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金色虚空·第七十六世的召唤
金色虚空中,赵天的灵魂悬浮在无垠的光海上。第七十五世大隋的光芒刚刚收束,那条从长安延伸到太虚神域的路还在他脚下微微发光。七十六年,他把大隋从关陇一隅推到了东西一万五千里,把八百万户变成了两千余万户,把府兵空饷变成了常备精锐,把九品中正变成了科举取士。他修了一辈子渠,开了一辈子路,最后葬在郑国渠边,碑上刻着“大业皇,修渠人”。
“爹,系统又有提示了。”
归墟的灵魂在他身边浮现。第七十五世的她活了八十多岁,满头白发,脊背佝偻,辅佐太子五年后归政,最后靠在父亲的碑前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此刻在金色虚空中,她的身影又恢复了年轻时的模样——冰魄寒的坚毅,赵月儿的温柔,冰魄霜的清冷,赵曦的憨厚,赵念的沉稳,冰魄雪的温婉,赵晨的纯真。七个人的光芒在她眼中流转。
一道光幕在他们面前展开。
【轮回秘境·第七十六世预告】
【时代:汉末建安年间】
【地点:许都】
【历史节点:赤壁之战前夕】
【宿主身份:曹丕,字子桓,魏王曹操之子】
【宿主任务:改变赤壁之战结局,统一天下,开创不同于魏晋的盛世王朝】
【特殊提示:本世为“关键世”。宿主在本世的选择将影响后续所有轮回的走向。历史上曹操赤壁兵败,三分天下,华夏陷入长期分裂。宿主需扭转此局,尽早统一,避免魏晋之弊。】
【附注:归墟本世转世为曹节,曹操之女,曹丕之妹。】
赵天看着光幕,沉默了很久。汉末三国,赤壁之战。他活了几十世,这一世他要去的是中国历史上最英雄辈出、也最令人扼腕的时代。曹操,刘备,孙权,诸葛亮,周瑜,关羽,张飞……无数闪亮的名字汇聚在同一个时代,碰撞出最绚烂也最惨烈的火花。曹操统一北方,挥师南下,志在一统。赤壁一场大火烧光了他统一天下的梦想,从此天下三分,华夏陷入了近百年的大分裂。
他不是没当过三国的人。他当过孙坚,长沙太守,乌程侯,讨伐董卓时斩华雄、破吕布,第一个打进洛阳。可那一世他太短了,跨江击刘表时中箭身亡,壮志未酬。那一世他的女儿是孙尚香,刘备后来的孙夫人。那一世他们父女相处太短,短到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教她,就死在了战场上。这一世,他又要回到那个英雄辈出的时代了。这一次他不是孙坚,是曹丕。那个在历史上逼汉献帝禅让、篡汉自立的魏文帝。那个写了《典论·论文》、说“文章经国之大业”的文学家。那个逼曹植七步成诗、说“煮豆燃豆萁”的兄长。那个三十九岁就病死的短命皇帝。
“爹,这一世我们要改变赤壁之战。”归墟说。
赵天点头:“赤壁之战是三分天下的起点。如果赤壁打赢了,曹操统一天下,就不会有三国鼎立,不会有近百年的分裂,不会有魏晋之弊。这一世,朕要让曹操赢。”
归墟问:“爹,您打算怎么赢?”
