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走出矿道时，手里还拎着最后一袋混沌晶石。岩壁上的光纹已经暗了下去，刚采出的矿石在布袋里压得他肩膀微沉。石敢当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搓着手，嘴里念叨：“这批货运回去，够咱们开三座新炉子了。”
话音没落，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颤。
两人脚步同时一顿。陈凡眼神一凝，掌心立刻贴上岩壁，神识顺着地脉探出。那一瞬间，他察觉到一股阴冷血气正从北坡方向渗入地底，像毒蛇钻进泥土，迅速朝着仙丹阁护山大阵的根基缠绕过去。
“有东西进来了。”他低声道。
石敢当也变了脸色：“不是普通的震感……这血气，是冲着灵脉来的！”
陈凡没再说话，把布袋往地上一放，身形一闪就冲出了矿道口。冷风扑面，天色已近黄昏，远处仙丹阁的护山大阵还在泛着淡青色的光，可那光芒正在轻微晃动，像是被什么重物撞击着。
他腾空而起，直奔上空。
就在他跃起的刹那，北坡的地面轰然炸开。一道黑红相间的洪流从地底喷涌而出，带着浓烈腥气，翻滚如活物。那不是水，也不是岩浆，而是由无数扭曲怨魂和精血凝成的河——血河！
百名修士踏着血浪而来，为首的那人穿着血纹长袍，脸上画着符咒，手中高举一面漆黑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条盘绕的血蛇，背面是三个暗红色小字：血河令。
“陈凡！”那人立于血河之上，声音嘶哑，“你毁我教血河种子，断我十年布局，今日我要你仙丹阁上下陪葬！”
陈凡悬停半空，金紫剑已在掌中浮现。剑身轻鸣，紫电缠绕，映得他半边脸发亮。
“血煞教？”他盯着那人，“派个虚仙五层的小角色来送死，你们是真没人了？”
血煞使者嘴角抽搐，眼中怒火暴涨：“狂妄！你知道我教血河种子有多珍贵？那是老祖用三千生灵魂祭炼的本源之种！你在凡界灭我分舵时，连根拔起也就罢了，竟用雷法彻底焚化！此仇不报，我血煞教颜面何存！”
他双手猛然举起血河令，口中念出晦涩咒语。令牌顿时发出刺目血光，整条血河随之沸腾，化作巨蟒形态，朝着仙丹阁护山大阵狠狠撞去！
轰——
护阵光幕剧烈震荡，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阵内弟子纷纷后退，有几个修为低的直接吐出血来，瘫坐在地。
“守住阵眼！”陈凡传音入阵，声音冷得像铁，“别让他们破了主柱！”
话音未落，第二波冲击又至。血河再次拍击，阵纹崩裂数处，灵气乱流四溅。石敢当这时也赶到了前坪，双脚重重踩地，双拳轰向地面。土黄光芒扩散，大地隆起一道石墙，挡在阵前，勉强卸去部分冲击力。
“这血河邪门得很，”他抬头对陈凡喊，“它在吸灵脉的气！再这么撞几下，整个陨仙谷的地气都要被抽干！”
陈凡眼神沉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这片土地，是他从青雷帮手里夺回来的，一砖一瓦都是靠人拼出来的。矿脉才刚挖通，功法才刚补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有人要掀桌子。
他想起刚才在矿道里，石敢当第一次用《五行采矿诀》引出仙石时那副惊喜模样。那时候他说“咱们真发财了”，语气像个捡到宝的孩子。可现在，这些刚冒头的希望，正被人用血河一点点碾碎。
“你说血债血偿？”陈凡缓缓抬起剑，指向血煞使者，“那你告诉我，谁给你资格定什么叫血债？”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血河的咆哮。
“你们血煞教在凡界屠村炼幡，在第一重天勾结魔族害命夺矿，哪一次不是见利忘义、滥杀无辜？我毁你血河种子，是因为那东西埋在凡人村落地下，靠吸孩童精气滋养！那是邪物，不是什么宝贝！”
血煞使者脸色一阵青白：“少在这假仁假义！成王败寇，今日我教势大，就要你跪着认错！”
