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后面的步卒首先遭殃。
几百个步卒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被明军骑兵追上。
燧发短枪齐射,步卒一排排倒下。
马刀挥舞,人头滚落。
不到一刻钟,几百个步卒全军覆没。
明军骑兵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追击。
汉军八旗的一千骑兵跑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听见后面的惨叫声,回头一看,脸色大变:
“明军追上来了!快跑!”
一千汉军骑兵拼命抽马,朝前狂奔。
明军骑兵追上来,与汉军骑兵展开激战。
汉军骑兵虽然勇猛,但一路狂奔,人困马乏,根本跑不动。
腾骧四卫的战马养精蓄锐,越追越近。
燧发短枪齐射,前队落马;马刀挥舞,后队被砍。
一千汉军骑兵,不到半个时辰,死伤大半,被俘的不到百人。
但这一耽搁,多尔衮的主力又跑远了一段。
官道上,蒙古骑兵队。戌时。
蒙古两千骑兵跑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
领队的是科尔沁部的一个台吉,名叫巴图尔,是阿布鼐的侄子。
他听见后面的枪声,回头一看,明军的火把越来越近。
他咬咬牙,对身边的副将道:
“咱们不能跑了。再跑下去,也是被追上。与其背对敌人被杀,不如回头跟明军拼了!”
副将脸色大变:
“台吉,王爷在前面……”
巴图尔打断他:
“王爷?王爷能把咱们救出去吗?他自顾不暇了!”
他拨转马头,拔出腰刀,厉声道:
“蒙古的勇士们!跟明军拼了!”
两千蒙古骑兵回头,与追上来的明军骑兵展开激战。
蒙古兵骑射娴熟,在黑暗中射箭,明军措手不及,几十个骑兵落马。
但明军很快调整战术,燧发短枪齐射,蒙古兵一排排倒下。
白杆骑兵从两翼包抄,长枪如林,刺穿了一个又一个蒙古兵的胸膛。
巴图尔被围在中间,浑身是血,刀砍断了,枪折了,被几个明军骑兵同时刺中,从马上栽下去。
两千蒙古骑兵,战死一千五百余,被俘四百余。
明军折损百余人,又耽搁了半个时辰。
官道上,满洲骑兵队。亥时。
多尔衮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火把越来越密,枪声越来越近。
他知道,蒙古兵和汉军旗已经完了。
现在他身边只剩下两千满洲骑兵和二百亲卫。
刚林骑马跟在他身边,脸色惨白:
“王爷,蒙古兵和汉军旗都没了。明军马上就会追上来。咱们怎么办?”
多尔衮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跑。能跑多远跑多远。跑到关外,就安全了。”
他猛抽一鞭,马狂奔起来。
两千满洲骑兵紧跟其后。
官道上,明军追击。亥时三刻。
徐啸岳率腾骧四卫主力继续追击。
一路上随处可见清军的尸体和丢弃的军旗、辎重。
副将策马上来,低声道:
“将军,我军已经追出五十多里了。马快撑不住了。要不要歇一歇?”
徐啸岳摇摇头:
“不能歇。多尔衮就在前面,歇一刻,他就跑远一刻。传令下去,换马。每人带双马,轮流骑。”
腾骧四卫的骑兵每人都带了一匹备用马,一路追来,只骑一匹,另一匹养精蓄锐。
徐啸岳下令换马,全军的速度又提了上来。
官道上,满洲骑兵队。子时。
多尔衮的马跑不动了。
连续跑了两个多时辰,战马口吐白沫,脚步踉跄。
他勒住马,翻身下马,对刚林道:
“换马。”
刚林连忙牵过备用的马。
多尔衮翻身上马,继续跑。
身后的满洲骑兵也纷纷换马,但有些人没有备用马,只能继续骑着疲惫的马跑。
渐渐地,落在后面的越来越多。
一个满洲将领策马上来,低声道:
“王爷,弟兄们跑不动了。再跑下去,不用明军追,自己就垮了。”
多尔衮冷冷道:
“跑不动就死。大清不需要跑不动的兵。”
满洲将领低下头,不敢再言。
官道上,明军追击。丑时。
徐啸岳率腾骧四卫已经追出八十多里。
路上不断遇到掉队的清军骑兵,有的马累倒了,正在徒步逃跑;
有的躲在路边草丛里,试图躲过追击;
有的举着白旗,跪在路边投降。
徐啸岳下令:
“不要停!继续追!掉队的交给后面的弟兄收拾!”
腾骧四卫的主力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追去。
掉队的清军骑兵被后面的明军骑兵追上,死的死,降的降。
没有人能阻挡腾骧四卫追击的脚步。
官道上,多尔衮的末日。丑时三刻。
多尔衮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五百人。
马跑不动了,人也跑不动了。
刚林策马上来,脸色惨白:
“王爷,明军追上来了,离咱们不到五里。”
多尔衮回头一看,身后烟尘漫天,火把如星。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勒住马,缓缓道:
“不跑了。”
刚林一怔:
“王爷?”
多尔衮道:
“跑了半夜,跑了快一百里,还是没跑掉。天意如此,不跑了。”
他翻身下马,拔出腰刀,看着身边的满洲兵,声音沙哑,“兄弟们,本王不跑了。你们想跑的,继续跑。不想跑的,跟本王一起,跟明军拼了。”
五百满洲兵面面相觑。
有人低下头,有人握紧了刀,有人翻身下马,站到多尔衮身边。
一个老兵站出来,抱拳道:
“王爷,末将跟了您二十多年。今天,末将跟您一起死。”
又一个将领站出来:
“末将也不跑了。跑了一辈子,累了。”
一个接一个,最后剩下的五百人,全部站到了多尔衮身边。
没有人逃跑,没有人投降。
他们是满洲正白旗的精锐,跟随多尔衮多年,知道明军不会放过他们。
与其投降后被凌迟,不如战死沙场。
多尔衮看着他们,眼眶微微泛红:
“好。都是好样的。大清的好男儿。”
他转身,面对南边的官道。
远处,火把越来越近,马蹄声越来越响。
官道上,最后的对决。寅时。
徐啸岳勒住马,举起手,全军停下。
前方五百步处,多尔衮带着最后五百满洲兵列阵。
甲胄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刀枪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