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空,三十万赤焰兵蚁在云层之上排开雁形阵,如同一片遮蔽天空的金红色云海。
它们身上的黑红之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横贯天际的暗红色光幕。
三十万元神境兵蚁的族群神通叠加,即便是天法境强者也难以穿透这道屏障。
黑血兵蜂群以一百只为一组,在荒原边缘布下数千个空间泡,一旦有异怪试图遁入虚空逃跑,便会被空间泡直接弹回包围圈。
紫晶兵蛛群在地面布设蛛网,将整片荒原的地底和空中都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
赵桭则坐镇中军,白素素与温屃各持灵宝护在他两侧。
宁妤和纪妃萱分别率领一支精锐小队在东西两侧策应,洛清秋则站在后方的补给点上。
“吼!”“吼!”“....”
五头天法境初期的寒岚异怪很快便发现了包围圈的收拢。
一头形似巨猿,通体覆盖着银白色的冰甲;一头形似蜈蚣,百足蠕动着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一头形似巨鸟,双翼展开遮天蔽日;一头形似水母,无数根透明的触须在空气中飘荡;最后一头最为巨硕,形似巨鲸,在半空中缓缓游弋。
五头异怪同时发出震天的嘶吼,声波将地面数百丈厚的冰层都震出了无数裂口。
天法境初期。
但寒岚异怪在天霜寒岚的加持下,它们的战力足以媲美天法境中期。
寒岚就是它们的领域....在寒岚中,它们的伤势会加速愈合,灵力会持续补充,感知范围更是远超同阶修士。
在这里,寒岚异怪就是主场。
“五个天法境的寒岚异怪聚集在一起,还真是不同寻常的事情。”
“真要放任不处理的话,只怕用不了太久,就会出现一位天法境中期的家伙....”
赵桭站在荒原边缘一座被冻成冰雕的山峰上,衣袍在冰霜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神识早已锁定那五道气息,眼中的战意毫不掩饰。
这是修行者在久坐闭关后,终于遇到了值得一试的磨刀石时才会流露出的兴奋。
突破天法境后,他需要真正的战斗来磨合修为。
赤焰女王通过牵臻神桥同步过来的力量虽然庞大,却终究不是他自己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短时间的两场跨阶突破让他的根基扎实有余而磨合不足,而磨合最好的方式,就是打一场足够激烈的硬仗。
“你们先别动手,我想亲自去试试。”
赵桭左右环视,然后正色道。
“....”
白素素站在赵桭身侧,手中那柄天权战锤尚未显化,只是将一缕冰蓝色的神识扫向荒原那头巨鲸异怪的方向。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清冷的眸子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颔首。
“夫君,我替你掠阵。”
宁妤从后方走上前来,玄汐耀灵体在她周身撑开一圈淡蓝色的光晕,将靠近的寒岚尽数排开。
“硬碰硬可以,但别太莽。”
“我和妃萱守外围,万一你打嗨了,我们替你兜着。”
“妤宝,你也太小看桭哥了吧!”纪妃萱则有些不以为意。
“兜什么?”她拔出短刀在手中转了两圈,刀刃上覆着一层暗红色的血煞,“桭哥要是连五个初期的都打不过,这身天法境中期巅峰的修为就白突破了。”
“不过——”
纪妃萱说着瞥了赵桭一眼,嘴角微勾,“桭哥你要是真打不过,记得朝我大喊救命!”
赵桭听到这里,不由没好气的白了纪妃萱一眼。
“夫君加油。”
洛清秋从宁妤和纪妃萱身后探出头来,看了看荒原深处那五道模糊的巨影,又看了看赵桭脸上那抹压都压不住的跃跃欲试,含含糊糊地叮嘱道:“我在紫晶姐姐阵位上等着,打不过就跑回来。”
“好,你们且看吧!”
赵桭笑着扫了众女一眼,而后转身踏出一步。
嘭!脚下冰峰在他踏出的瞬间炸裂。
下一瞬身形已在数里之外,雷罡战甲在狂风中撑开,青金色的雷光劈开迎面席卷而来的寒岚,在灰白色的冰雾中拖出一道耀眼的轨迹。
赵桭直接朝那头最为巨硕的巨鲸冲了过去....打架第一拳要打声势,选个头最大的揍,揍趴下后剩下的都会犹豫。
“哦呜~”
巨鲸脊背上的气孔猛地收缩,它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鲸鸣,声波将周围的冰层震出无数蛛网般的裂口。
庞大身躯在空中骤然翻转,鲸尾以碾碎山岳之势朝赵桭拦腰扫来。
鲸尾未至,带起的风压已将下方数百丈的冰原压得塌陷出一个巨坑,无数冰棱被卷向两侧,如同砍倒的巨木般横飞。
“哈哈哈哈!来的好!”
