刻只剩哭爹喊娘的份儿。

傻柱盛怒之下拳头的分量,许大茂最有体会。

此刻许大茂推着自行车站在人堆外头,光是听着那闷响,都觉着皮肉发紧。

贾张氏这时才从地上挣扎起来,一眼看见儿子被人骑在身下痛殴,顿时魂飞魄散。

她也忘了身上疼痛,嚎叫一声,如同护崽的母狼般又扑了上去,连抓带扯,只想把傻柱从贾东旭身上拉开。

傻柱正打得兴起,被贾张氏从旁撕挠,不免分了心神。

贾东旭趁这空隙,奋力一挣,竟将傻柱掀翻,两人又重新滚在地上扭打。

场面愈发混乱,尘土飞扬中,只见傻柱以一敌二,竟也丝毫不显败相。

四邻八舍早已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看得津津有味,议论声嗡嗡不绝。

易中海起初只当是寻常口角,顶多推搡几下,万没料到会闹到如此地步。

他赶忙挤出人群,高声喝道:“住手!都给我住手!像什么样子!”

可场上三人正打在兴头上,哪里听得进去。

易中海也不敢贸然上前拉扯——院里这三位,没一个是讲理的主,万一挨上几下,找谁说去?正焦急时,瞥见刘海中和闫埠贵也进了中院,他如同见了救星,连忙招手:“老刘、老闫,快来!咱们一人一个,赶紧把他们分开!在院里打成这样,简直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