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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指挥部空地上,临时拉起的几盏电灯照得场子亮堂堂的。

慰问演出正热闹着,李震岳和参谋们一样,拎着个小马扎,挤在人群里坐着。

台上的节目都带着浓浓的年代味儿,他看得津津有味,尤其喜欢那几个样板舞,整齐,有劲儿。

报幕员的声音清脆响亮:“下一个节目——军中刀舞!表演单位,川省军区文工团!”

掌声中,十六名女战士齐刷刷登场。

她们个个英姿飒爽,高挑精神,军装大腿外侧都绑着牛皮刀鞘。

音乐起先轻快,她们的舞步也灵动活泼,模仿着行军、操练,充满了军营的生活气息。

李震岳正觉得赏心悦目,乐曲陡然一变,节奏紧张急促起来。

姑娘们的眼神瞬间变得不一样了,锐利得像刚磨好的刀锋。

只听“铮”的一声轻响,一片寒光闪过——短刀齐刷刷出鞘!台下不由得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叹。

那刀在她们手里,简直活了过来。

时而随着鼓点精准刺出,时而又化作一片守护的银光。

进攻时,如浪潮层层推进,一往无前;防御时,刀光织成密网,滴水不漏。力量和美感结合得天衣无缝。

李震岳看得入了神。这可比他想象中任何剑舞都要精彩,都要震撼。“

真是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他心里暗赞,“这可不是花架子,有杀气的。”

节目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

静了一瞬,随即,全场爆发出今晚最热烈、最持久的掌声。

李震岳眼尖,刚才就注意到领舞的三个姑娘里,有一个特别面熟,像是院里的贾当。

等演出结束,他便朝着用帆布临时围起来的后台走去。

站岗的小战士一脸严肃,伸手就拦住了他:“首长,后台重地,演员需要休息,请您理解。”

李震岳心里有点无奈,却也欣赏这战士的原则性,便和气地说:“同志,麻烦你帮我找一下刚才跳刀舞的贾当同志,就说她李叔找她。”

小战士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进去通报了。

没过多久,两个还没来得及换下表演服的姑娘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正是贾当,她脸上还带着浓妆,额角挂着汗珠,一眼看到李震岳,眼睛立刻亮了,惊喜地喊道:“李叔!真是您呀!”

“是我,”李震岳笑着点头,目光里满是赞许,“刚才在台上看见你了,跳得真棒,精气神十足!回去见了袁主任,替我问个好。”

贾当一听,高兴得像个小女孩,几步蹦过来,亲昵地抱住李震岳的胳膊,晃了晃:“知道啦,李叔!您的话我一定带到!”

您也上战场了吗?没受伤吧?

没去前线,一直在后方指挥部。

李震岳任由她抱着胳膊,语气温和,你在文工团还好吗?

挺好的,袁主任挺照顾我的。贾当说着,眼神却有些闪烁。

李震岳察觉到了她的欲言又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贾当犹豫了一下,拉着他往旁边又走了几步,直到远离了来往的人群。她压低声音:李叔,是有个事......我们隔壁部队有个连长,叫陈泰,预备六师警卫连的,一直缠着我处对象。我听说这人仗着他爸是师长,已经祸害了好几个文工团的姑娘了......

李震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陈泰?预备六师警卫连?

贾当点点头,不安地看着他。

这个事我给你解决。李震岳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贾当的嘴唇抿了又抿,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李叔,还有句话......我很早就想问了。

你说,我听着。

您......您跟我哥哥贾盼长得特别像。而且,我妈看您的眼神总是不对劲......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您是不是......我们的爸爸?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震岳心上。

他浑身一僵,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夜色中,他的沉默格外漫长。

贾当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身影,突然明白了。

她的一声扑进他怀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爸爸!

这一声,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封存多年的心锁。

李震岳感到心里某个堵了多年的地方,终于通了。

您都从来没抱过我......贾当在他怀里抽泣着说。

李震岳再也顾不得什么影响,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女儿。

这个拥抱,他欠了太多年。

是我对不起你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真的没办法......

贾当在他怀里哭了很久,把这些年缺失的父爱都哭了出来。

“贾当,演出快结束了,该回去集合了!”

后台门口,一同来的女兵朝这边喊着。

贾当慌忙擦了擦眼角,转头应道:“就来!”

她回头看了眼李震岳,小声问:“您晚上能过来看我吗?”

李震岳温声说,“晚上我去找你,你先归队。”

贾当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跑回了后台。

同行的女兵好奇地打量她:“小当,你怎么哭了?刚才那位是谁啊?我看你都抱住他了。”

贾当平复了下心情,轻声说:“是我家一个远房舅舅,没想到他也来东线了。”

“你舅舅?他在部队是什么官?看那气势可不一般。”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在北京时是师长。”

“北京的师长?”女兵惊呼一声,“你怎么不早说!要是早让人知道你有这层关系,陈泰哪敢这么纠缠你?”

贾当低下头:“我不想麻烦他……”

傍晚开饭前,李震岳提着装满罐头和巧克力的网兜找到了袁主任。

故人相见,袁主任很是高兴,特意叫上贾当,三人就在部队食堂开了小灶。

炊事班长快步走过来:“李顾问,您今天想吃点什么?”

这位李顾问最近常往炊事班送鱼,却很少来开小灶。

“炒几个女同志爱吃的菜吧,清淡些。”

“好嘞,您稍等。”

饭桌上,李震岳给袁主任倒了杯茶:“今天看了你们演的刀舞,真是大开眼界。专业的就是不一样,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每个动作都有深意。”

袁主任笑道:“李师长太谦虚了,这舞的创意最初还是您提的呢。”

两人相谈甚欢,贾当坐在一旁,目光始终没离开李震岳。

这顿饭吃得格外温馨。

饭后,李震岳又和贾当聊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夜幕低垂,才在依依不舍中分别。

三月底,李震岳结束临时调动,回到了70师。

战后统计显示,这一世的伤亡比记忆中少了许多。

看着这份报告,李震岳长长舒了口气,心头积压多年的阴霾终于开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