赵桭不闪不避,右拳裹挟着雷罡正面迎上。
咣——
雷光与冰甲的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冰屑与电弧朝四面八方溅射,将周围数里的寒岚都暂时清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巨鲸的尾鳍被他一拳轰退了数十丈,尾鳍边缘的冰甲崩碎了一大片,露出内部半透明的核心。
但赵桭的拳骨也传来一阵钝痛。
这异怪的冰甲密度远超预估,天霜寒岚在冰甲内部编织出了一层比万年玄铁还硬的法则网络。
赵桭甩了甩发麻的右手,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更浓的笑意,“有意思。”
与此同时,巨猿趁赵桭停顿的间隙从侧面扑来。
庞大的身躯扑来时带起的阴影几乎将赵桭整个人吞没,它的双拳抱成锤状从正上方砸落,十根冰爪在半空中拉出十道冻结空气的轨迹。
赵桭侧身避开锤击,左手手肘带着旋转的雷罡砸在巨猿前臂上。
肘尖砸中冰甲发出“砰”一声闷响,冰甲表面的裂纹只蔓延了尺许便不再扩展,同时在寒岚的补充下,那裂纹边缘的冰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结。
而赵桭砸中冰甲的手肘也感受到一股反震之力,震得他整条左臂的发麻感从手肘延伸到了肩膀。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左臂,蜈蚣的百足已经从背后绞杀而来。
数十条冰刃同时劈在他的雷罡战甲上,战甲表面的雷纹剧烈闪烁。
虽然每一刀都只留下浅浅的白痕,但百足的攻击频率太快,前足刚收后足又至,密集的刮削竟在同一个位置反复叠加。
嘶啦!
赵桭后心的雷罡被反复刮削后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缺口,一股极寒之力顺着缺口侵入体内,随即被青金色的雷罡迅速焚尽,但在他皮肤上留下了一片硬币大小的冻伤。
然后是巨鸟的俯冲,无数冰棱羽翼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根冰棱都裹挟着撕裂空间的尖啸。
赵桭双拳连挥,雷球如连珠炮般射出,将大多数冰棱在空中炸成冰屑,但仍有一根冰棱擦着他的肩甲掠过,刺透了雷罡战甲在关节处的薄弱层。
他的左肩在那一瞬间传来一道冰冷的刺痛,鲜血还没来得及渗出便被寒气封住了伤口周围,留下几道冻裂的血纹。
最后水母的触须无声无息地缠住了他的脚踝,触须末端的冰核同时爆发,五道凝成实质的元神冲击顺着触须涌入他的神识。
“你的攻击手段....很难奏效啊!”
赵桭猛地回头,冷笑着望着不远处的水母型寒岚异怪。
不过这一分心,巨鲸的第二次尾扫结结实实地砸在他交叉格挡的双臂上,赵桭整个人被拍进了下方数百丈的冰层深处,砸出一个直径数里的深坑。
噗噗噗....
坑底的冰层被砸成了蛛网状,裂痕从中心朝四面八方炸开,每一道裂痕都有半丈宽。
赵桭从碎冰中翻身而起,左肩的伤口终于被巨鲸那一尾甩裂,鲜血顺着冰层往上蔓延,将半透明的冰面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寒气顺着裂口拼命往他经脉里钻,细密的冰晶在他肩胛附近咔咔凝结。
“哈哈哈!痛快!!”
赵桭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笑了一声。
笑声在冰坑中回荡,带着一丝痛快的嘶哑,“你们五个家伙联手,确实有点东西。”
赵桭确实有些压力,因为别看五个寒岚异怪只是天法境初期,它们在这天霜寒岚里加持极大。
此消彼长之下,身为天法境中期的赵桭自然会有些吃力。
另一边,五头异怪没有给赵桭多余喘息的时间。
它们在寒岚中的配合远比普通异怪默契....巨鲸正面压制,巨猿侧翼突袭,蜈蚣绕后绞杀,巨鸟高空封锁,水母以无形冲击干扰。
每一招都环环相扣,没有一处死角。
更麻烦的是,在寒岚的加持下,赵桭给它们的造成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巨鲸尾鳍上被赵桭轰碎的那片冰甲边缘已经有新生的冰晶在填补缺口;巨猿手臂上那几道被他膝击震裂的裂纹也在寒岚的渗透下缓缓缩小。
赵桭明白,如果他不动用全力,这一仗会拖很久。
但他不至于使用蛟魔变身....至少现在还不想。
他要的是磨合,是肉身和修为的磨合,是每一次碰撞中骨骼承受反馈的校准,而不是一边倒的屠杀。
喀喀~咔咔~
赵桭从深坑中掠出,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肩,带伤继续战斗。
雷罡战甲在他体表重新凝实,肩甲处的裂缝被他以灵力暂时封住,青金色的雷光一层层缠上他的手臂与小腿。
砰砰砰....
