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盛京城外,校场。
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六万大军列阵完毕,准备班师回朝。
李定国骑在马上,缓缓从阵前走过。
身后跟着徐啸岳、张佳玉等将领。将士们甲胄在身,腰杆挺直。
打了大半年的仗,从山海关到宁古塔,从辽西到辽东,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李定国勒住马,高声道:
“将士们!辽东平定了!满清灭亡了!你们可以回家了!”
六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李定国拔刀向南一指:
“出发!”
鼓声大作,号角齐鸣。六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南开去。
旌旗蔽日,烟尘漫天,队伍沿着官道蜿蜒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
北京,紫禁城,乾清宫。
三月二十,辰时。辽东班师的捷报传到北京,朱由榔大喜。
他召集内阁、兵部、户部官员,商议班师后的修整与补充事宜。
吕大器出列道:
“陛下,出关大军在外征战半年,将士疲惫,急需休整。臣建议,班师后,各营放假半月,让将士们回家探亲。
同时,各营补充新兵,汰换老弱。出关之战,我军折损约一万五千人,伤者两万余,需要补充兵员。臣已在直隶、山东、山西各府设立募兵点,招募青壮。预计两个月内,可招募新兵两万,补充各营缺额。”
严起恒道:
“陛下,户部已备好犒赏银两。出关将士,每人赏银十两,军官加倍。阵亡者,抚恤加倍,子女由朝廷养至成年。
受伤者,朝廷养一辈子。有功者,按功升赏。共计需银八十万两,户部已拨付。另外,辽东驻军的粮饷,户部也已安排妥当。”
秦良玉道:
“陛下,老臣以为,大军班师后,应尽快恢复战斗力。出关之战,我军虽然胜了,但也暴露了不少问题:骑兵战马损耗严重,需要补充;
火器弹药消耗巨大,需要重新生产;将士们也需要时间恢复体力。
老臣建议,各营休整一个月后,恢复训练。骑兵要练习长途奔袭,步卒要练习火器阵型,炮兵要练习精准射击。”
朱由榔点头:
“准。传旨,出关大军班师后,各营休整半个月,犒赏三军。半个月后,恢复训练。新兵招募,要快,要精,不要滥竽充数。
火器弹药,工部要抓紧生产。另外,辽东驻军的装备、粮饷,要优先保障,不能短缺。”
三月二十五,北京城北,大校场。
六万大军列阵完毕,旌旗如海,刀枪如林。
朱由榔亲临校场,检阅凯旋的大军。
他骑在马上,缓缓从阵前走过,将士们齐声高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如潮,响彻云霄。
朱由榔勒住马,高声道:
“将士们!你们辛苦了!你们是大明的功臣!朕谢谢你们!”
六万将士齐声高呼:
“愿为陛下效死!”
朱由榔挥了挥手,大军依次入营。
各营开始休整,将士们分批放假回家探亲。
营地里,伤兵在疗伤,新兵在训练,老兵在擦拭武器。
伙房里,炊烟袅袅,肉香四溢。
将士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欢声笑语。
辽东的驻军也陆续到位,分驻盛京、宁古塔、锦州、金州等地。
陈虎率一万步卒、两千骑兵进驻盛京,修缮城池,安抚百姓。
周世德率八千步卒、一千骑兵进驻宁古塔,设立哨所,联络索伦、鄂伦春等部落。
李过率一万步卒、三千骑兵分驻锦州、宁远、山海关一线,加固城防,巡逻边境。
赵虎率三千腾骧骑兵驻盛京,作为机动兵力,随时支援各地。
李定国在北京城外的大营中,召集将领,部署训练计划。他对徐啸岳道:
“骑兵要练长途奔袭,从北京到山海关,三百里,两天内必须赶到。马匹要轮换,人不离鞍,马不停蹄。”
徐啸岳抱拳:
“末将领命!”
李定国又对张佳玉道:
“步卒要练火器阵型,燧发枪三排轮射,车营结阵反骑,攻城登墙,都要练熟。新兵三个月内必须成军。”
张佳玉抱拳:
“末将领命!”
北京,紫禁城,文华殿。
春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殿内,照在朱由榔的御案上。
殿外海棠花开得正艳,蜂蝶飞舞,一片祥和。
但朱由榔的脸色并不祥和。
他面前摊着几份奏疏,是户部、兵部和都察院送来的,内容涉及军饷发放、边关粮草、盐税收入等日常事务。
这些奏疏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锦衣卫指挥使赵城刚刚送来的密报,却让他心头火起。
赵城面色凝重,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臣这几日查访京城及直隶各府县,发现不少官员和将领在四处置办田产、宅院,有的甚至接受商人投献。
那些被抄家的商人留下的产业,本以为会收归官府,但暗中已经有人通过各种手段接手。
这些人中,有功勋将领,有朝中官员,还有地方士绅。”
朱由榔抬起头,目光如刀:
“都有谁?说具体。”
赵城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名单,双手呈上。
朱由榔接过,翻开细看。名单上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官职、所置产业、资金来源、接受投献的商人姓名。
他看了几页,面色越来越阴沉,手指微微发抖。
他猛地合上名单,拍在案上,声音陡然拔高:
“朕从广州打到南京,从南京打到北京,从北京打到辽东。朕以为,杀了一批奸商,抄了一批贪官,天下就能清静。
没想到,战争还没结束,这些人就开始挖大明的墙角了!赵城,你接着说,还有什么事?一次说完!”
赵城叩首,声音沉稳:
“陛下,还有南京户部的官员,为一些商人大开方便之门。
这些商人通过贿赂户部书吏,获取盐引、铁器专卖权,插手盐铁商贸。盐铁是朝廷专卖,利润丰厚,这些人从中牟取暴利,朝廷的税收却流失严重。
目前还只是品级不高的官员涉案,比如户部主事、郎中,盐运司的知事、大使等。但他们的背后,站着的是那些大商人。
而且,陛下,南方学子考中进士者,不乏有商人资助。这些商人出钱供学子读书、赶考,目的就是为了借助朝中有人,给自己牟利。
有的商人甚至同时资助多名学子,广撒网,只等其中有人入仕,便能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