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刘文秀并未停止军事行动。
他命令炮兵分队将十二门红衣火炮和八门臼炮全部对准莽既的大营,而不是锡箔城。
臼炮抛射开花弹,落入莽既营中,杀伤虽有限,但爆炸声日夜不停,搅得缅军不得安宁。
“不打城,先打营?”
刘镇国有些不解。
“对。”
刘文秀道,“锡箔城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来,但莽既的营寨不是铁板一块。他远道而来,粮草全靠阿瓦供应,只要我们切断他的粮道,他撑不过十天。”
中路军派出两千骑兵,昼夜巡弋于莽既大营与阿瓦之间的道路上。
缅军运粮队三次被截杀,莽既大营中的存粮日渐减少。
莽既急怒攻心,三次派兵出营欲打通粮道,均被明军击退。
第十九日,掸邦方向的回报来了——没有一个土司愿意出兵援缅。
消息传到莽既耳中,他面色如土。
没有掸邦援军,他这一万五千人就是孤军。
出城野战,不是明军对手;固守营寨,粮尽必溃。
他唯一的希望是锡箔城的守军能出城与他会合,合兵一处撤回阿瓦。
但刘文秀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第二十一日,刘文秀派刘镇国率八千人,在锡箔城北门外佯攻,牵制城内守军。
自己亲率主力一万九千人,以十二门红衣火炮为前导,直扑莽既大营。
火炮轰开寨门,火铳手列阵齐射,长枪兵从缺口涌入。
缅军虽众,但士气低落,粮草不继,只抵抗了半日便开始溃散。
莽既率亲兵拼死突围,被明军火铳手乱枪打死于乱军之中。
一万五千缅军,战死四千,被俘七千,其余溃散。
锡箔城守军见援军覆没,斗志尽失。
第二十四日,守将开城投降。
中路军按计划占领锡箔,卡住了掸邦高原通往阿瓦的所有通道。
李元胤的南路水陆联军,在伊洛瓦底江上迎来了一场硬仗。
水师提督拉敏从勃固调来的三十艘战船,加上阿瓦原有的二十余艘,总数超过五十艘。
虽然船只老旧、火炮稀少,但胜在数量众多,且缅军水兵熟悉江流、水性极佳,擅长接舷战和火攻。
李元胤站在火力战船的船头,望着下游江面上密密麻麻的缅军船队,眉头紧锁。
“拉敏这是要跟我们决战。”
他对副将杨武道,“缅军船多,但火炮少。我们船少,但火力强。此战的关键是——不能让缅军靠近接舷。”
他将船队分为三队:
第一队,火力战船二十五艘,排成一线横队,用舰炮轰击缅军船队,尽可能在远距离击沉或重创敌船。
第二队,快船四十五艘,分为左、右两翼,待缅军船队被火力战船打散后,穿插分割,用火油罐、火箭焚烧敌船。
第三队,运兵船五十艘,停泊在上游安全水域,陆军步骑在岸上列阵,随时准备支援。
清晨,江面上薄雾弥漫。
缅军船队顺流而下,鼓声震天。
拉敏的旗舰是一艘双层甲板的大船,船头装有一尊老旧的葡萄牙铜炮,船两侧站满了弓箭手和火绳枪手。
“明军船队在前方!”
缅军了望手高喊。
拉敏举起令旗:
“全军突击!靠近敌船,接舷作战!”
五十余艘缅军战船鼓足风帆,顺流冲下。
船上的缅兵齐声呐喊,弓箭手张弓搭箭,火绳枪手点燃火绳,准备接战。
李元胤冷冷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缅军船队,直到敌船进入火炮射程,才挥下令旗。
“开火!”
二十五艘火力战船同时开炮,一百多门大小火炮齐鸣,江面上硝烟弥漫。
炮弹砸入缅军船队,木屑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一轮炮击,便有七艘缅军战船被击中。
其中一艘被炮弹击中船底,江水涌入,迅速下沉;
另一艘被击中船舱,火油罐爆炸,烈焰腾空,船上的缅兵纷纷跳江。
但缅军船队没有退却。
拉敏挥旗命令剩余船只全速冲锋,试图冲入明军船队近战。
“第二轮——放!”
又是一轮齐射。
这次缅军船队有了准备,船只散开,减少了被弹面积。
只有三艘被击中,其余船只加速冲向明军阵线。
“快船出击!”
李元胤令旗一挥,左右两翼的四十五艘快船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这些快船船体狭长、速度快、转向灵活,每艘船上配有十余名水手,携带火油罐、火箭、钩镰枪。
快船没有与缅军船队正面碰撞,而是从两翼插入,将缅军船队分割成数段。
火油罐砸上敌船,火箭点燃帆布,一时间江面上火光冲天。
缅军水兵试图用钩镰枪勾住明军快船接舷,但快船灵活地一闪而过,反手将火油罐扔上敌船。
拉敏的旗舰被三艘快船围攻,船舱起火,帆布烧毁,船体开始倾斜。
“撤!快撤!”
拉敏在混乱中下令。
但为时已晚。
李元胤的运兵船此时也加入战斗,陆军步骑从两岸用火铳射击江面上的缅军船只,水陆夹击之下,缅军船队全线崩溃。
此战,缅军水师损失战船三十七艘,死伤水兵两千余人,水师提督拉敏被火烧伤,乘小船逃回阿瓦。
明军仅损失快船七艘,伤亡三百余人。
南路水陆联军彻底控制了伊洛瓦底江中游江面,阿瓦城的南线补给被完全切断。
第二十八日,三路大军在阿瓦城外完成合围。
李定国从中军大营出发,亲临阿瓦城北的高坡,俯瞰这座缅甸王都。
高坡上,三路主将齐聚。
白文选抱拳:
“北路军已控制阿瓦北郊,城北所有道路全部封堵。缅军曾两次试图向北突围,均被我军击退。城北的缅军粮仓已被焚毁。”
刘文秀抱拳:
“中路军已控制阿瓦东郊,火炮阵地已布置完毕,十二门红衣火炮全部就位,随时可以轰城。城东的莽既部已被全歼,掸邦方向无援军。”
李元胤抱拳:
“南路水军已控制伊洛瓦底江江面,阿瓦南门码头在我军炮口之下。缅军水师残部龟缩在南门港内,不敢出战。城西江面也已封锁,缅军无法从水路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