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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焰圣都,三皇子霍恩·焚烬的亲王府邸深处。

赫卡洛斯所处的独立院落,名为“听松别苑”,取其幽静之意。院落占地不大,却布局精妙,引了一缕地脉火髓化作温泉潺潺流过奇石之下,几株罕见的“墨玉火松”虬枝盘曲,松针漆黑如墨,尖端却跳跃着点点金红火星,无声燃烧,散发出宁神定魄的清香。

院落四周,肉眼可见的空间微微扭曲,那是多重复合阵法运转的迹象——既有聚灵、防护、隔音等基础功能,更蕴含着数道凌厉的杀伐禁制与预警结界,气机勾连府邸核心,牵一发而动全身。院门处,两名身披赤鳞重甲、气息如同沉寂火山般的魔将持戟而立,目光如电,皆是不折不扣的六阶圆满准魔王。

赫卡洛斯被安置在此,与其说是客居,不如说是一座规格极高、待遇优渥的“软禁之笼”。霍恩亲王离去前那不容置疑的吩咐犹在耳边,赫卡洛斯深知,在面见那位至高无上的太子殿下之前,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必须局限于此。

他并无太多不满,反而需要这份强制性的“安静”。

别苑主静室内,赫卡洛斯摒弃所有杂念,五心朝天,盘膝坐在一方由“温魂暖玉”雕刻的蒲团之上。室内魔气氤氲,几乎凝成淡金色的薄雾,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精纯的能量顺着四肢百骸流淌,滋养着仍未完全愈合的伤体,也推动着功法的运转。

《武帝秘法》的篇章在心间流淌,淡金色的龙鳞虚影在皮肤下若隐若现,与磅礴的魔力共同构筑起坚固的肉身防线。

然而,他此刻绝大部分的心神,却并未放在功法的精进或伤势的修复上,而是如同最专注的矿工,执着地向内挖掘,探索着那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可能被尘封了无尽岁月的秘密。

瓜先生的话语,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至今未曾平息。

“上古魔界……最强种族……三眼魔族……”

“天邪子……亦是三眼……”

“秘密,在第三只眼……”

这些信息碎片,与他自幼在奥术联邦接触到的、关于三眼魔族“中等天赋、均衡发展”的普遍认知,产生了剧烈冲突。

更让他介怀的是,他与其他魔族强者根本性的不同——他们依托于魔界无处不在、如同天道法则延伸般的“根源魔网”,从中汲取知识、获取传承、甚至直接领悟神通伟力。

而他,只有脑海中这个来历成谜、功能奇特、被天邪教“暗血”狂热称为“神赐”的魔网系统。它给予积分、兑换、任务,却从未解释自身由来,更未提及半分血脉渊源。

这所谓的“神赐”,究竟是独一无二的机缘,还是某种更为深沉、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标记或……枷锁?

“必须弄清……”,赫卡洛斯心中默念,意念如同最纤细的丝线,缠绕着精纯的魔力,并小心翼翼地融入了一丝自身“战道”特有的不屈意志,以及从《武帝秘法》中感悟到的那缕虽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帝武”气息。

这缕混合了多重特质的独特能量,被他以极大的耐心与谨慎,缓缓地、如同滴灌般,导向眉心那道天生闭合的竖痕。

起初,依旧是那片熟悉的混沌与黑暗,仿佛无底深渊。

但随着这缕特殊“意念能量”的持续渗入,变化开始发生。

不再是简单的“饥渴”反馈,也不再是单纯的“抗拒”屏障。

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共鸣”感,如同沉睡古琴被拨动了最隐秘的一根弦,自那竖痕深处幽幽传来。

“嗡……”

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震颤,仿佛来自灵魂层面。赫卡洛斯感觉自己眉心处的皮肤微微发热,不是灼痛,而是一种温润的、如同母胎孕育般的暖意。

