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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吓你的365天 > 第970章 第328天 凶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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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厨房回到客厅,打算在沙发上坐一会儿,等天亮。但我的腿却不听使唤地走向了卧室的方向。我打开了走廊的灯,走廊尽头是主卧的门。

门是关着的。

我记得白天出门的时候主卧的窗户是开着的,为了通风。但现在门关上了,连窗缝里透进来的风都感觉不到了。我伸手握住门把手,金属的触感冰凉刺骨,像是握住了一块冰。

我拧开了门。

月光从没拉窗帘的窗户倾泻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惨白。床上空无一物,床单我拆了还没来得及铺新的,光秃秃的床垫上有一大片深色的、不规则的印记。

那印记的形状,像一个蜷缩着的人。

我的目光从床垫上移开,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床头柜上。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圆形的、浅浅的痕迹,像是曾经放过一个杯子或者一个瓶子之类的东西。但那个痕迹的旁边还有别的东西。

是一根头发。

很长很长的一根头发,灰白色的,从头到尾都是灰白色的,没有发根,没有发梢,就是一根均匀的、银灰色的头发。

不,不是银灰色。在月光的映照下,那根头发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几乎没有生命气息的灰白色,像是从某种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上掉下来的。

我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走到了洗手台前。

我打开了灯。日光灯闪了两下才亮起来,发出嗡嗡的电流声。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嘴唇干裂,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钟,确认那确实是我,只是一个疲惫的、被吓得够呛的我。

然后我低下了头,去拿放在洗手台上的牙刷。

就在我低头的那个瞬间,我的余光捕捉到了镜子里的一个变化。等我猛地抬起头来的时候,镜中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我盯着镜子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开始发酸。

也许只是错觉。

但我不这么觉得。因为在低头之前、在余光捕捉到那个变化的那一瞬间,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镜子里——在我的肩后——有一个影子。

那个影子不像是任何物体的投影。它没有具体的形状,没有边界,就像一团暗色的雾气,安静地悬浮在我身后大约一米的位置。它的大小、它的位置、它的质感,都不像是什么东西被光照之后投射出来的阴影。

它更像是某种存在本身。

而在我抬头的那一瞬间,那个影子以一种不符合物理规律的速度——不是移动,更像是“消失”的反义词,“出现”的反义词——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

是收了回去。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好像那个影子之前一直都在那里,看得见摸不着,而当我们的目光——我和它的目光——隔着一面镜子相遇的那一刻,它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于是像一个受到惊吓的软体动物一样,猛地缩回了它来的那个地方。

它来的那个地方,是镜子的反面。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在我头上。

我退了三大步,后背撞到了洗手间的门框,痛得我倒吸一口凉气。那面镜子安安静静地挂在墙上,日光灯的光在它光滑的表面上均匀地铺开,映出我对面那堵贴了白色瓷砖的墙壁、墙上的毛巾架、架子上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毛巾。一切都是正常的,明亮的,安全的。

我把毛巾从架子上扯下来,扔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我不需要镜子。

至少今晚不需要。

但那晚我最终没有离开。我说不上来为什么。也许是疲惫压倒了恐惧,也许是某种更深层的、我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在把我往这个房间里摁。我拿了一条毯子,裹着自己在主卧的角落里坐了一夜,背靠墙壁面对着门,眼睛始终没有合上。

天亮的时候,我已经不觉得害怕了。

不是因为我适应了,而是因为我开始意识到一件事——这栋房子里的东西,它的目的不是为了吓我。它想让我看到什么。

而它想让我看到的东西,马上就要以一种我完全无法承受的方式,展现在我面前了。

那是入住这栋房子的第三天晚上。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第三天凌晨。

经过前两晚的惊魂,我神经已经极度敏感。白天我几乎没睡,查了很多关于这栋房子、关于刘总那个案子的资料。网上的信息不多,除了几篇新闻报道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刑事案件的卷宗不公开,刘总的家属早就搬走了,小区里的邻居一问三不知。我只知道案件发生在2023年冬天,具体日期不详,只知道是十二月。刘总死在自己的主卧里,身上有多处锐器伤,失血过多致死。凶手至今逍遥法外。

物业公司的工牌上写着“李建国”的保安大叔告诉我,案发那天晚上小区监控坏了,刚好就坏了那一晚。第二天保洁上门打扫才发现出了事。

“太巧了,”保安大叔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忽,“巧得像有人算好了似的。”

我问大叔有没有觉得这栋房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大叔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现在还记得——不是恐惧,不是反感,是一种看透了什么但又不想说破的、意味深长的神情。

“陈先生,”他说,“你觉得自己是第一个住进去的人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拍卖之前这房子空了两三年,”大叔说,“但那段日子夜里,有时候能看到这户的灯亮着。不是一直亮,是突然亮一下,亮了就灭。物业去查过,门锁着,窗户关着,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顿,搓了搓手心里的汗,又说:“有两次,灯亮了之后又灭了,物业的人还没走远,那灯又亮了。每次都这样。”

“你是说有……有人在里面?”

“我没说有人。我说有灯。”大叔把“灯”字咬得很重,“咱们这小区,电梯里的监控也是那几天坏的。灯亮了又灭的那个晚上,给刘总家搞保洁的那个大姐第二天就辞了职,连夜搬了家。据说她走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谁问她什么她都不开口,就一个劲儿摇头。”

我没说话了。

2026年5月9日,我的手机日历提醒我,这是入住后的第三天。

农历三月廿四,宜祭祀、解除、入殓、移柩、启钻。忌嫁娶、入宅。

我意识到自己已经连续踩了三天的忌讳。这套房子在告诉我,我不是它的主人,我只是一把钥匙,一把被命运之手拧动、去打开一扇不该被打开的门的那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