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时辰到了。”
门外,小太监的声音在响起,带着几分小心。
李策睁开眼,腰际传来一阵酸软。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侧。
锦被凌乱,一截藕臂露在外面,上面还残留着几道红痕。
燕红缨缩在床角,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这女人在战场上是匹胭脂马,在榻上更是个要命的妖精。
昨夜蒸腾了大半夜,差点没把他这把老骨头给拆了。
“值了。”
李策掀开被子下床,伸了个懒腰。
神清气爽。
什么帝王心术,什么朝堂算计,都不如这一夜出汗来得通透。
伺候更衣的宫女低着头,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大气都不敢出。
李策张开双臂,任由她们将沉重的龙袍一层层套在身上。
“摆驾,金銮殿。”
……
金銮殿。
往日,这里该是人头攒动,咳嗽声、笏板碰撞声、低语声响成一片。
今天,这里安静得有些渗人。
李策大步地走上御阶,视线往下一扫。
空荡荡。
偌大的大殿里,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
左边是以陈庆之为首的武将,加上几个副将,统共不到五个人。
右边更惨,孔明孤零零地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工部侍郎如梦,再后面是两个吓得腿肚子转筋的吏部小官。
剩下的位置,全空着。
“有本早奏,无本……算了,也没几个人。”
李策摆摆手,打断了小太监刚要喊出口的公鸭嗓。
“这就是朕的大夏朝堂?”
李策往后一靠,手指敲击着龙椅扶手,
“怎么,朕前两天杀得太狠,给杀断层了?”
孔明上前一步,手里捧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账册。
“陛下。
不是杀断层了,是杀干净了。六部尚书,如今就剩兵部陈大人一个独苗。侍郎以上的,除了如梦姑娘,也就剩牢里那几个等着秋后问斩的了。”
“干净点好。”
李策呲牙一笑,
“干净了,才好画画。说说吧,朕抄了这么多家,这帮蛀虫给朕吐出来多少油水?”
孔明深吸一口气,猛地翻开账册。
“回陛下!经户部连夜清点,再加上锦衣卫从各家密室、地窖、甚至茅坑下面挖出来的现银……”
孔明顿了顿,抬起头继续说道,
“共计纹银,两千五百一十八万两!”
轰!
陈庆之听到这个数,脚下一软,身上那几十斤重的铠甲差点把他带倒。
两千五百多万两!
大夏一年的国库收入,风调雨顺的时候也就四五百万两。
这一下子,相当于大夏攒了五年的钱!
“这还没算完。”
孔明声音拔高了八度,
“京城各大商贾,见陛下雷霆手段,感念皇恩浩荡,自发捐赠银两助军。其中万宝楼带头捐了三百万,其余大小商户凑了三百三十万。合计,六百三十万两!”
三千多万两。
白花花的银子。
如果把这些银子铸成砖,能把这金銮殿的地板铺三层。
“才六百多万?”
李策撇撇嘴,有些不满,
“这帮奸商,平日里跟那些贪官勾结,赚得盆满钵满。朕只杀了当官的,没动他们,他们就拿这点钱来打发叫花子?”
大殿里一片死寂。
孔明嘴角抽搐。
“传朕旨意。”
李策身子前倾,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收了钱,就得办事。给那些捐钱的商户,每家发一块牌匾,朕亲笔题字——‘大夏义商’。告诉他们,挂了这牌子,以后谁敢无故刁难,就是打朕的脸。但这钱若是以后给少了……”
李策冷哼一声,没说下去。
但在场的人都懂。
那牌子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钱有了,接下来就是怎么花。”
李策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御阶边缘,
“陕西那边,老百姓易子而食。高迎祥那个反贼,借着灾情裹挟流民,声势越来越大。朕不想看到大夏的子民自相残杀。”
“陈庆之。”
“臣在!”
“兵部立刻拟定方略,从这笔钱里拨出五百万两,作为陕西赈灾专款。”
“五……五百万?”
陈庆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往年赈灾,能拨个十万两下去,那都得是皇恩浩荡。
这五百万两砸下去,别说赈灾,就是把陕西的地皮翻一遍都够了。
“陛下不可!”
孔明急了,
“陕西官场如今烂透了,这钱发下去,层层盘剥,到了百姓手里,怕是连个铜板都看不见!这等于是拿肉包子打狗!”
“谁说要给官府了?”
李策看着孔明,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朕要直接发给老百姓。”
“啊?”
孔明懵了。
“在陕西各州县设立粥厂和发银点。凡是去领钱的流民,按人头算,每人五两银子,一斗米。不论男女老少,只要是活的,就给。”
“但是。”
李策话锋一转,语气森寒,
“这钱,不经地方官的手。让沈炼去。”
提到沈炼这个名字,大殿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那是把沾满血的刀。
“让沈炼带着锦衣卫,押着银车去。每到一个县,先把县衙围了。敢伸手的,不管是知县还是衙役,剁了爪子挂在城门楼上。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朕的刀硬。”
孔明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拿银子铺路,拿人头立威啊。
这一招太毒了。
百姓拿了钱和粮,谁还会跟着高迎祥造反?
“那高迎祥呢?”
陈庆之问道,
“此人手握重兵,若不除,终是大患。”
“他?”
李策嗤笑一声,走回龙椅坐下,
“朕给过他机会。只要他肯招安,朕不吝高官厚禄。但他既然觉得自己能当皇帝,那就让他做梦去吧。”
“传令前线大军。”
李策从桌案上抓起一支令箭,随手扔在台阶下。
“对那些放下武器回家的流民,给路费,给种子。但对高迎祥的嫡系部队,那个什么闯王帐下的死硬分子……”
李策眯起眼,吐出一个字。
“杀。”
“一个不留。把高迎祥的脑袋砍下来,硝制好了,送回京城。朕要拿他的头盖骨做个酒碗。”
“臣遵旨!”
陈庆之单膝跪地。
处理完这两件大事,李策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退朝吧。孔明留下,朕还有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