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高廷鹤此刻面露沉思,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有一种难以启齿的感觉。
“高爱卿!”
“你想说什么?”
“尽管说!”
“现如今大梁风雨飘摇之际。”
“正是高爱卿发力的时候啊!”
“高爱卿……”
“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这什么都不说,我这心里面…才是真的慌乱啊!”
“哎……”
“有什么说什么好了。”
“高爱卿…高爱卿……”
太后赵玉昀就差祈求了。
“其实……”
“娘娘。”
“老臣这招数若是能不用,最好还是别用了。”
“因为一旦用了之后,或许可以暂时解决银钱的问题。”
“但长此以往,必生祸乱啊!”
“到时候这就真成了大梁祸乱根源了。”
“这是任凭谁……也控制不了的。”
“我们控制不了,他们控制不了,谁也拿捏不住。”
“这是……”
“格外疯癫的事情啊!”
“娘娘……”
高廷鹤还在犹豫。
“高爱卿!”
“这都火烧眉毛了!”
“你这…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有什么说什么好了。”
“简单直接点!”
“哪来的那些弯弯绕!”
太后赵玉昀此刻有些等不及了。
她紧张,她迫切……
莫名地汹涌。
“这……”
“哎……”
“娘娘,其实也简单。”
“发行银票就好。”
“以皇室名誉做保证,印刷银票!”
“以后大梁境内,皇室印刷的银票…就是唯一官方指定的银票。”
“其余的银票,都不通用!”
“就这样就好了。”
“其他的不用管!”
“到时候民间的白银就会源源不断地流入到皇室。”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都不需要民间的白银全部汇聚,哪怕只是汇聚十分之一,也够了。”
“为了激发民众将白银都存放过来。”
“在利息上,要适当地给予一些优惠。”
“再加上皇室的信誉做保证。”
“想要促成这件事倒是不难。”
“就是如此一来,势必会影响到很多人的利益,这也是必不可免的事情。”
“譬如……”
“各地的钱庄。”
“这些钱庄其实同我们做的,都是一样的买卖。”
“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我们官方的钱庄开起来之后。”
“这些民间的钱庄…可就彻底没了。”
“到时候……”
“可就真的完了。”
“控制不住。”
“也理会不了。”
“大梁的经济会彻底崩盘。”
“因为一旦银票兑换不了白银的时候,一旦我们库存的白银足够少的时候……”
“那就是压力到了。”
“会出现疯狂的挤兑潮。”
“到时候兑付不了就是皇室信誉崩塌的时候。”
“皇室会成为天下人的公敌。”
“皇室会成为众矢之的。”
“皇室……”
“将彻底一发不可收拾。”
“这就是个烂摊子。”
“一个烂透了的摊子。”
“在这里烂透了的摊子里面,什么都找寻不到。”
“所以娘娘,老臣之前一直不愿意说,就是因为这个。”
“这就是个潘多拉魔盒啊。”
“虽然能解一时之困。”
“但……真的毫无价值啊。”
“这东西。”
“是会变的,变得面目全非!”
“哎……”
“娘娘。”
“老臣还是觉得,这先河真的不能开。”
“开了就收不回去了。”
“开了,就等同于是在自取灭亡。”
“娘娘。”
高廷鹤的声音越来越洪亮。
他都有些后悔了。
自己刚才。
干嘛说那些?
为的什么?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么?
这事…实在是太莽撞了些。
“本宫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些事情,同本宫有什么干系?”
“本宫为什么要放在心上?”
“本宫……”
“无所畏惧!不甚在意!”
“对于本宫而言……”
“最重要的就是要解决好当下的事情。”
“这是唯一。”
“余者……”
“皆不足道也!”
“哎……”
“现在想这些,倒也没有多大意义和价值就是了。”
“哎……”
“反正……”
“事情已经这样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先以皇室的名义发行银票吧。”
“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先将白银弄到手。”
“剩下的,以后再说。”
“咱们不管这些。”
“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有银子在手,才能撑过这一次的难关。”
“用银子去安抚百姓…咱们也招兵买马!”
“咱们组建御林军!”
“都弄起来。”
“全都弄起来!”
“好!”
“非常好!”
“高爱卿。”
“全权交给你了。”
“先发行银票,再去安抚百姓和组建御林军。”
“都弄起来!”
“必须要将银子支棱起来。”
“否则这一关,过不去了。”
“咱们得…加把努力了。”
“高爱卿。”
“本宫现在什么都没了。”
“本宫现在身边只有你……”
太后赵玉昀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起来。
首辅高廷鹤身体一抖。
倏然间,目光变得格外坚定起来。
“请娘娘放心!”
“这些皆是臣的本分!”
“娘娘!”
“老臣不会让你失望的!”
“老臣必定竭尽所能!”
咚咚咚……
高廷鹤不停叩首。
太后赵玉昀闷着头站在那里,脸色显得有些不太自然。
她不知道,这一招能不能行。
但愿可以。
因为现在的她。
某种程度上是真的输不起了。
再输一次。
这将是地狱级别的碾碎。
会将她,碾碎成灰烬、
“第二次黄角起义么?”
“第一次丢了半壁江山。”
“这一次……”
“是又要丢掉半壁么?”
“这江山……”
“大梁江山……”
“真的要在本宫手上沦丧吗?”
“会这样么?”
呢喃自语声传来。
眼前的世界…开始破碎,开始粉饰登场……
太后赵玉昀感觉自己实在是太累太累了。
感觉全身上下的骨骼都快要被抽离了一样。
那一道道重压席卷而至,彷佛要将它挫骨扬灰。
是的。
挫骨扬灰。
丝毫不避讳的用词。
将骨骼…一点点地分离开。
磨碎…再磨碎。
“本宫……”
“是真累啊!”
“也不知……”
“谁能替本宫分担一下。”
“这天下……”
“爱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