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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主任随即问:“老易,你说这个干嘛?”
易中海道:“我听说街道上搞来了二十多台机床,他们根本没有车工,就这么闲置着,咱们厂能不能想办法弄到手?”
这便是易中海的计划。
虽然事情由何雨柱出面邀请车工,但机床的所有权属于街道,自己人微言轻,说话不管用。
于是想着是否让厂里出面,与街道协商,将那些车床全部买下,这样何雨柱的事自然就黄了。
车间主任有些意外,问道:“街道上真有二十多台车床?”
“是的,都是北方邻国进口的二手设备。”
易中海简要说明了街道筹备机械厂的情况,特别指出他们目前没有工人,所有机器都停着没用。
易中海清楚,车间主任是李副厂长那条线上的人,而何雨柱跟杨厂长走得近,属于另一派。
李副厂长和杨厂长之间不对付,在厂里早已不是秘密。
他把这事告诉车间主任,就是想借对方的口传到李怀德副厂长耳朵里。
假如李副厂长能把车床搞到厂里,算是功劳一件;即便不成,也能给何雨柱找点麻烦,让他不痛快。
车间主任听完详细情况,表示:“车床既然是街道的资产,我恐怕没办法直接弄过来。”
易中海接话:“我也只是随口一提,既然不好办那就算了。”
易中海回去继续干活,车间主任回到办公室琢磨了一会儿,转身往综合办公楼走去。
他向李怀德汇报了这件事,李怀德听完便让车间主任先回去。
随后,李怀德带着秘书前往第五区机关。
李怀德的连襟在区里担任副职,这回他就是想通过这层关系,把街道那批车床弄到手。
何雨柱从刘海忠那儿打听明白后,打电话联系杨厂长的秘书,但接电话的并非张秘书,而是办公室的普通职员。
“什么?杨厂长和秘书都去学习了?”
“对,已经出发三天了,目前由聂副厂长主持日常工作。
您有什么事吗?”
何雨柱问:“杨厂长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还要五天左右。”
“那好吧,等他们回来再说。”
何雨柱跟那位聂副厂长从无往来,如果直接上门请对方支援几名师傅,大概率会被回绝,不如等老杨回来再商量借人的事。
他把情况告知李主任后,便着手筛选学徒工的事宜。
即便是招普通临时工,报名的人都很多,更何况是进机械厂学技术——这可是最让人眼热的行当之一。
街道机械厂招收车床学徒的消息正式公布后,很快引来大批人报名。
何雨柱在掌握技术之前或许还会犹豫,如今自己入了门,也清楚该招什么样的人,便直接担任考核师傅,选定了五十名学徒。
“五十个会不会太多了?”
李红樱问。
何雨柱说:“咱们后面要两班倒,一台机床配两个学徒,还得算上轮休的。”
何雨柱原本甚至考虑过三班倒——毕竟眼下生产什么都好卖,机械产品更是供不应求。
只是刚开始还是稳一点好,先两班倒,把学徒带出来,再逐步扩展。
等工人多了,再改成三班制。
“行,就照你说的办。
那师傅什么时候能来?”
“我先带他们学基础,等五六天后,轧钢厂的师傅就会过来。”
何雨柱解释完,招了五十名初中毕业生。
当时小学读五年,初中两年,很多人七八岁才入学,所以这批学徒多是十四五到十六七岁的少年。
看着这群正值叛逆期的半大孩子,何雨柱有些头疼,但也没别的办法——年纪大的知识不够,学起来反而不如这些年轻人快。
他把人集合起来,训话道:
“从今天起,每个人都必须严格要求自己。
凡是打架、违反纪律的,一律开除,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以后街道也不会再给你们安排工作。
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何雨柱点点头:“今天先打扫卫生,把厂里收拾干净,然后集中学习基础知识。
别以为进了门就等于端上饭碗了,学习不合格的,照样退回。”
现在找份工作不容易,何雨柱不会轻易让他们留下。
队伍里难免有偷懒耍滑、不好好干活的人,一旦发现,立刻清退。
何雨柱和沈厂长商量后,决定自己只负责培训,其他事务都交给老沈处理。
何雨柱正在车间里给学徒讲课,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好几辆汽车的动静,直接停在了机械厂门口。
他觉得奇怪,便说:“你们先自习,我出去看看。”
街道并没有配汽车,李红樱过来都是骑自行车,这时候怎么会有汽车停在厂门口?
何雨柱走出车间,看见大门外停着一辆吉普,车上下来一位穿中山装、梳背头、派头十足的领导模样的人。
接着又下来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仔细一看,竟是年轻时的李怀德。
何雨柱虽是头一回见到李怀德本人,却一眼就认出了他,心里很是纳闷:他怎么和一位领导跑到机械厂来了?
眼下厂里人手不齐,建设中的机械厂连看门的老大爷都没有,平时大门都是锁着的。
“这位同志,请开一下门,我们要进来视察工作。”
李怀德看了看门上挂着的锁,对何雨柱说道。
何雨柱走到门边,并没有马上开门,而是问:“请问你们是……”
“这是你们第五区的郭区长,来检查工作。”
何雨柱心中生疑:正常检查工作都会提前通知地方部门,哪有一个副区长直接跑到厂里来的道理?