赵天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金色光海。他看到了无数画面。建安十三年的许都,曹操五十三岁,刚平定北方,意气风发,挥师南下。荆州刘表病死,刘琮投降,曹操不费一兵一卒得了荆州。刘备逃往江夏,与孙权联合。曹操写信给孙权——“近者奉辞伐罪,旌麾南指,刘琮束手。今治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于吴。”那封信太傲了,傲到让孙权、周瑜、诸葛亮拧成了一股绳。赤壁之战曹操败在哪里?败在水土不服,北军不习水战,瘟疫流行。败在连锁战船,被黄盖一把火烧光。败在轻敌冒进,没有等到最佳时机。败在没有水军优势,却要跟孙刘联军在水上决战。
“静婉,这一世朕是曹丕。赤壁之战时曹丕二十一岁,随父南征。朕要在曹操身边,帮他避开那场大火。”
归墟说:“系统提示,我这一世是曹节。曹操的女儿,您的妹妹。赤壁之战时曹节才几岁,还在许都。我不能随军南下。”
赵天说:“你在许都等朕。朕从赤壁回来,带你看大江。”
归墟点头。
前方,一道光门缓缓开启。光门之后,是建安十三年的许都。魏王府的飞檐在晨光中闪着寒光,许都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北方的秋风吹过中原大地。距离赤壁之战还有数月。
“静婉,我们走。”
父女二人踏入光门。
第二节、许都·建安十三年秋
建安十三年秋,许都。魏王府。
曹丕——赵天——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一股年轻而蓬勃的力量涌遍全身。二十一岁,风华正茂。他站起来走到铜镜前——年轻的面孔,剑眉星目,嘴唇紧抿,眼神里带着几分锐利、几分深沉。
系统提示:宿主已绑定五官中郎将曹丕。当前时间:建安十三年秋。距离赤壁之战还有数月。宿主任务:改变赤壁之战结局,统一天下。当前进度:0%。
赵天问:“系统,我能带什么?”
系统:宿主保留全部记忆。保留轮回中积累的全部治国经验、军事经验、谋略经验。本世可启用“夺嫡”天赋——在继承权竞争中,父帅好感度提升30%,竞争者警惕度降低30%。
赵天说:“启用。”
系统:天赋已启用。
赵天推开房门。许都的秋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院子里一个年轻的文士正在等他——司马懿,字仲达,河内温县人,曹丕的文学掾,未来的托孤重臣,未来的晋宣帝。不,这一世没有晋宣帝了。这一世天下是大隋的——不,是曹魏的——不,是他赵天的。
“公子,魏王召您去议事厅。”
赵天点头,跟着司马懿走向议事厅。一路上他在想曹操。曹操,字孟德,沛国谯县人。乱世之奸雄,治世之能臣。他挟天子以令诸侯,平黄巾、破吕布、灭袁术、败袁绍、征乌桓,统一北方。他是军事家、政治家、诗人。他写过“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他也写过“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他是赵天在几十世轮回中遇到的最复杂的人之一。这一世,曹操是他的父亲。
议事厅里坐满了人。曹操坐在上首,五十三岁,须发花白,目光如炬。他刚从荆州回来——刘表病死,刘琮投降,荆州不战而下。此刻他正在部署南征孙权的最后准备。武将一侧坐着夏侯惇、曹仁、张辽、徐晃、许褚。文臣一侧坐着贾诩、程昱、荀攸、陈群。曹植站在曹操身侧,二十岁,风华正茂,才高八斗。他是曹丕同母弟,历史上曹丕最大的竞争对手。曹彰也在,二十二岁,曹丕的同母兄,黄须儿,勇猛善战。
赵天走进去,在曹植上首站定。曹丕是五官中郎将,地位在诸弟之上。
曹操看了他一眼,继续对众将说:“孙权据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今刘备为曹某所破,逃往江夏,与孙权联合。孙权遣周瑜、程普率水军数万,与刘备会合,据守赤壁。曹某欲一战而定江南,诸君有何良策?”
