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你——”
易中海又气又怕。
许伍德刚出狱时,自己确实提心吊胆,上下班都不敢走小巷子,就怕被他套麻袋报复。
万一胳膊腿被打断,以后日子怎么过?
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才稍微放松点。
现在听到许伍德的威胁,看来以后又得绷紧神经过日子了。
刘海中劝道:“好了,你们俩别争了,咱们不是来谈正事的吗?”
“既然他已经出来了,那我就不继续给了!”
易中海这话说得并不硬气。
许伍德立刻瞪起眼睛:“你敢少给一分试试?说好的数一个子儿都不能差。”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在场的人都觉得为难。
刘海中左看看右看看,叹了口气,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阎埠贵与何大清一样,自从进了门就只顾喝茶,一声不吭,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这种事还是少插手为妙,免得最后落埋怨。
刘海中实在想不出法子。
确实如许伍德所说,街道上不可能给他安排工作,毕竟家里已经有两个领工资的人了。
但易中海也有他的道理,他说之前给钱是因为许伍德坐牢没了收入,加上当时孩子还小、没工作,这才每月补贴三十块钱生活费。
照理说,许伍德出狱就可以停掉了,总不能养他一辈子吧。
可现实偏偏就这么离奇,许伍德现在没收入,眼下又不准私人做买卖,儿女也都还没成家。
就算现在儿女愿意供养,等许大茂结了婚、妹妹嫁了人,儿媳妇会愿意白白伺候光吃饭不干活的公婆吗?
刘海中转头问何大清:“他大爷,您看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何大清光顾着看戏,压根没想帮他们解决问题,只摇摇头说:“我也没有主意。”
刘海中又转向阎埠贵:“老阎,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阎埠贵暗暗撇嘴:叫何大清就是“他大爷”,轮到我就成“老阎”
了?
不过这话也不好明说,只能在心里嘀咕,面上也摇摇头:“这事我也没办法。”
刘海中最后问何雨柱:“柱子,你脑子活,你看该怎么办?”
何雨柱一直在琢磨怎么解决,既要让许伍德得些实惠,又得让易中海愿意掏钱,那就只能在钱数上动脑筋。
一个月三十块确实有点多,一级工的工资都不到这个数呢。
很多人做一辈子临时工,一个月也就二十块出头。
何雨柱便开口:“说实话,每月让老易出三十块,确实负担不小。”
易中海没想到何雨柱会替自己说话,顿时面露喜色。
之前何雨柱对他态度不好,这两年倒是缓和多了。
许伍德不高兴了:“柱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何雨柱说:“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许伍德道:“那你说,我听着。”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要是你说出来的对我不利,让我吃亏,你说得再好听我也不会答应。
何雨柱说:“老易工资虽然高,但一个月三十块确实给得多了些。”
易中海连忙点头:“就是,这两年来我连肉都舍不得买,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许伍德却道:“你那日子还叫苦?要不你进去蹲几年试试,看看里头过的是什么日子?”
何雨柱赶紧打断两人的争执,说:“你们两边的难处我都明白。
不如这样,大家都退一步。”
“怎么退?”
刘海中问。
何雨柱说:“简单。
许大爷不是没工作吗?我想办法给他安排一个。”
在座几人虽然都有些门路,但真要给许伍德找份工作,却是难上加难。
不过对何雨柱来说,这倒不算什么事。
他现在帮着管三处摊子,人最少的卤肉铺也有十多个员工,罐头厂忙的时候几十号人,规模最大的机械厂职工加管理人员都快四百了,而且还在扩招。
往这些单位里塞个人,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所以何雨柱才敢说给许伍德找工作。
“给我安排工作?”
许伍德将信将疑。
何雨柱点头:“不过工资不高,临时工待遇,一个月十八块。”
许伍德顿时皱起眉头,心里盘算起来。
普通临时工一个月也就十八块,要是打零工,有时候还挣不到这个数。
自己虽然会放电影,可一个岗位一个坑,放映员的活儿不好找。
要是听何雨柱的,以后每月就是十八块工资,这可比易中海给的三十块少了一截。
不过本来也没指望真能一直拿三十块。
他皱着眉说:“可十八块比三十块少了不少啊。”
刘海中劝道:“也不算少了,够你们两口子过日子了。
孩子们都大了,不用你多花钱。”
刘海中虽然没啥大本事,简单账还是会算的。
之前易中海每月给三十块,许家根本花不完,大多存了起来。
那些存款足够给许大茂兄妹办婚事了,这十八块用来过日子绰绰有余。
易中海也跟着说:“我觉得柱子这主意挺好,现在工作可不好找。”
许伍德嘟囔:“十八块够干什么的?”
