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门关严实了。方圆五十步,敢有人靠近,直接剁了喂狗。”
李策一边解着龙袍上繁琐的扣子,一边往偏殿的软塌上一瘫。
孔明躬身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对于陛下这副流氓做派早已习以为常。
“别装死人。”
李策抄起一本奏折砸过去,
“看看这个。”
孔明双手接住,翻开一看,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这是锦衣卫刚送来的密报。
江南那边,不仅仅是读书人闹事那么简单。
几大世家联手封锁了粮道,扬言要是朝廷不收回新政,他们就让这一年的新米一颗都运不进京城。
“这是要造反啊。”
孔明合上奏折,脸色发青,
“他们这是掐住了大夏的咽喉。京城存粮最多还能撑三个月,一旦断粮,不用外敌入侵,京城自己就乱了。”
“所以啊,朕让你留下来,不是让你看戏的。”
李策从盘子里抓了一把瓜子,嗑得咔吧响,
“钱,朕从贪官家里抄出来了。但粮食和人心,还在那帮世家手里。这帮孙子,平时满口仁义道德,一动他们的蛋糕,比谁都狠。”
他吐出一口瓜子皮,指了指孔明。
“孔爱卿,收拾收拾,明天你就去一趟江南。”
孔明手一哆嗦,差点把奏折扔地上。
“陛下,臣……臣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您让臣去江南,那不是把羊送进狼窝吗?那帮世家现在恨不得扒了朝廷命官的皮,臣去了,怕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怕什么?朕给你派保镖。”
李策坐直身子,眼神玩味,
“毛骧朕得留着看家。朕把沈炼拍给你。记住,去了江南,别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封粮道,你就封他们的家门。他们不卖粮,你就开仓放粮。谁敢啰嗦,直接砍。杀一儆百,杀得他们怕了,粮食自然就出来了。”
孔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哪里是去当钦差,这分明是去当土匪头子。
但他也明白,非常时期行非常事。
江南那帮人,早就烂到根子里了,不刮骨疗毒,大夏这棵大树迟早被他们蛀空。
“臣……领旨。”
孔明咬牙应下,
“只是,臣若走了,朝中无人主持大局。如今六部空虚,陛下您又是个撒手掌柜……”
“朕也要出门。”
李策拍了拍手上的灰,轻描淡写地说道。
孔明猛地抬头,满脸疑问:
“出门?去哪?御驾亲征?这也没仗打啊!”
“昆仑。”
李策吐出两个字。
孔明倒吸一口凉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万万不可!昆仑乃是极北苦寒之地,传说中更有妖魔作祟,那地方去不得啊!您是万金之躯,怎能涉险?朝堂刚稳,您这一走,若是那帮余孽反扑,大夏休矣!”
李策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自然知道昆仑不是好地方。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谁让他是皇帝呢?
“赵皓那老东西虽然死了,但他脑子里的东西让朕很不安。地宫里那个万女怨气化作的怪物,不过是个失败的试验品。真正的源头,在昆仑。”
他回忆起搜魂时看到的那些碎片画面。
黑色的冰川。
巨大的青铜门。
还有那双藏在黑暗中,仿佛在俯瞰众生的眼睛。
那个神秘组织“黑冰台”的总坛,就在昆仑。而且,大夏龙脉之所以衰微,不仅仅是因为贪官污吏,更因为有人在源头动了手脚,正在抽取大夏的气运。
这不仅是政治斗争,这是超自然的降维打击。
如果不解决源头,他在朝堂上杀再多人,最后也不过是给别人做嫁衣。
“赵皓只是个摆在台面上的傀儡。”
李策俯身,盯着孔明的眼睛,
“真正的庄家还在幕后数钱呢。朕要是不去把桌子掀了,这局棋永远赢不了。”
孔明听得心惊肉跳。
他虽然足智多谋,但对于这种陆地神仙级别的秘辛,所知甚少。
“可是……陛下,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谁说朕一个人?”
李策冷笑,
“朕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不过是换个身份。”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极北那片白色的区域。
“你此去江南,搞出的动静越大越好。最好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让他们以为朕的重心在南边。朕会留下一道替身在宫里,每天按时上朝,只要不说话,没人看得出来。”
“那……要是露馅了呢?”
孔明还是不放心。
“露馅?那就是毛骧失职,朕回来砍他的头。”
李策回答得理直气壮,完全不讲道理。
孔明还要再劝,李策已经不耐烦了。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朕意已决。你在江南要是搞不定那帮地主老财,就别回来见朕。朕这儿不养闲人。”
李策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扔给孔明。
“尚方宝剑那玩意儿太长,带着累赘。这是朕的腰牌,见牌如朕亲临。谁敢不服,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世家大族,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孔明捧着那块沉甸甸的金牌,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他了。
“臣……定不辱命!”
孔明重重磕了个头,起身时,眼里已满是决绝。
既然皇帝是个疯子,那他也只能陪着疯一把。
……
送走孔明,夜色已深。
李策并没有回寝宫,而是转身去了皇家宝库。
宝库大门紧闭,门口守着的却不是禁军,而是两个面容枯槁的老太监。
这两人气息若有若无,站在阴影里就像两截枯木,但李策知道,这是大夏皇室最后的底蕴,两个半步陆地神仙境的老供奉。
“陛下。”
两名老太监微微躬身,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
“开门,朕要拿点东西。”
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里堆放着大夏几百年来收集的奇珍异宝,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能引起江湖腥风血雨。
但李策看都没看那些金银珠宝一眼,径直走向最深处。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积满灰尘的黑色木匣。
李策伸手抹去灰尘,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打开木匣。
里面躺着一把断刀。
刀身只剩下一半,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看起来就像是个废铁片。
但李策的手指刚触碰到刀柄,那股熟悉的嗜血感瞬间顺着手臂直冲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