贾诩开口:“丞相,我军新得荆州,军心未固。北军不习水战,江南多疫,不如暂回许都,休整兵马,来年再战。”
曹操皱眉:“文和,你太谨慎了。孙权小儿,刘备败军之将,何足道哉?曹某率百万之众,顺流而下,一战可定。”
贾诩不再说话。
赵天站出来:“父帅,儿臣有一言。”
曹操看着他:“子桓,你说。”
赵天说:“父帅,贾公之言,不可不听。我军虽众,多北方之人,不习水战。荆州水军新附,人心未固。以不习水战之北军,统新附未固之荆州水军,渡大江与孙刘久习水战之师决战,此危道也。儿臣建议——暂驻荆州,训练水军,招抚江南士族,分化孙刘联盟,待明年水军练成、荆州稳固,再顺流而下,可一战而定。”
曹操眉头紧锁。曹植站出来:“父帅,兄长的建议虽稳妥,却失之过缓。今刘琮束手,荆州望风而降,孙权、刘备必胆寒。若趁势南下,彼必土崩瓦解。若迁延时日,彼得以喘息,恐生变故。”
曹操点头:“子建之言,正合我意。”
赵天看了曹植一眼,没有再争。他知道争不过。曹操太顺了。灭吕布,灭袁术,灭袁绍,征乌桓,下荆州——他已经习惯了胜利,习惯了对手望风而降。他不信孙权敢抵抗,不信刘备能翻盘,不信长江天险能挡住他的百万大军。他要亲自去证明。赵天不能让曹操改变南下的决定,只能跟他一起去,在赤壁帮他避开那场大火。
第三节、曹节
从议事厅出来,赵天没有回自己的院子。他走向后宅。曹节在那里。
曹节,曹操的女儿,曹丕的同母妹。卞夫人所生。历史上她嫁给了汉献帝刘协,成为曹皇后。曹丕篡汉时,她怒骂曹丕,掷玺于地,说“天不祚尔”。那是历史上曹节最光辉的一刻。这一世,她是归墟。
赵天走进后宅的花园。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正蹲在花丛边看蚂蚁。她穿着淡青色的襦裙,扎着两个小揪揪,专心致志地看着蚂蚁搬家。阳光洒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赵天的心脏猛地一跳。那是归墟的眼睛。冰魄寒的坚毅,赵月儿的温柔,冰魄霜的清冷,赵曦的憨厚,赵念的沉稳,冰魄雪的温婉,赵晨的纯真。七个人的光芒融在一个十岁小女孩的眼睛里。
“阿节。”他走过去蹲下身。
曹节抬起头看着他:“阿兄。”
赵天说:“阿节在看什么?”
曹节指着地上的蚂蚁:“蚂蚁搬家。阿兄你看,这只蚂蚁扛着一粒米,比它自己还大。它扛不动,别的蚂蚁就来帮它。它们一起扛,就扛动了。”
赵天看着那行蚂蚁,沉默了很久。曹操挥师南下,想一个人扛起统一天下的大业。他扛不动。他需要别人帮他扛。可他不信别人扛得动,只信自己。
“阿节,阿兄要出远门了。”
曹节问:“去哪里?”
赵天说:“去南边。有一条很大很大的江,阿兄要去那里打仗。”
曹节问:“打仗要多久?”
赵天说:“不知道。可能很快,可能很久。”
曹节低下头继续看蚂蚁,过了一会儿才说:“阿兄,阿节等你回来。你回来了,给阿节讲大江的故事。”
赵天说:“好。阿兄回来,给阿节讲大江的故事。”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到花园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曹节还蹲在花丛边看蚂蚁,阳光洒在她小小的背影上。
“寒儿,这一世阿兄不会让你掷玺骂兄。这一世阿兄要让你做统一天下的公主,不是嫁入汉宫的皇后。”
第四节、南征
建安十三年冬,曹操率大军南征。陆军从宛城、叶县南下,水军从江陵顺流而下,号称八十万。曹丕随军出征,任五官中郎将,统率部分亲军。
大军抵达江陵。荆州水军都督蔡瑁、张允来降。曹操收编了荆州水军数万人,战船数千艘,浩浩荡荡顺江东下。赵天站在江陵城头看着长江。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时代看到长江。江面宽阔,水天一色,比大隋的长江更加蛮荒、更加汹涌。江风呼啸,吹动战旗猎猎作响。
曹操走到他身边:“子桓,你看这大江。曹某北征乌桓,白狼山一战定辽东。今顺江而下,孙权小儿必束手。”
赵天说:“父帅,儿臣有一事相求。”
曹操说:“讲。”
赵天说:“儿臣请统率一部水军,单独成营,不与大队连锁。”
曹操皱眉:“为何?”