接下来是小半个时辰的纯粹肉搏,没有花哨的神通,没有法宝的碰撞,只有拳、肘、膝、腿,与冰甲、冰爪、冰刃的正面硬撼。
赵桭不再像之前那样一人压制五怪,而是有意识地控制力道,让每一拳都打出全力。
他要的就是在寒岚的压制下,用最原始的方式去磨合这具刚突破天法境的身体。
每当他用拳骨将蜈蚣的一截冰足砸到崩碎,那截冰足在寒岚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时,他都会咬紧牙关,告诉自己——下一拳要更重。
他要的不是打死它们,是更多的了解自身的力量。
巨猿的冰爪在赵桭肋下撕开一道血口;他反手一拳将那根冰爪从根打断,断爪横飞而出,将远处一座冰峰砸穿。
蜈蚣的百足在他后背密集地连斩,雷罡战甲的后心被反复劈开后裂开一个豁口,十几道深浅不一的寒毒顺着豁口涌入经脉;
赵桭拧腰回旋一肘砸进蜈蚣下颌,将半张嘴里的冰齿震碎了一多半。
与巨鲸的每一次对撞都如同两座山岳相击——赵桭的右脚后跟在冰面上犁出数里深的沟壑,碎冰嵌入小腿肌肉,他浑然不顾。
巨鸟趁他与巨鲸角力时从侧面扑下,冰爪撕开了他肩头那道刚刚愈合的伤口,血再次迸溅出来,沿着他的锁骨淌下,冻成一条暗红色的冰线。
水母趁势放出数十道元神冲击,他脑中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他咬破舌尖以疼痛稳住意识,仰天发出一声低吼,反手一把抓住水母两根触须,将水母从空中抡起砸向巨鲸。
“呼~”
“差不多了。”
赵桭也挂了一身彩,左肩被巨鸟冰爪划开的伤口冻裂又被他强行挣开,鲜血将整条左臂的衣袍浸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后背被蜈蚣反复砍出的淤伤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腰侧,最深的一道还在往外渗血;右手拳骨裂了一道细微的骨缝。
他活动了一下右拳,五指蜷曲又张开,骨节发出咔嚓脆响,刺痛让他眯了眯眼。
“赤焰,可以了。”
赵桭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白雾,对虚空中吩咐道。
撕拉——
只见赤焰女王陡然从空间裂缝中出现,金红色的甲壳在冰原上空撑开,数千丈的庞大身躯将阳光遮挡了一大半。
恐怖的威压更是让五个寒岚异怪心头震动,但是它们并未选择逃跑,而是朝包围圈最薄弱的东侧发起猛烈冲锋。
那里是宁妤和纪妃萱驻守的位置,她们两人没有硬抗。
宁妤双手结印,玄汐耀灵体在她体内催动到极致,她脚下的冰层表面凭空涌出大片冰蓝色的灵液,那灵液无视天霜寒岚的低温,迅速在冰面上蔓延开来。
前一刻还坚如钢铁的冰面瞬间化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五头异怪刚冲进沼泽范围便身形骤然一滞,冲得最猛的那头巨猿整个小腹以下都陷进了泥沼,它拼命往上拔腿,却越陷越深。
纪妃萱趁机拔刀,修罗虚影在她身后一闪而逝,她已出现在那头巨猿身后,刀刃在它后颈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冰蓝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两人一击得手便同时后撤,将合拢的口子重新交给了收拢过来的赤焰兵蚁群。
“妃萱、妤宝,先撤吧。”
“困兽之斗十分凶险!”
赵桭执行原定的计划,因此在心底快速下令,“以族群神通慢慢消耗,顺便检验以下三大虫群目前的神异具体如何!”
......
......
五头天法境异怪在三大虫群的交叉攻击下,能量被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
战斗持续了大半个时辰,最终五头异怪全部力竭,被赤焰兵蚁群的蚁晶穿透核心,轰然倒地。
它们的尸体被运到荒原中央,堆积在一起如同一座小山。
赤焰女王迈动六足,缓缓走到尸体堆前。
无垢吞噬....发动。
五头天法境初期异怪的全部精华,以及它们体内尚未消散的天霜寒岚核心,被一股脑地吞入腹中。
她体表流淌的金红色火焰骤然爆发,比平时的温度高出了不知多少倍,脚下的冰层在瞬间被蒸发成气体,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百丈的凹陷。
她闭目内视,丹田中那团已经凝聚了无数能量的漩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膨胀,每一次旋转都会将新吞入的精华融入漩涡核心。
“还差一丝....”