那一直紧闭的竖痕边缘,似乎有极其淡薄、近乎幻觉的淡紫色微光一闪而逝。紧接着,一些破碎的、完全无法理解的画面碎片,如同沉船遗骸般短暂浮出意识的海面——

仿佛是无尽高远的苍穹,被一道撕裂一切的紫电横贯……

又仿佛是混沌未开的虚空,一颗巨大无比、缓缓转动的紫色眼眸漠然注视……

还有……尸山血海,无数奇形怪状、气息恐怖的身影在崩灭,而视线的尽头,似乎有几道顶天立地的模糊身影,其中一道,额前有光……

这些碎片来得快,去得更快,根本无法捕捉其含义,只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古老与……一丝潜藏极深的、属于至高种族的骄傲与悲伤。

“这……就是血脉深处的记忆残响吗?”赫卡洛斯心中震撼,越发确信瓜先生的判断。三眼魔族,绝不简单!他强压住激动,继续维持着那种独特的“意念灌注”,试图与那深处的共鸣建立更稳定的联系,解读更多信息。

就在他心神完全沉浸在这玄奥的探索中,物我两忘,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之际——

---

亲王府邸上空,极高远的云层之巅,寻常魔族的视线与感知根本无法企及之处。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她仿佛本身就是这片天空的一部分,出现得毫无烟火气。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血焰圣都那永恒燃烧、却又被天幕过滤得无比威严的金红色天光。

圣都的喧嚣、磅礴的魔能波动、乃至那无处不在的皇道威压,到了她所处的高度,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身影静静悬浮着,幽蓝色的长发在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微风中无声流淌,每一缕发丝都仿佛承载着一片缩小的星空。

她微微垂首,那双淬着万古寒冰的墨黑瞳仁,穿透了亲王府邸层层叠叠的阵法光华、坚固的建筑阻隔,如同最高明的透视法术,精准地落在了“听松别苑”静室内,那个正闭目凝神、眉心隐现微光的青年身上。

她的目光,起初是惯常的淡漠与疏离,如同神明俯瞰蝼蚁。

但很快,那冰封般的眸子里,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涟漪。

“他……”

身影轻轻启唇,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清冷空灵,却带着一丝疑惑。

“身上……怎么会有我熟悉的气息?”

这感觉极其古怪。

并非血脉同源的亲近,也非功法同源的共鸣,而是一种更飘渺、更久远、仿佛触及了某些被时光长河冲刷得只剩模糊痕迹的……“烙印”。

她微微偏头,尖耳末梢那两簇幽蓝火焰跳跃的频率加快了一丝。

“奇怪……”

“三眼魔族……”

在她的认知乃至某些尘封的记忆里,三眼魔族在当今时代确实已算不得顶尖强族。

虽有些特异天赋,但与那些拥有古老深渊血脉、元素君王传承或特殊法则眷顾的种族相比,并无太大优势。

可眼前这个年轻的三眼魔族,修为不过初入五阶,身上却缠绕着一种连她都感到些许“熟悉”的隐秘波动。这波动极其微弱,若非她天生感知特殊,几乎无法察觉。

“要不……去见见?”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升起。

对她而言,这血焰王朝三皇子的府邸,虽然防御森严,阵法重重,更有不止一股魔王气息坐镇,但也并非什么龙潭虎穴。她想进去,自有办法。

但旋即,另一层考虑浮现。

“可是这里是三皇子的地盘……那个霍恩,脾气可不怎么好,实力也还凑合。”

她并非畏惧,而是嫌麻烦。擅闯一位实权亲王的府邸,尤其还是在这种敏感时期,她能感觉到府内气氛的些许不寻常,很容易引发不必要的冲突和关注。她虽不惧,却也不想平白招惹麻烦,打扰了自己的清净。

“要不还是算了……”

她打算移开目光,将这点小小的好奇压下,魔界广阔,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没必要为一个气息有些特别的小家伙涉险,在她看来,闯入皇子府邸就是“险”。

“不行不行!”她突然摇了摇头,幽蓝长发随之舞动,竟显出几分与她冰冷气质不符的“气恼”,“这种感觉太吸引我了!”