赵天说:“儿臣在江陵这些日子,日日登船观水。荆州水军虽众,战船虽多,却有一致命弱点——大船与小船混编,进则同进,退则同退,一人点火,全军皆焚。儿臣请将儿臣所部战船单独编队,不与大队连锁,进退自如。若遇火攻,可保一部不失。”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有人会用火攻?”
赵天说:“周瑜、诸葛亮皆当世人杰,黄盖乃江东老将。我大军压境,彼必出奇。火攻是唯一能以少胜多之法。儿臣不敢断言彼必用火攻,但不可不防。”
曹操说:“准。你所部战船单独编队,不与大队连锁。但有一条——临战之时不可擅退,坏我军心。”
赵天跪下:“儿臣领命。”
他回到自己的水寨,把所部战船重新编队。他统率的水军约万人,战船数百艘,全是中小型战船,灵活机动。他命每船备足竹竿、湿麻布、水桶,专防火攻。船上多备弩箭,不与敌船接舷,远距离射击。另备快船数十艘,专司救援落水将士。
司马懿问他:“公子,您真觉得周瑜会用火攻?”
赵天说:“仲达,你看这江面。冬天刮西北风,周瑜若用火攻,火借风势,我军的连锁战船一艘都跑不掉。八十万大军,一把火就能烧光。”
司马懿说:“可冬天刮的是西北风,周瑜在南岸,火攻也是烧他自己。”
赵天说:“风向会变的。仲达,你信不信,周瑜有办法让东南风刮起来。”
司马懿沉默了。他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第五节、赤壁
建安十三年冬十二月,赤壁。曹军水寨与孙刘联军隔江对峙。曹军战船首尾相连,铺满江面,气势恢宏。曹操坐在帅船上,望见对岸孙权、刘备的旗帜,笑着说:“孙权小儿,刘备败将,不过如此。”
赵天站在他身边,望着江面。他在等风。等那场历史上烧光了曹操统一天下梦想的东南风。
一天,两天,三天。西北风呼呼地刮着,江面波涛汹涌。曹军将士多北方人,晕船晕得一塌糊涂。曹操命人用铁索把战船连锁起来,船平稳了,将士不晕了。赵天看着那些铁索,心中叹息。铁索连锁,火烧连营。
第四天傍晚,风向变了。西北风停了,江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然后东南风起来了,起初很轻,吹动旗帜微微飘动。后来越来越大,吹得战旗猎猎作响。曹操站在帅船上皱眉。程昱说:“丞相,东南风起,须防火攻。”曹操说:“冬季何来东南风?不过片刻即止。”
东南风没有止。越刮越大。
赵天走进帅舱,跪下:“父帅,东南风已起。周瑜若用火攻,必在今日。儿臣请父帅移驾北岸。”
曹操说:“子桓,你太小心了。我军数十万,周瑜不过数万,何惧之有?”