赤焰女王低声道。
“此次机会不能浪费!”
赵桭没有犹豫,迅速打开七颅坠洞天的通道,将早已储备好的灵石倾泻而出。
千亿下品灵石,如同一座座山峰般堆积在赤焰女王脚下。
赤焰女王见此,立刻张开巨口,千亿灵石在无垢吞噬的牵引下化作最精纯的灵气洪流,被她一口吞入。
紧随其后的,是这些年虫群猎杀、赵桭收集的无数元神境、天法境蛮兽的血肉精华。
轰——!
赤焰女王体内的能量漩涡终于突破了临界点。
只见一道贯穿天地的金红色火柱从她体内冲出,将头顶数千丈厚的寒岚云层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窟窿边缘的云层翻滚着朝外涌去,露出了久违的湛蓝色天空。
阳光从那个窟窿中倾泻而下,照在她巍峨的躯体上,金红色的甲壳沐浴在阳光下,折射出比星辰更耀眼的光芒。
她的气息从天法境中期巅峰一跃而上,稳稳地踏入了天法境后期的层次。
三十万赤焰兵蚁同时仰天长啸,黑红之气在空中凝聚成一道覆盖整片荒原的暗红色光幕,与金红色的火柱交融在一起,场面蔚为壮观。
赵桭站在火柱边缘,感受着牵臻神桥另一端传来的、如同排山倒海般的能量洪流。
赤焰女王的突破通过牵臻神桥同步反馈到了他体内。
他丹田中的修为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口子。
他闭上眼,运转《华章道藏》,将那股洪流引导至丹田核心。
瓶颈裂口越来越大,最终轰然崩碎。
“天法境后期,成了!”
“牵臻神桥....如此效果,让我这个当事者都感到有些诡谲!!!”
赵桭睁开双眼,气质在突破的瞬间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天法境后期....在中千世界已经是站在巅峰的存在,距离成仙只剩下一步。
赵桭微微仰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片刻后轻轻勾起嘴角。
......
......
赵桭率领麾下大部队狩猎五头天法境寒岚异怪不久后,紫澜仙城外数万里,一片被天霜寒岚遗忘的火山地脉。
地脉深处涌出的温热泉水将方圆十数里的冰雪尽数融化,蒸腾起白茫茫的水雾。
泉水富含从地底灵脉中渗透出的矿物精华,对修士的肉身有极佳的滋养之效——尤其是刚刚突破境界的修士。
赵桭将半个身子沉入温泉,背靠着池壁光滑的火山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呈淡灰色,是经脉中积攒的煞气与疲累,被温泉中的灵脉精华一冲便散去了七成。
温泉水呈乳白色,是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天然灵泉,泉眼就藏在池底那片最大的火山岩下方,咕嘟咕嘟地往上冒着热气。
温度刚好比体温稍高一点,不烫不痒,浸进去的那一刻,整个人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着一股懒洋洋的舒坦。
池中只有赵桭和四位妻子。
白雾氤氲,将温泉池笼罩在朦胧的水汽中。
池沿随意搭着几件褪下的衣裙——月白的、淡红的、暗红的、浅绿的,在雾气中影影绰绰,如同几朵被晚霞染了色的云。
白素素站在他身后,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按在他绷紧了一整天的肩颈上。
她的手法不轻不重,指尖裹着一层极薄的冰系灵力,恰到好处地镇着他突破后仍在微微发烫的经脉。
她的长发被水汽濡湿,几缕银丝贴在脸颊旁,妖艳面容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柔和,嘴角噙着一抹只有在赵桭面前才会展露的淡笑。
“舒服吗?”
白素素微微俯身,声音带着一股旁人无法瞧见的温度。
“何止是舒服....简直是舒坦!”
赵桭闭着眼,后脑勺几乎靠在丰腴的她怀里,“再往下半寸,对,就那儿——酸了一整天了。”
白素素依言将拇指下移半寸,在他肩胛骨与脊柱之间的穴位上轻轻一按,赵桭闷哼一声,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旁边,左右两侧各坐着一道身影。
宁妤跪坐在赵桭左边的池水中,水位刚好漫过她精致的锁骨。
她用一块温热的灵蚕丝巾蘸了池边备好的药露,从他的手背开始轻轻擦拭。
每一根手指都逐一擦过,从指根到指尖,动作轻慢而专注,仿佛在给一柄珍贵到舍不得见血的神兵做定期保养。
她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被水汽打湿后贴着细腻如脂的肌肤。
药露的香气与温泉中的矿物气息混合在一起,氤氲出一种让人骨头发酥的暖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