那是一种源自莫名血脉的“吸引”,如同磁石相吸,如同暗夜中瞥见同类留下的特殊印记。

无关善恶,无关利益,纯粹是一种“存在”层面的相互感应与好奇,她漫长的生命中,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内心的天平瞬间倾斜。那点麻烦,与这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吸引”和“好奇”相比,似乎又不算什么了。

她在云端轻轻跺了跺脚,一个完全多余的动作,却显出她此刻心绪的不平静,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又有些任性的神情,自言自语地为自己找到了完美的借口:

“不管啦!”

“出事了就说是太子指使的!”

“嗯嗯!就这样!”

她用力点了点头,仿佛说服了自己,也仿佛真的将这个荒唐的理由当成了金科玉律。

太子的名头,在血焰王朝,有时候确实比皇帝陛下还要好用一些,尤其是对他们这些“特殊存在”而言。

决心已定,不再犹豫。

她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没有空间破碎的爆鸣,没有魔力激荡的涟漪,甚至没有引起下方圣都那庞大防护天幕的任何一丝异常反应。

她的身影,就在那一步之间,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抹去,又如同融入了另一个重叠的空间图层,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消失在了云巅。

下一刻——

---

听松别苑,静室之内。

赫卡洛斯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气息中隐隐带着一丝淡紫,没入空中便消散不见。他并未立刻睁眼,而是细细体味着方才修炼的收获。

血脉深处的共鸣虽然依旧微弱难明,但确实存在,并且有了一丝稳定的迹象。这让他精神大振,感觉连带着自身境界都稳固精进了不少。

若是此刻再与天邪教那十执事对战,他自信能支撑更久,寻机反杀一两魔也绝非不可能。

他调整内息,准备结束这次修炼。

三只紫色的眼睑,缓缓抬起。

就在视线恢复光明的刹那——

“!!!”

赫卡洛斯全身的肌肉,包括每一寸肌肤下的龙鳞罡气,都在万分之一秒内绷紧到了极致!一股从未有过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惊骇与危机感,如同最狂暴的冰潮,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维!

因为,就在他睁眼的正前方,不足一臂之距,一道身影,正静静地、仿佛从一开始就存在于那里,与这静室、这蒲团、这空气融为了一体般,无声无息地凝视着他!

不是闯入!不是出现!

而是……“她”就在那里,“一直”在那里!仿佛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她身上出现了谬误!

“轰!”

赫卡洛斯的身体反应超越了意识,积蓄的力量轰然爆发!他没有选择攻击,因为那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实力差距感,让他升不起丝毫攻击的念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所有的力量用于——逃离!

脚下温魂暖玉蒲团无声龟裂,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力弹射的石子,脊背紧贴着地面,以一种近乎狼狈却快到极致的姿态向后倒滑,“砰”的一声闷响,狠狠撞在了静室后方那加持了多重阵法的坚硬墙壁上!背心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更让他心胆俱寒的,是那如影随形、冰冷淡漠的目光!

背靠冰冷墙壁,退无可退。赫卡洛斯的心脏疯狂擂动,仿佛要撞碎胸骨跳出来。血液冲上头顶,三只瞳孔因为极致的惊骇而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死死锁定着那道近在咫尺的身影。

阵法呢?门口的魔将呢?三皇子府邸的层层警戒呢?

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没有触发?!