赵天说:“父帅,您信儿臣一次。儿臣不求父帅退兵,只求父帅移驾北岸观战。若周瑜不用火攻,儿臣甘受军法。”
曹操看着儿子,沉默了一会儿:“准。曹某就移驾北岸,看周瑜如何火攻。”
曹操移驾北岸高地的消息传遍全军。将士们不知何故,但丞相移驾总有道理。赵天没有走。他站在自己的水寨里,看着东南风越刮越猛。
黄昏时分,对岸驶出数十艘快船,船头蒙着生牛皮,船尾冒着青烟。黄盖的火船。赵天对司马懿说:“来了。”
黄盖的火船顺风冲向曹军水寨。东南风正急,火船如离弦之箭撞进曹军连锁战船之中。烈火冲天而起。铁索连锁的战船一艘接一艘燃烧,江面变成一片火海。曹军将士纷纷跳水逃命,北人不习水性,溺死者不计其数。
赵天的水寨没有连锁。他命所部战船迅速起锚,向西北方向撤退。火船冲不过来——他的战船分散,火船只能撞上一两艘,无法火烧连营。他站在船尾看着那片火海——数十万大军,数千艘战船,曹操统一天下的梦想,在烈火中化为灰烬。他救不了全军,只救下了自己麾下的万人。
周瑜、刘备的水陆联军趁火势发起总攻。曹军大溃,曹操从华容道撤退,道路泥泞,人马践踏,死伤无数。赵天率所部万人断后,挡住周瑜追兵,掩护曹操北撤。
华容道上,曹操须发焦黄,狼狈不堪。看到赵天率部归来,老泪纵横。
“子桓,悔不听汝言。”
赵天跪下:“父帅,胜败兵家常事。儿臣所部万人尚全,愿为父帅断后。”
曹操扶起他:“子桓,曹某有子如此,何愁大业不成。”
第六节、北归
建安十四年春,曹操退回许都。
赤壁一战,数十万大军损失大半,荆州得而复失。曹操没有追究任何人的责任,自己上书汉献帝,自贬丞相之职。汉献帝不准。曹操在许都闭门谢客,日日与诸子讲论兵法。
赵天每天去曹操书房,给父亲讲赤壁之战的前因后果。不是炫耀,是复盘。他说父帅,赤壁之败不在火攻,在急于求成。北方初定,荆州新附,水军未练,疫病流行。此时南征,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我。他说周瑜火攻只是最后一击,此前我军已露败象。连锁战船,将士晕船,是不得已。荆州水军新附,人心未固,是隐患。孙刘联盟,周瑜、诸葛亮、黄盖皆当世人杰,是对手太强。他说父帅,统一天下不是一战可定。灭吕布用数年,灭袁术用数年,灭袁绍用数年,征乌桓用数年。孙权据江东已历三世,刘备乃人杰,不可一战而定。需徐徐图之。
曹操听完,沉默了很久:“子桓,你长大了。”
赵天说:“儿臣只是替父帅复盘。”
曹操说:“不。你比你二弟强。子建才高八斗,诗赋文章曹某不如他。可他会写诗,不会打仗,不会治国。子桓,你会。”
赵天跪下:“父帅,儿臣不敢与二弟争。”
曹操扶起他:“不是你争。是曹某选。曹某的基业,要交给能守住的人。子建守不住,你会。”
第七节、曹节的梦
赵天回到许都的当天,曹节跑进他的院子。
“阿兄!阿兄你回来了!”
她拉着赵天的手,上上下下打量:“阿兄你瘦了,你黑了,你受伤了吗?”
赵天笑了:“阿兄没有受伤。阿兄带了故事回来。”
曹节拉着他坐下:“阿兄快讲,大江是什么样的。”
赵天说:“大江很宽很宽,比许都的护城河宽一千倍一万倍。江水是浑黄的,江风很大,吹得旗帜哗啦啦响。江上有白色的鸟飞来飞去。对岸是青山,山上有竹林。周瑜就在那里,刘备就在那里。阿兄站在江这边,他们在江那边。”
曹节听得入了神:“阿兄,你看到周瑜了吗?”
