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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瘫倒在地,嚎啕大哭。

张佳玉走过来,低声道:

“将军,满洲贵族共五百余人,怎么处置?”

李定国道:

“斩。一个不留。”

张佳玉抱拳:

“末将领命!”

盛京城北,菜市口。

午时三刻。五百余颗人头落地,鲜血喷涌,染红了刑台。

百姓们围在外面,有的拍手称快,有的扔石头。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嘶声喊道:

“爹,娘,儿子给你们报仇了!”

他的爹娘当年被满洲兵杀了,他一直记着。

如今,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盛京皇宫,清宁宫。夜。

李定国坐在御座上,面前摊着辽东舆图。

张煌言站在他身边,低声道:

“李将军,福临往北跑了。徐啸岳的骑兵正在追。能追上吗?”

李定国道:

“追得上最好,追不上也无妨。他跑到宁古塔,咱们就追到宁古塔。他跑到黑龙江,咱们就追到黑龙江。他跑到天涯海角,咱们也追到底。不把满清彻底消灭,决不收兵。”

张煌言点头:

“好。盛京城已经拿下,接下来怎么部署?”

李定国道:

“张佳玉率三万兵马留守盛京,负责清剿残敌、维持秩序、安抚百姓。臣率主力九万人,继续北上追击。

福临跑不了多远。他往北跑,只有两条路:一条往宁古塔,一条往黑龙江。

臣拟分兵两路,一路由臣亲自率领,经铁岭、开原,直扑宁古塔;

一路由徐啸岳率领,沿辽东海岸线北上,截断福临从海上逃跑的退路。两路齐头并进,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张煌言点头:

“好。我留在盛京,统筹粮草、军械、政务。你放心追。”

盛京城内,百姓渐渐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街道上,明军正在清理废墟,搬运尸体。

百姓们有的在领粮,有的在认领亲人。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排着长队领粮。

孩子饿得哇哇哭,母亲哄着他,喃喃道:

“别哭了,有粮了。朝廷发粮了。大明回来了,好日子来了。”

孩子不哭了,睁着大眼睛,看着母亲。

母亲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盛京城南,大营。

十一月初六,辰时。

李定国率九万主力拔营北上。

张佳玉率三万兵马留守盛京。

旌旗猎猎,马蹄声碎。

队伍沿着官道向北疾行,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李定国骑在马上,望着北边的天际。

那边,是宁古塔的方向。

他喃喃道:

“福临,你跑吧。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追回来。”

盛京城内,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目送大军北上。

一个老者跪在路边,高声道:

“将军们,一定要把鞑子杀光啊!”

另一个老者道:

“将军们,早点回来啊!”

李定国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挥了挥手,策马而去。

大军继续北上。

旌旗猎猎,马蹄声碎。

辽东大地,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而福临的末日,也在一步步逼近。

宁古塔,城门外。永历十五年十一月十五,雪。

从盛京到宁古塔,八百多里路,福临的逃亡队伍走了整整十天。

他们没有走大路,专拣山间小道,昼伏夜出,躲过了明军骑兵的多次搜索。

十天后,当他们终于望见宁古塔那低矮的城墙时,队伍已经不成样子了。

五千正黄旗新兵,加上沿途收拢的溃兵、跟随的官员家眷,总共不到一万人。

战马跑死了大半,人饿得面黄肌瘦,连旗子都举不起来了。

宁古塔是满清在东北的旧都之一,当年太祖努尔哈赤曾在此驻扎。

说是“都”,其实不过是一座土城,城墙低矮,街道狭窄,房屋破败。

城中居民不过千户,多是流放的犯人、戍边的兵卒。

北风呼啸,卷着雪花打在脸上,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福临骑在马上,面色灰败,嘴唇冻得发紫。

范文程骑马跟在旁边,同样狼狈不堪。

代善的车队落在后面,还没到。

刚林、鄂罗斯等人也都疲惫不堪。

队伍停在城门外,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狗吠。

宁古塔的守将叫萨布素,是个正黄旗的参领,四十来岁,满脸横肉。

他早就接到了福临要来的消息,带着几个兵在城门口迎接。

萨布素跪在雪地里,额头触地,声音发颤:

“臣萨布素,恭迎皇上。宁古塔偏僻荒凉,条件简陋,请皇上恕罪。”

福临摆摆手,没有说话。

他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摔倒,范文程连忙扶住。

福临推开他,踉跄着走进城。

宁古塔的将军府,是城里最好的房子,也不过是一进院子,几间土坯房。

屋里烧着炭盆,但也挡不住从门缝里灌进来的寒风。

福临坐在炕上,裹着一件旧棉袍,面色灰败。

范文程站在下首,低声道:

“皇上,宁古塔虽然荒凉,但总比没有落脚的地方强。臣已命人清点粮草、营房。

城里有粮仓三座,存粮约五千石。营房可以容纳三千人,其余的人需要在城外搭帐篷。兵器、马匹也不多。

萨布素说,他手下只有五百兵,加上咱们带来的,勉强凑足六千。”

福临沉默了很久,缓缓道:

“六千。明军十二万。六千对十二万,怎么守?”

范文程低下头,不敢回答。

代善的车队终于到了。

老代善被人从马车里扶出来,冻得浑身发抖。

他走进将军府,看见福临,颤巍巍地跪下:

“皇上,老臣来迟了。”

福临扶起他,低声道:

“礼亲王辛苦了。坐下说话。”

代善坐下,咳嗽了几声,缓缓道:

“皇上,宁古塔不可久留。明军一定会追来。他们骑兵快,步卒多,不出半个月,就能到宁古塔。老臣以为,咱们应当继续北上,往黑龙江走。那边地广人稀,明军追不上。”

范文程摇头:

“礼亲王,黑龙江更冷,人烟更少。且明军水师已封锁沿海,咱们连退路都没有。

臣以为,宁古塔虽小,但可以坚守。只要守住宁古塔,等明军粮尽,自然会退。”

代善冷笑一声:

“坚守?拿什么坚守?六千人对十二万人?粮草只够吃两个月?范文程,你是汉人,不懂我们满洲人的心思。我们宁可死在战场上,也不愿被困在城里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