“跪？”陈凡冷笑一声，剑尖微微下压，“你们血煞教的人，骨头都烂透了，还指望别人讲规矩？”
他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直逼血河上空。
血煞使者早有防备，手中血河令一挥，血河立刻分出一支支触手般的血流，朝他缠绕而来。那些血流中夹杂着惨叫的人脸，每一缕都带着腐魂之力，能蚀灵破体。
陈凡剑光一转，金紫雷芒炸开，将靠近的血流尽数斩断。被斩碎的血雾在空中还未散尽，就被他袖中甩出的一张符箓点燃，噼啪作响，化为灰烬。
“你的血河，”他冷冷道，“也就这点本事。”
血煞使者怒吼：“那就让你尝尝真正的血河之力！”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血河令上。令牌吸收鲜血后，光芒暴涨，整条血河猛然膨胀，颜色由黑红转为深紫，河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骸骨，每具都睁着眼，齐声嘶吼。
血河再次扑向护山大阵。
这一次，阵纹崩裂数十处，支撑主阵的七根玉柱中有三根出现裂痕。阵内弟子惊慌失措，有人开始搬运重要典籍和丹药，准备撤退。
“不能退。”陈凡传音给所有守阵弟子，“撑住，我来破他法器。”
他调转剑锋，正要冲向血河令，忽然察觉脚下大地再度震动。这次不是来自敌人，而是源自矿脉深处——那股被他们刚刚稳住的地脉能量，因血河侵蚀而开始紊乱。
若是地脉彻底断裂，不仅矿脉报废，整个陨仙谷都会沦为死地。
陈凡目光一寒。
他收剑回身，左手掐印，灵魂空间悄然开启。灰蒙之地中，金色丝线迅速蔓延，将他脑海中残存的《星雷诀》片段包裹。这不是推演高阶功法，也不是融合武技，而是紧急优化一门雷法，专为克制血属性邪术而改。
时间仿佛慢了一瞬。
片刻后，他睁开眼，右手重新握住金紫剑。剑身上的雷光变得更加凝实，隐隐带着一丝混沌气息。
“你躲什么！”血煞使者见他停滞，以为有机可乘，立刻催动血河令，召唤出三具血铠战傀，手持巨斧，从三个方向扑来。
陈凡不动。
直到战傀逼近十丈之内，他才猛然抬剑。
一道雷光自剑尖迸发，呈环形扩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清脆的“咔”声，像冰面破裂。三具战傀瞬间僵住，体表浮现出细密雷纹，紧接着轰然炸碎，血渣四溅。
“这是……净化雷？”血煞使者瞳孔一缩，“你怎么会这种雷法？”
“你不配知道。”陈凡一步步踏空前行，剑尖直指对方咽喉，“你只知道，今天这血河，必须停下。”
血煞使者怒极反笑：“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陈凡！你以为你能挡住我血河令？等我教大军压境，连你藏身的矿道都要填平！”
“大军？”陈凡冷笑，“就凭你身后这些乌合之众？青雷帮已经被我打残，你们血煞教现在就是想找个替罪羊，好向上面交代吧？”
他目光扫过那些随行修士。这些人气息驳杂，站位松散，显然只是临时拼凑的队伍，连基本配合都没有。
“你们教主不敢来，老祖出不来，就派你这个五层虚仙来送死？”陈凡声音渐冷，“告诉你，我不但要毁你血河令，还要让整个血煞教记住——动我的东西，就得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
他话音落下，手中剑光骤然暴涨。
金紫雷芒凝聚成莲形，悬浮于剑尖之前，缓缓旋转。雷莲未成，威压已现，四周空气嗡鸣不止。
血煞使者终于露出惧色，急忙催动血河令，欲召血河回防。
可就在这时，陈凡左手猛然拍向地面。
一道雷印顺着地脉疾驰，直冲矿道方向。下一瞬，石敢当脚下的岩层亮起一道符文链——正是他们之前布置的预警阵法被激活。
“来了！”石敢当低喝一声，双拳猛击地面。土黄光芒冲天而起，与雷印交汇，瞬间形成一道地脉屏障，将血河对灵脉的侵蚀强行截断。
血河剧烈翻滚，发出凄厉嚎叫。
陈凡抓住时机，右手一送。
雷莲离剑飞出，直取血河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