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文站在巷口,心跳得厉害。
他紧盯着那条巷子。
那两人等周明和女子进门后,在后头张望了一会儿,也鬼鬼祟祟地跟了进去。
门“吱呀”一声,被轻轻带上。
青文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我就看一眼,周兄若是无事最好,若是有事,得赶紧去找人帮忙。
两个多月的舍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青文做不到袖手旁观。
他贴着墙根走,脚步放得极轻,贴在那门上竖起耳朵偷听。
门里传来低低的商议,青文透过门缝看了几眼,又贴门专注的听。
“……银子……说好的……”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听不到了,青文慢慢直起身,从门缝里往里看。
周明被堵在屋门口,脸色发青,紧抿着嘴,衣领被扯得歪歪扭扭,头发也散了几缕下来。
那两个壮汉背对着门,一个穿黑衣,一个穿灰衣,个顶个的膀大腰圆。
那个穿孝服的女子站在一旁,手里攥着条帕子,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八百两,你是自己出还是让你家里人送过来?”黑衣汉指着周明,嗓门大了起来。
“我清清白白的妹子让你看了身子,少一分都要扭着你见官!
你识相的话就把身上的银子全交出来,不够的写信让你家里人送来赎你!”
周明瞪着他们,胸口剧烈起伏着,气的浑身颤抖。
“瞪什么瞪!”灰衣汉撸了撸袖子,扇了周明一巴掌。
“直接扒了他衣裳搜,银子肯定藏在他身上。”
两个人都比周明高半个头,胳膊看着跟自己小腿差不多粗。
青文心里快速盘算,冲进去自己最多能缠住一个,另一个随便一拳头就能把周明打趴下。
不行,得叫人。
青文悄悄退远,转身就跑。
周兄,你先撑住,我待会再来救你。
出了巷口,青文撒腿往孔弘诩去的那个书店跑。
街上人多,他侧着身子在人群里钻,撞了个路人,一边跟人说对不住,一边头都不回的跑。
冲进去书店,急急忙忙找了一圈都没瞅见孔弘诩,青文又噔噔噔往二楼跑。
站在楼梯口,气喘吁吁地往四周扫。
“青文?”
孔弘诩站在一排书架前,诧异地看向青文。
“孔兄!”青文跑过去,拉住他就往楼下跑,“周明……周明被人堵在巷子里了!”
孔弘诩把书往架上一插,跟着青文下楼。
“你慢点说,具体怎么回事?”
“有人给他做局,两个壮汉跟一个女的。
我听见他们要周明拿银子,还要让他家里人送钱赎他。”
青文说的很快,带着孔弘诩往小巷跑。
“他人在哪?”
“你跟紧我,就在前面不远。”
孔弘诩边跑边问:“那边几个人堵他?咱们俩人去了能成吗?”
“两个男的,一个女的。”
“你跟过去了?”
“我看着不对劲,偷偷跟他们后头趴在门缝看了。
那俩男的一个比一个壮士,我一个人打不过,就跑来找你了。”
孔弘诩在巷口停下,不再往前。
“孔兄?”青文不解。
“你在这盯着,别进去。我去报官。”
“你——”
“我是举人,我报案比你管用。”
孔弘诩打断他,“他们要是出来,你远远跟着,别冲动。我尽快带人过来。”
青文在巷口等了一会,没忍住又去了那门外偷听。
里面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对劲,青文趴着门上往里看,里有人影晃动。
砰,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砸在地上。
“……老子让你嘴硬!”
“别打了!别打了!”
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
“你放开我!”
又是“砰”的一声,什么碎了。
青文紧张的额头都是汗,手紧紧的握成拳头。
孔兄怎么还没回来?
他忍不住往前挪了几步,贴着门缝往里看。这一看,再也移不开眼。
周明被灰衣汉按在地上,脸贴着地,嘴角还有一抹红色。
黑衣汉骑在他身上,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在他身上翻找。
周明拼命挣扎,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暴起,像蚯蚓一样鼓着。
青文脑子“嗡”的一声。
等不了了。
“碰!”青文一脚踹开门,“放开他!”
周明扭头看他,眼瞪得老大,往外鼓着,满面通红。
“又来一个!”黑衣汉松开周明,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腕,转了转脖子。
青文余光往四周看,瞥见墙边靠着一根木棍,抄起来就往黑衣汉头上砸。
“砰——”
棍子震得他虎口发麻。
黑衣汉晃了晃,额角有血顺着脸颊淌下来,死死盯着青文。
“你找死!”
青文心里一哆嗦,抬手猛敲。
“砰!砰!砰!”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死命照着那人脑袋抡。
黑衣汉的眼睛慢慢失了神,“轰”的一声砸在地上。
“啊!”那女人尖叫一声,“杀人了!”
她捂着脸夺门而逃,白裙子在门口一闪消失不见。
青文举着棍子,整条胳膊都在抖。
棍头上沾了血,黏糊糊的,往下滴。
“你敢打我哥!我杀了你!”
灰衣汉喘着粗气,低吼着扑向青文。
“快让开!”
周明从侧面扑上去,死死箍着灰衣汉的腰。
灰衣汉甩了两下没甩掉,反手肘击周明的后背。
一下,两下,三下,发出闷闷的撞击声。
周明死死咬着牙不松手,嘴角的血更多了,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咬他!”
“啊——”
灰衣汉惨叫一声,扯着周明的头发往后拉。
周明被扯得不得不仰起头,头发散了一脸,疼也不松口。
青文绕到灰衣汉身后,抡起棍子往他后脑勺上砸。
一下、两下、三下……
灰衣汉血溅出来,有几滴飞到他的手背上。
灰衣汉晃了晃,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青文又砸了一下他后脖子,他彻底趴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青文举着棍子,大口大口喘气。
手抖,腿也抖,出了一身汗,像被水淋似的。
周明松开嘴,往死上一躺哈哈大笑。
嘴角全是血,不知道是灰衣汉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看了青文面色惨白,伸手探了探灰衣汉的鼻息。
“活的。”
又起身去探灰衣汉。
“也有气。”
青文把棍子扔了,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没死就好,死了这事就闹大了,可千万别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