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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州城外,明军阵地。

一百门红衣大炮在城南、城西一字排开,开始轰击城墙。

炮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炮弹砸在城墙上,砖石飞溅,夯土崩塌。

清军的火炮开始还击,但明军的炮火太猛了,清军的炮手刚露头就被炸飞。

苏克萨哈站在城楼上,面色惨白。

他厉声道:

“不许退!等明军靠近了再打!”

城上的清军缩在墙垛后面,不敢露头。

李永芳站在他身边,低声道:

“大人,明军的火炮太猛了。城墙撑不了多久。”

苏克萨哈冷冷道:

“传令下去,把城里的百姓赶上去,搬沙袋,修补城墙。”

李永芳一怔:

“大人,这……”

苏克萨哈打断他:

“这什么这?城破了,他们也得死。现在上去,还能多活几天。”

李永芳低下头,不再说话。

炮击持续了三天三夜。

锦州城墙多处开裂,清军死伤惨重。

但苏克萨哈没有投降,城里的清军也没有投降。

他们知道,投降也是死。

守城,还有一线生机。

锦州城外,明军阵地。

土山垒到了一丈高。

工兵营的士兵们日夜不停地运土,一车一车,一锹一锹。

清军的火炮从城头打下来,炮弹落在土山上,激起高高的尘土,但土山纹丝不动。

张佳玉站在土山下,举着千里镜望着城墙,对身边的副将道:

“再垒五天,土山就能与城墙齐平。”

副将点头。

地道也挖到了城墙根。

工兵营的士兵们在地道里一锹一锹地挖,一筐一筐地运土。

地道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但他们不敢停。

张佳玉站在地道口,对身边的副将道:

“再挖两天,就能到城墙根。两天后,埋火药,炸开城墙。”

副将点头。

锦州城外,明军阵地。

土山与城墙齐平。一百门红衣大炮被架上土山,居高临下,轰击城内。

炮弹越过城墙,落在城内,房屋倒塌,街道崩裂,火光冲天。

清军的火炮在城墙上,角度不够,打不到土山。

苏克萨哈站在城楼上,脸色惨白。

锦州守不住了。

地道也挖到了城墙根。

工兵营在地道尽头埋下五千斤火药,点燃引线。

轰隆一声巨响,城墙被炸开了一个缺口。

张佳玉拔刀向前一指:“全军冲锋!”

一万明军朝缺口冲去。

清军从缺口内侧涌出来,与明军展开白刃战。

苏克萨哈带着满洲兵拼死抵抗,不退一步。

但明军太多了,从缺口、从土山、从云梯,从四面八方涌来。打到傍晚,锦州城被明军拿下。

苏克萨哈带着几百个残兵从北门突围,头也不回的逃向盛京。

锦州城头,大明的旗帜升了起来。

张佳玉策马入城,踏着满地的碎瓦和血迹,来到城楼下。

副将迎上来,抱拳道:

“将军,清军战死六千余,俘虏三千余。我军折损两千余人。”

张佳玉点点头,望向北边。

那边,是辽河的方向。

他喃喃道:

“锦州拿下了。下一步,辽河。”

北京,紫禁城,武英殿。

永历十五年十月十八,辰时。

辽东前线的战报如雪片般飞来。

宁远克复,锦州克复,明军正在辽西走廊休整,下一步便是渡过辽河,直捣盛京。

捷报传遍京师,百姓奔走相告,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场出关之战。

然而朱由榔并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他坐在武英殿的御案前,面前摊着辽东舆图,手指在盛京的位置点了又点。

他的心中盘算的不仅仅是即将到来的决战,还有战后的格局。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太监的声音响起:

“陛下,礼部侍郎郭之奇求见,说朝鲜遣使来朝,有紧急军务。”

朱由榔抬起头,目光一凝:“宣。”

郭之奇快步走进殿中,身后跟着一个身着朝鲜官服的使臣。

那使臣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举止恭谨。

他一进殿便跪下行三跪九叩大礼,声音洪亮:

“朝鲜国王密使李浣,叩见大明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榔抬手:

“平身。朝鲜国王有何事奏报?”

李浣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国书,双手呈上。

朱由榔接过,展开细看。

国书上用汉字工工整整写着:朝鲜国王李棩谨奏大明皇帝陛下,闻陛下兴师出关,扫清胡虏,不胜欣喜。

朝鲜世受大明厚恩,丙子胡乱,丁卯胡乱,国耻难忘。

今愿出兵五千,助大明剿灭满清残余,以雪国耻,以报皇恩。

伏望陛下允准。

朱由榔看了一遍,合上国书,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李浣脸上,缓缓道:

“朝鲜国王有心了。朕知道了。你且在会同馆住下,容朕与诸臣商议。”

李浣叩首:“臣遵旨。”

他退出殿外,步履沉稳,心中却翻涌着无数念头。

李浣被礼部官员引到会同馆安顿。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北京城,心中感慨万千。

这是他第二次来北京。

上一次,是十年前随使团来朝贡,那时北京还是满清的天下,街头巷尾到处是辫子兵,汉人百姓低头弯腰,大气不敢喘。

如今,北京城已是另一番景象——街道宽阔,店铺林立,百姓穿着汉家衣冠,昂首挺胸,笑声朗朗。

大明的旗帜在城头飘扬,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身边的随从道:

“把带来的贡品清点清楚,明日呈交礼部。”

随从领命。

李浣想起临行前国王李棩的密嘱。

那是在昌德宫的深夜,国王屏退左右,只留他一人。

国王面色凝重,缓缓道:

“李浣,朕派你去北京,明面上是请求出兵助战,实际上有三层用意。

第一,丙子胡乱,丁卯胡乱,清兵破汉城,掳走王妃世子,屠杀百姓。此仇此恨,刻骨铭心。朕要报仇。

第二,大明中兴,势不可挡。满清苟延残喘,灭亡只是时间问题。朕此时出兵,是做给大明皇帝看的。

要让大明知道,朝鲜是忠臣,是藩属,是永远的朋友。将来大明论功行赏,朝鲜才能分得一杯羹。

第三,战后大明必在辽东建立牢固统治。

朝鲜与辽东接壤,若能与大明治下辽东保持良好关系,对朝鲜百利而无一害。

再者,朕听说大明皇帝英明神武,心胸开阔。只要朝鲜忠心,他必不会亏待朕。

所以,这一仗,朝鲜必须打,而且要打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