这位郭副区长并非正职,据何雨柱了解,正区长另有其人。
何况随行的李怀德身为轧钢厂副厂长,二人联袂而至,显然居心叵测。
此事不言自明,否则他们怎会亲临这家规模有限的机械厂。
机械厂有何值得关注之处?
无非两间厂房、一处旧院,此外便是车间内二十余台机床。
显而易见,他们的目标绝非这座旧院,只能是那些机床。
何雨柱迅速推断出其来意,更不愿开启大门,遂问道:“二位可持介绍信?”
“介绍信?”
李怀德诧异地反问。
何雨柱正色道:“自然需要。
无介绍信,如何确认身份?”
“这位小同志警惕性很高嘛,先开门容我们入内。”
何雨柱摇头:“此事不容儿戏。
无介绍信,任何人不得入内。”
既知对方别有用心,何雨柱自不会客气相待。
李怀德心中恼怒,本计划不惊动街道,先以身份震慑厂内人员,便可运走机床。
造成既成事实后,再将款项补交街道,届时这批机床便归轧钢厂所有。
如今机床紧缺,若能额外获取二十余台,实为显着政绩。
未料抵达后竟大门紧锁,遭遇闭门之拒。
“你这同志未免过于固执,岂是寻常人能乘坐吉普车的?”
原以为乘车便可长驱直入,再以身份施压即可,不料厂门无人值守,仅有一青年出面。
“叫你们厂领导出来。”
“领导外出,现由我暂管。
二位自称领导?若无介绍信,绝不可入内。”
何雨柱补充:“除非请街道李红樱主任同来。”
李怀德仍存侥幸劝说数句,何雨柱始终不为所动,拒不开门。
李怀德怒火中烧,郭副区长只得憋屈地出示工作证。
何雨柱并未接手,只道:“证件真伪难辨。”
“你——”
“我如何?二位请回吧,此门决不会开。”
郭副区长气恼不已,讪讪收回证件。
身为辖区区长,竟无法进入区内工厂,实为憋屈。
“我们走!倒要问问李红樱如何管理的。”
目送二人乘车离去,何雨柱返回办公室,摇通电话转接至街道。
“姐,方才郭副区长与轧钢厂李怀德同来机械厂。”
“什么?他们为何前去?”
何雨柱分析:“我推测李怀德意在机床。”
李红樱思忖片刻,认为此说合理,否则郭副区长不至突然视察尚未建成的机械厂。
“详细说说经过。
他们现在何处?”
“我未允其入内,此刻应前去寻你。”
何雨柱叙述事情经过后,李红樱表示:“明白了,我即刻过来。”
“莫走大路,以免相遇。”
“放心,我择小路而行。”
两地距离较远,李红樱未立即动身,先致电丈夫林长征。
林长征称赞何雨柱两句,夫妇商议对策。
李红樱挂断电话,戴上口罩,携办公包匆匆离开。
她骑自行车穿行巷弄,全程未遇吉普车,顺利抵达机械厂。
与何雨柱商议后,按何雨柱所言制定预案,李红樱方返回街道。
郭副区长等候多时,颇感不耐。
此时寻人不易,外出后难以联络,唯有等待。
所幸等待时间不长。
“实在抱歉,郭副区长,方才我外出办事。
您前来视察怎未提前通知?”
郭副区长道:“你来得正好。
闻悉街道创办机械厂,今日特请专家前来参观指导。”
“感谢郭副区长关心。”
若非何雨柱告知李怀德负责轧钢厂后勤,李红樱或真信其为专家。
“我们先进厂吧。”
郭副区长再度抵达机械厂,待遇已不同。
除吉普车外,另有自行车队随行。
毕竟直属领导到访,李红樱率多人陪同。
此番何雨柱未多言,爽快敞开大门,亦未再索要介绍信。
李怀德本想斥责几句,又觉对方身份低微,不值争辩,仅冷哼一声,扬首入厂。
何雨柱暗想:今日若让你们带走一钉一螺,便算我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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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区长并未明言此行的真实意图,在李红樱的引导下巡视了工厂。
厂房规模有限,仅有两个车间,各摆放着十余台静止的车床。
待李红樱介绍完毕,郭区长询问道:“车床师傅在何处?”
“师傅尚未抵达。”
“是暂时未到,还是根本没有师傅?”
李怀德追问。
“自然是有师傅的。”
“当真?据我所知,京城内精通车床技术的工匠大多集中于轧钢厂与重型机械厂,此处怎会有其他懂行之人?”
李红樱答道:“是从重型机械厂邀请的师傅,我们已经协商妥当,对方不久便会正式入职。”
重型机械厂是与轧钢厂规模相当的大型企业,其中技术人员众多,这番解释若含糊其辞,李怀德也难以直接反驳。
这是事先准备好的应对之策,必要时还可请佟志与大壮前来作证。
李怀德确实无法继续深究,毕竟强行要求对方现场召人并无实际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