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格教授的目光在哈利、罗恩和赫敏身上扫过,那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仿佛能切开表象,直抵真相。她的表情极其严肃,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直线——这是她极度不满或极度担忧时的标志性表情。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地板上的空间通道出口还在闪烁着橙色的余烬,发出微弱的“噼啪”声,像即将熄灭的篝火。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敲在哈利的心脏上。
麦格教授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那个正在缓缓闭合的通道出口上。她能感觉到其中残留的空间魔法波动——不是霍格沃茨已知的任何一种魔法体系,不是幻影移形,不是门钥匙,也不是飞路粉。那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本质的空间操纵,像是直接撕开了现实的织物。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下定某个决心。然后她转过身,对身后的教授们做了个手势。
“波莫娜,西弗勒斯,”麦格教授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其中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请将克里维先生和洛哈特教授送到医务室。庞弗雷夫人知道该怎么做——克里维先生需要镇静剂和观察,洛哈特教授...”她顿了顿,“可能需要一些记忆调整。在他醒来后,我会亲自处理。”
斯普劳特教授——那位矮胖的赫奇帕奇院长——立刻点头,用魔法托起昏迷的科林。她的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刚发芽的幼苗,魔杖一挥,科林就漂浮起来,平稳地悬浮在半空。
斯内普教授则走向洛哈特。他的表情是惯有的讥讽和厌恶,但动作却异常精准。他没有用漂浮咒,而是直接用魔杖点了点洛哈特,洛哈特的身体就自动直立起来,像提线木偶般跟在他身后。斯内普甚至没有回头看洛哈特一眼,仿佛那只是个需要处理的麻烦物品。
两位教授带着昏迷者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麦格教授这才重新转向哈利三人。她的目光在三人脸上逐一停留,最后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包含了太多情绪:担忧、疲惫、困惑,还有一丝...骄傲?
“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格兰杰小姐,”麦格教授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依然严肃,“请跟我来。邓布利多校长在校长室等你们。”
哈利的心脏猛地一跳。
“邓布利多校长回来了?”他脱口而出,声音里混合着惊讶和一丝如释重负。邓布利多被停职离开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现在知道校长回来了,那种安全感瞬间回归了一部分。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她的表情复杂:“是的,他回来了。董事会...改变了决定……!好了,跟我走吧,三位。”麦格教授转身,示意他们跟上。她走在前方,步伐坚定,长袍在身后飘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哈利、罗恩和赫敏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他们已经达成了默契:关于密室、关于蛇怪、关于汤姆·里德尔、关于托尼·斯塔克——这些都可以说,甚至应该告诉邓布利多。但关于诸界商店、关于库洛牌和奇美拉之力、关于天龙传承、关于卡玛泰姬的魔法...这些需要慎重。
他们跟在麦格教授身后,沿着霍格沃茨熟悉的走廊前进。夜晚的城堡有着独特的氛围:墙壁上的火把投下摇曳的光影,画像中的人物大多在沉睡,偶尔有几个醒着的用好奇的目光注视着这支深夜的队伍。远处传来皮皮鬼恶作剧的尖笑,但很快被血人巴罗的低吼吓跑了。
哈利能感觉到,托尼就在附近。不是通过视觉或听觉,而是通过一种微妙的直觉——也许是悬戒对空间波动的感知,也许是库洛牌对其他魔法物品的共鸣。他听到托尼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响起。
“我先到处逛逛,不用担心,没人会发现我的。等你们忙完了我再来找你们。”
哈利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相信托尼的能力——那个男人展现出的符咒力量和科技水平,足以在霍格沃茨自由行动而不被发现。而且,托尼是中级会员,显然经验比他们丰富得多。
托尼确实在行动。
在哈利三人跟着麦格教授离开后,托尼启动了鸡符咒的悬浮能力和兔符咒的加速能力。
鸡符咒让他能够无声地漂浮在空中,完全不受重力影响;兔符咒赋予他惊人的速度,但托尼将速度控制在合理范围内,避免产生音爆。再加上战衣本身的静音推进器和反探测涂层,他就像一道看不见的幽灵,在霍格沃茨城堡中自由穿梭。
“贾维斯,记录一切。”托尼低声说,面甲下的眼睛闪着好奇的光芒,“建筑结构、能量波动、魔法特征...这地方简直是个活生生的魔法实验室。比阿斯加德还有趣——至少这里的人还会用书和羽毛笔,而不是整天挥舞着锤子喊‘为了阿斯加德’。”
“正在记录,先生。”贾维斯的声音平稳而高效,“检测到多种未知能量形式。建议保持谨慎,某些区域有强烈的魔法防护。”
托尼悬浮在三楼的一条走廊里,饶有兴趣地看着墙上的一幅画像。画像里是一个穿着维多利亚时代长裙的女士,她正靠在窗边看书。当托尼靠近时,她突然抬起头,看向托尼所在的方向——不,是看向托尼,虽然托尼是隐形的。
“奇怪,”女士喃喃自语,合上书,“感觉有人在看我...但什么也没有。也许是皮皮鬼又在捣蛋...”
她摇摇头,重新打开书,但明显心不在焉,时不时抬头扫视走廊。
托尼挑了挑眉:“她能感觉到?有意思。是某种...直觉?魔法生物的第六感?”
他继续向前漂浮,穿过走廊,来到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是一个室内花园——或者说,温室的一部分被搬进了城堡。月光从透明的玻璃穹顶洒下,照亮了各种奇异的魔法植物:会发光的蘑菇、自己扭动的藤蔓...
而在花园中央,蹲着一个少年。
托尼降低高度,悬浮在离地十英尺处,观察着这个少年。
那是个圆脸、看起来有些笨拙的男孩,穿着格兰芬多的睡衣,外面随意套了件长袍。他蹲在一株特别高大的植物前,那植物有着宽大的、心形的叶片,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荧光。更奇异的是,植物的茎干上隐约能看到类似人脸的轮廓——不是雕刻,而是自然生长形成的纹路。
少年伸出手,轻轻触摸那片叶子。他的动作极其温柔,像在抚摸婴儿的脸颊。随着他的触摸,叶片上的荧光变得更加明亮,周围的空气中浮现出细小的、绿色的光点,像夏夜的萤火虫般围绕着他旋转。
其他植物也开始响应。一株矮小的灌木从土壤中探出“头”——那真的是一个由根须和枝条构成的、模糊的人形头部。它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婴儿在学语。另一株藤蔓植物伸展枝条,轻轻缠绕在少年的手腕上,但不是束缚,而是像在握手。
少年似乎在倾听。他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偶尔低声回应几句。托尼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那种交流——不是语言,而是更本质的沟通,像生命与生命之间的直接对话。
“植物亲和?”托尼轻声自语,“还是某种德鲁伊魔法?贾维斯,扫描那个少年。”
“扫描中...检测到异常生命特征。目标体内的细胞结构正在发生微妙变化,能量波动与周围植物产生共鸣。建议进一步观察,但注意保持距离——目标可能对能量探测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