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贸广场！老地方！”
“好，我等你。”
匡睿挥手拦了辆出租车，先一步到地方。
说来惭愧，他在这座城住了三十年，真没几次踏进世贸。
小时候穷得叮当响，住城西犄角旮旯，连公交都嫌远。
长大后更是宅得能发霉，出门不是买菜就是睡觉，这种地方，一看消费水平，他就自动绕道。
可现在？
钱不是事儿，事儿是心情。
他站门口，手揣兜里，闲闲等她。
不多时，一辆车停稳。
杨萄从车上下来，白裙子飘得像云，长发垂在肩头，风吹过来，她整个人都泛着光。
站在那儿，不说话，光是站着，都像幅画。
一抬眼，瞧见他，嘴角立马弯了，小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脑袋一歪，轻轻靠上他胳膊。
周围一群人瞬间静了。
有人瞪眼：“我的天……那不是杨萄吗？！”
“完了，女神……有主了？”
“我……我心裂了。”
“求个死法……”
匡睿懒得理那些眼神，心里只惦记着她手心的温度。
两人边走边聊，笑得像刚恋爱的小学生。
走着走着，匡睿忍不住停下：“我说……你不是说来逛街？怎么光往男装店钻？”
杨萄歪头看他，笑得狡黠：“谁说逛商场就非得买女生衣服？”
“下午就要见我爸妈了，你总不能穿着睡衣上门吧？”
“衣服要新，心意要诚，礼不重要，你去，就是最大的礼。”
她踮起脚，捏了捏他脸蛋，眼尾亮得像星星。
“记住了啊——你人一到，我家饭桌，自动升满星级。”
匡睿瞥了眼她一本正经的小脸，忍不住笑：“行啊，那说好了，待会儿买啥你都别掏钱，不然我转身就走。”
——
杨萄一听，立马笑出声：“哎哟，我可不跟你抢，你可是金主爸爸，一个月流水比我一年都多，我要是真敢跟你抢，怕是明天就上热搜了——‘穷鬼挑衅首富，结局太惨’。”
“不过嘛——”
她忽然神秘兮兮地从包里掏出个礼盒，盒子烫金镶边，缎带还打了个蝴蝶结，光看着就让人挪不开眼。
她嘴角压都压不住，眼睛亮得跟偷了灯泡似的。
话还没说出口，旁边突然蹦出一声惊呼：
“诶？匡睿？！”
那声音又尖又高，跟破锣似的。
“天呐，大学毕业这么多年，居然在这儿撞上你？这也太巧了吧！”
“还记得你当年在寝室连泡面都要拼单，现在混哪行啊？升职加薪了没？”
“啧啧……看这身行头，还穿得跟地摊大甩卖似的，真不是我说，你这日子……过得有点惨哦？”
说完，还特意咂了下嘴，那味儿，别说傻子，连狗都能闻出来是挑衅。
匡睿一回头，眼神都没变，嘴角却轻轻一勾。
哟，许妍妍？
真是风水轮流转，当年被你踩进泥里，今天倒在这儿撞上了。
大学那会儿，这姑娘追他追得可真叫一个卖力。
那会儿他穷得叮当响，宿舍里连热水壶都是捡来的，但长了一张让人一看就心动的脸，再加上骨子里那股不卑不亢的劲儿，愣是把许妍妍迷得五迷三道。
俩人谈了不到一周，她就开始嫌弃他没车没房没存款，连吃饭都要她AA，约会连咖啡馆都不敢进，怕他付不起账。
后来她忍不了了，提分手那天还当着全班的面说：“跟你在一起，我就像养了个画中人——好看，但没用。”
匡睿没吵没闹，转身就走。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结果她转头就到处编排他，说什么“穷酸男想靠脸吃软饭”，“配不上我，还假装清高”，甚至把他的合照发到论坛，硬是给他扣了顶“舔狗穷鬼”的帽子。
后来有人扒出真相，网上直接炸了，骂她“拜金女”“情感诈骗犯”，连她家人上班都被同事指指点点。
可这姑娘倒好，非但不反省，反倒认定是匡睿背地里搞她，这么多年心里那根刺，一天没拔出来。
今天碰上，那股陈年怨气全憋不住了。
他这身衣服——地摊货，裤子三十，鞋子五十，加起来不到一百五，搁这儿，确实够“惨”。
可匡睿根本没当回事。
他早就不把这当回事了。
笑笑，转身就走。
杨萄瞄了眼许妍妍，见匡睿没搭腔，她更懒得多说一句，直接拎着那精致礼盒，凑到匡睿面前，眼睛弯成月牙：
“你看，这是啥？”
“衣服鞋子我就不送了——男人嘛，穿得再土，只要人帅，都像偶像剧男主。”
“但这东西——你必须收。”
话音一落，啪嗒一声，盒盖掀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块浪琴经典款机械表，表盘素雅，指针低调，不张扬，却贵得让人心口一紧。
买的时候花了她两万二。
匡睿眼神一滞，没说话，但呼吸轻了半拍。
杨萄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抓过他的手腕，轻轻把表戴上去。
咔哒一声，表扣合上。
那一瞬间，原本灰扑扑的他，像被点了睛的龙，气质直接从“落魄文艺青年”变成了“沉稳内敛的成功人士”。
杨萄盯着看，眼睛里像有星星在蹦迪，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但那眼神，比告白还烫人。
这一幕，让许妍妍的火，直接炸了。
“呵！”她冷笑，“匡睿，我还真没想到，你混成这样了。”
匡睿皱了下眉：“你到底想说什么？‘这样’是哪样？”
许妍妍翻了个白眼：“装什么傻？软饭男啊！以前穷，现在更穷，连骨气都卖了！靠女人吃饭，还敢站这儿装大款？”
匡睿一听，没气，反倒笑了。
他牵起杨萄的手，晃了晃，语气温和得像在跟孩子讲道理：
“你懂啥叫吃软饭？”
“我吃的是她的钱，可她甘愿给。”
“你呢？你连软饭都吃不上，还骂别人吃得太香。”
他低头看了眼腕上的表，语气慢悠悠：
“你以为这块表是她给的，就一定是我靠她才买的？你是不是以为，我这种穿着地摊货的人，一辈子都摸不到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