她是鬼魅吗?不!鬼魅也不可能如此!这静室的阵法,乃是亲王府邸核心布置之一,足以预警甚至困杀寻常七阶魔王!可她……

赫卡洛斯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意志强行压下了生理性的恐惧。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这不速之客。

首先震撼他的,是那种超越凡俗的“存在感”。

她的肌肤,是一种近乎虚幻的雪白,并非苍白,而是如同凝聚了月华与初雪的精粹,在静室柔和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莹润的光泽,仿佛自身就是光源。幽蓝色的长发,浓密如最深沉的海渊,又似流淌的星河,静静地披散在肩头、身后,发梢无风自动,荡漾着微光,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蕴含着独立的空间。

她的容颜无可挑剔,却并非那种魅惑众生的妖冶,而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种族的、近乎法则化身般的完美与……疏离。

细长的眉,微垂的眼睑下,是那双令赫卡洛斯灵魂都感到冻结的眸子——纯粹的墨黑,深邃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又冰冷得像是亘古不化的玄冰。

但当她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时,赫卡洛斯从那片绝对的冰冷深处,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探究、疑惑、讶异,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发现了遗失宝物的专注?

她身着一袭样式古老、裁剪却无比贴合身形的幽蓝色长裙,裙裾如流水般曳地。裙摆上,并非绣着花纹,而是仿佛天然生长着无数细小的、幽蓝色火焰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活物,随着她极其微弱的呼吸或意念,无声地明灭、流转、重组,散发出淡淡的、直透灵魂的寒意。

尖尖的耳朵从发间露出,线条优美如艺术品,而在那耳尖的末梢,两小簇纯净的幽蓝色火焰静静燃烧,火焰核心是更深沉的暗蓝,没有温度,却仿佛能灼烧灵魂。

而最令人震撼,几乎要夺去赫卡洛斯所有思考能力的——

是她身后,那对仿佛由概念本身凝聚而成的羽翼!

它们并非完全实体,更像是介于虚实之间,由无数片半透明的、幽蓝色火焰翎羽构成。每一片翎羽内部,都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旋转的星云或冰焰漩涡,流光溢彩,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窒息。

羽翼的边缘,空间呈现出一种被低温冻结又被奇异火焰灼烧后的、细微的玻璃状裂痕,光线在那里扭曲、折射。它们只是自然地、微微地舒展着,便散发出一种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幽远而威严的气息。

强大、神秘、美丽、古老、非人……

这些词汇在赫卡洛斯脑中闪过,却都无法完全形容眼前存在的万分之一。对方甚至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又完美融合的“位格”差异,让赫卡洛斯清晰地意识到——这绝非魔王!甚至可能超越了魔王的范畴!这恐怕是与太子、乃至血焰魔帝同等层次,甚至……更加不可揣度的存在!

喉咙干涩得发痛,赫卡洛斯深吸一口气,压榨出胸腔里最后一丝力气和勇气,声音因极度紧张而沙哑,却努力维持着基本的镇定与强硬,试图以身份和规则作为最后的盾牌:

“你……你是谁?!”

“这里是三皇子霍恩·焚烬亲王的府邸!”

“擅闯皇子府邸,乃是重罪!即便你是……是尊者,也会遭到血焰王朝最严厉的审判!”

他的话语在落针可闻的静室中回荡,带着明显的色厉内荏。面对这样的存在,所谓的“审判”威胁,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道拥有幽冥之翼的神秘身影,似乎对赫卡洛斯的警告充耳未闻。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这个略带人性化的动作与她周身非人的气质形成了奇特的对比。

墨黑的冰瞳依旧牢牢锁定赫卡洛斯,尤其是他眉心的位置,仿佛要将他从肉体到灵魂,再到那隐秘的血脉源头,都彻底看穿。

静默,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只有她身后幽冥之翼上,幽蓝的火焰无声流转,映照得她冰雪容颜忽明忽暗,也在赫卡洛斯惊疑不定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终于,那清冷空灵、仿佛不带任何情绪,却又奇异地穿透了一切屏障,直接响彻在赫卡洛斯意识深处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

她重复了一下这个简单的音节,语调平直,却让赫卡洛斯心头一紧。

短暂的停顿,仿佛在确认,又仿佛在回忆。

“我名……”

“塞拉菲娜。”

四个字,如同四颗冰珠坠入心湖,激起彻骨的寒意与无尽的疑问。

塞拉菲娜……

这个名字,连同她此刻非人的完美与强大,深深地、不可磨灭地烙印进了赫卡洛斯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