赵天说:“看到了。隔着江看到的。他穿着银甲,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把羽扇。火烧起来的时候,他站在火光里,像江神一样。”
曹节说:“阿兄,阿节长大了也要去大江。”
赵天说:“好。阿兄带你去。”
那天夜里,曹节做了一个梦。梦里她不是曹节,是归墟。她有六个姐妹——冰魄寒、赵月儿、冰魄霜、赵曦、赵念、冰魄雪。七个人合在一起,叫归墟。梦里她站在一条大江边,江上火光冲天。一个年轻将军站在船头,回头看了她一眼。那是阿兄。
她醒了,眼泪湿了枕头。她光着脚跑进赵天的院子,爬上他的床,缩进他怀里。
“阿兄,阿节做了一个梦。梦见阿兄站在一条大江上,周围全是火。阿兄回头看了阿节一眼,就走进火里了。阿兄,你不要走进火里。”
赵天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阿兄没有走进火里。阿兄回来了。”
曹节哭着说:“阿兄,你答应阿节,以后都不走进火里。”
赵天说:“好。阿兄答应你。”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曹节小小的脸上。她哭累了睡着了,还紧紧攥着赵天的衣襟。赵天看着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想起商朝的小寒儿,三国孙尚香,南宋岳安娘,明朝长平公主,大宋归墟,大隋杨静婉。每一世她都会做一个梦,梦见父亲走进火里,走进刀光里,走进永远回不来的地方。每一世她都哭着说,爹爹你不要走。每一世他都答应她,可每一世他都走了。只有大隋那一世,他走完了七十六年,握着她的手闭上了眼睛。这一世,他不想再让她哭着做梦了。
“寒儿,阿兄这一世不走。阿兄守着大魏,守着父帅,守着你。等阿兄统一了天下,带你去大江,不是去看火,是去看江上的落日。江上的落日很美很美,阿兄在赤壁见过一次。那时候火已经熄了,江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太阳落在江面上,满江的金光。阿兄站在船头想,如果阿节在就好了。阿兄一定带你去看。”
曹节在梦里笑了,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月光静静地照着,许都的夜很静很静。
第八节、金色虚空·赤壁的回响
金色虚空中,赵天和归墟的灵魂并肩悬浮。
“爹,这一世的赤壁,您没有走进火里。”
赵天说:“没有。朕把曹操从帅船上劝走了,把自己的万人撤出来了。可几十万大军还是烧光了,荆州还是丢了,统一天下的时机还是错过了。”
归墟说:“爹,您已经尽力了。曹操太傲,数十万大军不可能全听您的。您能保住自己的万人,能劝走曹操,已经是这一世能做的极限了。赤壁的火是曹操自己点的,您替他灭不了。但您让他活下来了,让他看到了曹丕的才能。这就够了。历史上曹丕和曹植争了那么多年,这一世您不用争了。赤壁一场火,曹操看清楚了谁能守基业。”
赵天说:“是啊。朕活了几十世,每一世都在学怎么当一个好皇帝。大隋那一世朕学会了慢,这一世朕学会了什么?学会了不走进火里。”
归墟握住他的手:“爹,您这一世还长。赤壁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汉中,还有襄樊,还有曹丕即位,还有统一天下。您有几十年的时间。”
赵天说:“朕知道。朕不急。孙权、刘备,都是人杰。诸葛亮、周瑜、陆逊,都是奇才。朕慢慢来。大隋那一世朕用了七十六年,这一世朕用几十年,足够了。”
归墟说:“爹,曹节还小。她做了那个梦,哭着跑进您的院子。您答应她以后都不走进火里。”
赵天说:“朕答应她了。这一世朕不走进火里。朕要活着看她长大,看她嫁人,看她生儿育女。朕要活着统一天下,带她去大江看落日。朕活了几十世,大隋那一世朕活到了九十四,看着她活到了八十多,握着她的手闭上了眼睛。那一世朕没有遗憾。这一世朕也要没有遗憾。”
归墟靠在他肩上:“爹,您一定没有遗憾。”
父女二人并肩站在金色虚空中,看着建安十四年的光芒缓缓流转。那是许都的春天,魏王府的海棠花开了。一个年轻将军在院子里练剑,一个小女孩蹲在花丛边看蚂蚁。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剑光闪烁,蚂蚁搬家。那是赤壁之后的新生,那是他们还有几十年相伴的时光。
【第七十六世·曹丕&曹节(赵天&归墟)·卷一·许都·完】
(第1451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