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钱的问题。
是态度，是认可。
挂了电话，吴灏立刻拨了周友民的号。
“领导，匡睿来了电话，说两百万到位了，想见您。”
电话那头，周友民愣了：“二十多天？两百万？这小子是开印钞机了？”
“他说，今天单日营收三百多万。”
“……你让他来市政大楼，我等他。”
匡睿站在市政大楼门口，抬头看了半天。
以前每次路过，他都心想：这地方太高大上了，跟咱普通人没啥关系。
今天，他要进去。
吴灏早等在大堂，一见他就笑：“快，领导等急了。”
六楼，红木门。
吴灏轻敲三下。
“进。”
一声沉稳的声音传出来。
匡睿推门进去，还没开口，周友民就起身了，几步走过来，拉过沙发让他坐。
“我以为你得熬个半年，没想到这么快。”周友民笑了，“不容易啊。”
吴灏端着两杯热茶，轻轻放桌上。
“匡睿，给领导说说，你咋做到的？”
这话一出，匡睿心里一暖——这是给机会啊。
他坐直了身子，声音不慌不忙：
“大领导，说实话，我开了家公司，搞了条生产线，卖的就是我摆摊那套东西——鸭脖、酸梅汤，都在网上卖。”
“今天，一天卖了三百六十六万。”
周友民挑了挑眉：“真这么高？”
“是。
不过，都是预收的——未来十五天的货，全卖空了。”
“风险不小啊。”周友民皱眉，“要是交不上货，口碑崩了怎么办？”
匡睿苦笑：“所以我才急着来见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
“其实……我手上，一分钱存款都没有。”
“所有钱，全砸进厂房、设备、原料里了。”
“但我能保证——不出一个月，账户里绝对超两百万。”
“不止。”
“如果给我五百万，我要加五条鸭脖生产线。”
“一天，我就能出一万斤。”
他没再说别的。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周友民盯着他，足足看了五秒。
然后，笑了。
“行啊，小子。”
“你这胆子，比你那鸭脖还辣。”
每天光是卖鸭脖，就能进账二十多万。
酸梅汤这玩意儿赚得是多，可太靠天吃饭了。
机器贵得离谱，他们弄来那台二手的，还得砸进去四十多万。
想搞新的？百万起步都不够，得上千万才敢动。
还有，酸梅汤非得用大河村的井水，一天才够一台机器用，多一滴都没有。
算下来，鸭脖加酸梅汤，江睿食品一天流水稳稳四十万。
这只是单日！
一个月呢？一百二十万！
一年呢？一千四百四十万！
再细琢磨，这不就是个年入过亿的厂子？
放在整个江城，也算得上是响当当的体量了。
但前提是——上面愿意掏钱。
要是错过了，匡睿脑子里那些念头，怕是全得打水漂。
新厂子一盖，少说也得半年才能投产。
人、设备、水电、物流，哪样不烧钱？
周友民没吭声，闭了会儿眼，那张一向端着官威的脸，难得浮出点走神的神色。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钟 ticking。
吴灏缩在角落，一言不发，眼珠子却滴溜溜转着。
他心里直咂舌：这小子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更没想到，他嘴皮子也这么利索。
接下来，就看领导怎么掂量了。
沉默好久，周友民突然用指节轻轻敲了下桌子，慢悠悠开口：“你想着把钱投进厂子，这本身没错，不算胡闹。”
“可你得明白，市政的钱不是慈善款。
我们拨给你，不是看你发财，是看你能不能带着江城一起富。”
匡睿早猜到这茬。
天上掉馅饼？别逗了。
就算领导看上他，那也是瞅着他手里有能拉动经济的货。
他心里透亮得很——谁不为利？他自己不也一样吗？
他清了清嗓子，语速加快：“要是真批了这五百万，我直接上五条鸭脖生产线。
每条线配十个工人，厂区扩建，仓管、财务、质检这些岗位，至少再招十个。
算下来，直接给大伙儿造六十个饭碗。”
“运输、快递、供货商、原料商，一圈下来，间接带动三十个岗位。”
“每条线年产出一千八百万，五条就是九千万。
加上税，一年能给江城交上千万。
现在，只用五百万就能撬动。”
“以后，厂子会越来越大，产出只会更高，不止翻倍。”
“这笔钱，不是花钱，是撒种子。
等长成树了，荫蔽的不只是我匡睿，是整个江城。”
话音一落，吴灏差点把手里的笔捏断。
他瞪大眼盯着匡睿，像第一次认识这人。
五百万？愣是被他说成了年产值破亿的金矿！
这哪是汇报？这是给领导讲科幻大片！
可奇怪的是……他明明知道这是画大饼，心里却忍不住跟着信了一点。
这感觉，像被灌了迷魂汤。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子，怕是连“饼”都不叫饼了，直接上“烙饼卷大鹅”了！
好家伙，这么多年在机关混，他还真头一回听见有人把空口白话讲得跟真事儿似的。
他偷瞄了一眼周友民——领导居然没笑，还听得挺认真。
周友民往后一靠，眼睛眯起来：“一年就过亿？你当自己是印钞机？”
匡睿点头：“预期目标，只是起步价。”
“真跑起来了，十倍、二十倍，都不稀奇。”
“到时候，不止卖鸭脖，还能自己搞养殖、做调料、建冷链物流，甚至……自己当源头。”
他没吹牛。
周嘿鸭年销二十多亿，人家能做，他凭什么不行？
现在才刚开始。
以后他还要做烤鸡、卤猪蹄、凉拌菜、预制菜……
甚至，开到国外去，也未必没可能。
周友民听完，终于笑了。
刚才是画饼，现在是画了个馕，还是刚出炉的、热气腾腾的、香气四溢的——大西北风味。
可偏偏，他信了。
因为他记得，这小子当初说三个月扭亏为盈，真做到了。
想到这，他松了口：“行。
我批你五百万，无息贷款，两年还清。”
“另外，地也给你一块，挑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