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的风,带着废土特有的干燥与死寂,吹拂在幸存者们的脸上,却吹不散那凝重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悲伤。短暂的死寂之后,压抑的呜咽声终于从林晓晓口中溢出,柳如烟和艾琳娜也红了眼眶,默默垂泪。苏沐雪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颤抖,冷凝则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现状。
然而,就在这时——
“铿——!”
一声微弱,却清晰可闻的、仿佛金玉断裂的悲鸣,突兀地在寂静中响起!
声音的来源,并非任何人的身上,而是……楚霸州背后那空荡荡的剑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那一直承载着七星龙渊剑的皮质剑鞘,此刻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微微震颤着。鞘身之上,原本温润的光泽彻底黯淡,甚至浮现出几道细微的、如同瓷器开片般的裂纹。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声悲鸣过后,剑鞘内部,竟然有点点极其微小的、如同星辰尘埃般的青色光点,缓缓飘散出来,升腾至空中,随后便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般,黯然湮灭,消失不见。
这景象,与诛邪剑在梦之隙中彻底绽放、化为虚无的一幕,何其相似!
“这是……龙渊剑鞘……” 苏沐雪猛地转身,看着那不断逸散光尘的空鞘,瞳孔骤缩,“它在哀鸣?为诛邪剑?”
七星龙渊与诛邪剑,虽然后者更早跟随楚霸州,但两者同属楚霸州道法淬炼的本命法器,日夜相伴,气息相连,早已在冥冥中产生了某种玄妙的联系。诛邪剑的彻底湮灭,其存在被从根本上抹除,这份“陨落”的讯息,竟透过无形的羁绊,传递到了与之同源的龙渊剑鞘之上!
剑鞘的悲鸣,是物伤其类的哀恸,是对并肩作战伙伴逝去的最后送别!
这无声的宣告,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残酷地证实了诛邪剑的结局——它真的彻底消失了,不仅仅是断裂,而是存在本身的抹消,连重铸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柳如烟捂住嘴,泪水流得更急。她记得楚霸州无数次在战斗间隙,细心擦拭诛邪剑的情景,记得那柄古剑如何伴随他斩开无数绝境。艾琳娜划着十字,低声为那柄充满正气、诛邪无数的剑器祈祷。林晓晓看着那飘散的光尘,仿佛看到了影猫或其他御兽伙伴逝去的影子,感同身受。
就连一向冷静的冷凝,看着那不断逸散光点、仿佛也在随之“死去”的剑鞘,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悸。武器的损毁,在此刻不仅仅是战力的折损,更像是一位重要伙伴的逝去,加剧了团队此刻的低气压。
黑白无常静立一旁,作为灵体,她们对这种“存在消亡”的感应更为敏锐。她们能感觉到,那剑鞘中正在散去的,不仅仅是一些能量光点,更是一段承载着记忆与战斗意志的“灵性印记”。
苏沐雪一步步走到楚霸州身边,缓缓蹲下,伸出手,轻轻按在那仍在微微震颤、不断逸散光尘的剑鞘之上。入手一片冰凉,仿佛触摸到的是一块正在失去生命的寒玉。
“安心去吧……” 她低声对着空鞘,也仿佛是对那已然湮灭的诛邪剑灵说道,“你的牺牲,不会白费。”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话语,亦或是其内残留的、属于诛邪剑的印记终于彻底散尽,剑鞘的震颤渐渐平息了下来,那不断逸散的青色光点也终于不再出现。它彻底安静了下来,恢复了死寂,仿佛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凡物皮鞘,只是其上古朴的纹路似乎也黯淡了几分,记录着一段悲壮的过往。
现场再次陷入了沉默。
秦虎的失踪(或牺牲),楚霸州的昏迷,系统的沉寂,现在再加上诛邪剑的彻底损毁与龙渊剑鞘的哀鸣……
一连串的打击,让这支刚刚取得关键性胜利的队伍,笼罩在了一层厚厚的阴霾之中。
希望的微光,在废土的狂风中,显得如此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