何雨柱接过话头:“是不算多,所以往后每个月老易再补十二块给许大爷,凑满三十。”
何雨柱自然不会轻易为易中海解围,处理他眼前的这个难题。
他提出的方案是让许伍德重返工作岗位,同时易中海无需支付三十元,只需承担十二元,这比原先的数额降低了一半以上。
何雨柱内心虽希望易中海继续承担三十元,但考虑到许伍德已重获自由,易中海必然不愿再长期资助许家。
因此减少现金支出,令其负担减轻部分。
如此双方各让一步,许伍德得以就业,不至于真正闲居在家。
而易中海也未能完全摆脱困境,仍需持续付出。
易中海其实一分钱都不愿拿出,听到何雨柱的建议后高声说:“我怎么还要出十二块?”
何雨柱回应:“这只是我的建议,你若不同意也无妨,就当我没有提过。”
“这……”
易中海一时语塞。
他虽有心拒绝支付,但若不承担,许伍德恐怕仍会频繁前来纠缠。
若同意支付,则今后每月都需支出,心中仍感不舍。
每月十二元,一年累计便是一百四十四元,稍加积蓄便足以购置一辆自行车。
许伍德向何雨柱投去感激的一瞥,原以为他是为易中海说话,未料最终得益的是自己,能每月从易中海处获得十二元。
“也罢,我暂时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但十二元是否过多?我仍需维持家庭开支。”
何雨柱说:“这并不算多,我尚未向你收取为许大爷安排工作的费用呢。”
当时由街道安排工作通常无需费用,但若自行寻找岗位往往需要打点关系,这笔开销可大可小,少则近百元,多则可达三五百。
易中海再度沉默,心中反复衡量何雨柱的提议。
何大清此时开口道:“不然你们继续争执吧。
你们两家以往如何对待柱子的,自己心中清楚。
如今他费心为你们协调工作,有人却仿佛无事发生。”
这份工作虽名义上给予许伍德,实则为了解决易中海的难题,但易中海却故作不知,毫无表示。
何大清的话令易中海颇感难堪,只得说:“你放心,我也不是不懂感激之人,只是此事尚未完全谈妥。”
许伍德随即表示:“我记着柱子的情分,稍后自会备礼致谢,多谢柱子出手相助。”
易中海原本打算将此事含糊带过,毕竟此前已在何雨柱处吃过数次亏,破费不少。
但何大清与许伍德一唱一和之下,若自己同意此方案,便不得不承何雨柱的人情,日后也不能毫无表示。
有心拒绝支付,看来已不可能。
易中海思前想后,虽不愿接受何雨柱的方案,却也没有更佳的解决途径,不过仍想稍作挣扎。
“这个办法我原则上同意,但每月补偿十二元确实偏高,我手头也并不宽裕。”
“你还不宽裕?那两个孩子每月的收入也不少吧!”
易中海一时语塞。
白寡妇回到京城后,易中海便在两个儿子身上倾注大量心血,亲自指导他们技艺。
两人很快入门,如今已度过三年学徒期,确定了技术等级,每月各有三十多元收入。
易中海只得坚持道:“十二元太多,每月至多只能给八元。”
许伍德当然不同意,又与易中海争执起来,两人越吵越激烈。
刘海中赶忙起身将双方分开,说:
“这般年纪还如此争吵?不如这样,往后每月老易支付老许十元。”
易中海又争辩了几句,见众人都赞同此法,只得点头应允。
“你说什么?往后每月还要给他十元?”
白寡妇听闻易中海说明最终结果后,惊讶地问道。
易中海点点头,无奈地说:“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十元难道不是钱吗?两个儿子将来如何成家?”
“老许终日 ,我实在没有办法。”
易中海劝解道:“这比之前每月三十元少了整整二十,已经好很多了。”
白寡妇满脸不情愿,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许伍德则与易中海不同,再三道谢后,回到家便让妻子买酒备菜。
当时物资虽较紧张,但除粮食定量供应外,其他生活物品仍可自由购买,很快便购得了猪肉、牛肉、羊肉等。
待饭菜准备得差不多,便让许大茂将几人全部请来,以酒菜热情款待。
次日,何雨柱刚进办公室,许小妹便敲门进来,说:“谢谢你为我父亲安排工作。”
“都是小事,不必见外。”
何雨柱说完,招手示意她走近。
许小妹这次十分爽快,毫不迟疑地走到办公桌后,站在何雨柱身旁。
任由何雨柱握着自己的手轻轻抚弄。
“这样才乖嘛!”
许小妹撇了撇嘴,心中将占自己便宜的何雨柱暗骂了无数遍,随后问:“你是否将我父亲安排进这家厂子?他这般年纪能做什么呢?”
何雨柱自然不会让许伍德进入机械厂,甚至连罐头厂和卤肉厂也不愿安排,说道:“他年纪大了,总不能去学车床吧,恐怕也学不会。”
许小妹顿时感到为难,她之前也有同样顾虑,即便给予三年时间,也未必能学有所成。
可除了操作机床,其余事务皆显繁重,便询:“那你打算如何安置我父亲?”
“这个嘛……”
何雨柱仅含笑注视着她。
许小妹早已习惯何雨柱把玩自己的手指,本可面色如常,但此刻被他这般凝视,脸颊不禁泛起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