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05年，这就是公认的“民营剧一哥”！
面对这样一个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连广电审查脉络都摸得清清楚楚的行业教父。
换作国内任何一家公司，面对海润的收购报价，早就吓得双手把版权奉上，求着抱大腿了。
可杨皓呢？他居然硬生生地顶住了海润的泰山压顶，死咬着《亮剑》的版权就是不松口！
甚至最后，硬是逼得海润这种从不低头的垄断巨头捏着鼻子妥协，乖乖坐到了谈判桌上，
接受了由央视出面撮合的“共同投资、联合制作”的条件！
这特么得是何等恐怖的胆识和手腕？！
对于杨皓和海润在《亮剑》版权上的那场无声厮杀，他们这帮圈内人，其实有所耳闻。
但具体情况不清楚，作为圈内人，因为懂行，他们才觉得杨皓这小子简直是个疯子！
可偏偏，这个叫杨皓的年轻人，不仅拒绝了海润的天价回购。
最后竟然还奇迹般地，让央视的高层亲自出面当了和事佬，促成了双方对《亮剑》的共同制作！
在座的大佬们看着杨皓，心里暗自倒吸凉气。
但是，大家都以为杨皓握着死权不放，不是为了跟海润结仇，而是为了借鸡生蛋！
想要把《亮剑》这种极具厚重感的军旅大作，原汁原味地拍出来并顺利送进央视黄金档，
国内除了海润那套极其成熟的“主旋律审查把控”和“制片流水线”，根本没有第二家公司能做到！
用自己的Ip，去白嫖国内第一巨头的工业产能和官方渠道！
这特么才是真正杀人不眨眼的资本大鳄啊！
看着主桌上这几位大佬满含深意、甚至有些敬畏的眼神。
杨皓端着水杯，表面上稳如泰山、高深莫测。
但实际上，要是让他知道这帮人脑子里正在疯狂脑补些什么“借鸡生蛋”、“钳制巨头”的商业阴谋，
他估计能当场笑出声来。
神特么的深谋远虑！
他死死咬住《亮剑》的版权不放，原因极其简单粗暴，甚至可以说是蛮不讲理——
因为作为带着记忆的重生者，他太清楚这部剧在未来到底有多火了！
这可是未来十几年里，
各大卫视轮番重播成千上万遍、一句“二营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能刻进全中国男女老少dNA里的究极神剧！
这么大的一块肥肉，他脑子进水了才会让给别人去吃独食！
至于海润这种巨头施加的压力，或者是投资打水漂的风险？
杨皓在心里极其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部剧满打满算，前期的总投资也就一千多万人民币。
一千多万？这笔钱扔在好莱坞，连个b级片的宣发零头都不够！
就算这剧真的拍砸了，就算这一千多万全特么打了水漂、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对他那个以“亿万美金”为单位计算的海外大盘来说，连掉根汗毛都算不上！
老子就是钱多烧的，就是要把版权攥在手里玩，怎么了？！
这才是他当初敢极其嚣张地拒绝所有人的真正底牌！
但心里这么想，嘴上却绝对不能这么说。
国内这圈子，讲究的就是个人情世故。
你把话说明白了，人家觉得你是个人物，以后见了面还能互相捧个场；
你要是甩脸子说“老子就是有钱不在乎”，那就是赤裸裸的打脸。
这圈子里多的是那种见不得别人好的红眼病，指不定哪天就在背后给你捅刀子。
在这个错综复杂的名利场里，你可以狂，但绝对不能显得“蠢”和“傲慢”。
今天在这张主桌上，如果他真敢两手一摊，来一句“我就是钱多，随便砸着玩”。
那这逼确实是装爽了，但绝对会把都老师和海润，甚至整个国内的电视圈给得罪得死死的！
国内的娱乐圈，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你要是平白无故拂了人家的面子，人家暗中给你下绊子、穿小鞋，
在各种发行和排片上搞点阴损的小动作，有时候你连自己是怎么吃亏的都摸不明白！
杨皓自己是不在乎这点苍蝇蚊子的。
但这国内的影视公司，现在可是自家亲姑姑在费心费力地管着。
他总不能装完逼就跑，给姑姑留下一地的明枪暗箭去应付吧？
自己作为晚辈，总得帮长辈把这路给铺平、把这刺给拔干净了不是？
能多交个朋友，就少竖个敌人。
想到这里。杨皓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所有的漫不经心。
既然这帮大佬想听“高深莫测的商业逻辑”。
那为了能少点麻烦，为了让姑姑以后的路走得更顺当。
他今天，就大发慈悲地给这帮人现编一套，绝对让他们心服口服的“标准答案”！
对此，都老师的心里，其实一直憋着疑问。
在当时的都老师看来，这事儿简直是板上钉钉的。
大家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更何况，海润那边开出的回购价格极高，诚意给得足足的；再加上他这个原着大拿亲自出面讨要。
于情于理，无论是看在钱的面子上，还是看在人的面子上，
任何一个懂点人情世故的投资人，都会顺水推舟把版权让出来，就当是交了海润这个天大的朋友。
可结果呢？
在杨皓这儿，这套在国内娱乐圈百试百灵的“面子哲学”，竟然特么的完全不好使！
不管海润出多少钱，也不管都老师怎么托人游说。
杨皓那边的回复永远只有冷冰冰、且极其强硬的两个字——不卖！
软硬不吃，刀枪不入！连一条门缝都没给他们留！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都老师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极其浓烈的好奇心。
今天终于在饭桌上逮着了活人。
“皓子，说正经的。”都老师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大半年的疑惑：
“你看过我写的那本书吗？就是咱们马上要开机拍的这部戏——《亮剑》。”
“都老师，您这不是考我吗？”
杨皓咽下嘴里的菜，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极其认真：
“不仅是《亮剑》，包括您去年出版的那本《血色浪漫》，我全看过了，一个字都没落下。”
说到这儿，杨皓顺嘴问了一句：“我听说《血色浪漫》是打算先拍电视剧吧？”
都老师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对。书刚写完没多久，海润那边就闻着味儿过来了，想先把电视剧给盘出来。”
“我知道，当时圈子里闹的动静挺大。”
杨皓笑了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感叹了一句：
“这也就是被他们抢先了一步。要是您先出的实体书，我绝对让底下人砸钱也得把这版权给截胡拿下来。”
听到杨皓对这两本书如此推崇，都老师眼里的疑惑反而更深了。
“你真喜欢《亮剑》？”
都老师微微皱眉，极度不解地看着他：
“这可是个满身泥水、带着土味儿的抗战题材。
像你们这种喝过洋墨水、满脑子都是好莱坞大片和流行音乐的年轻小辈，
按理说，对这种题材应该没那么大兴趣才对啊？”
“我肯定喜欢啊。要不然，我怎么会死咬着版权不放手？”杨皓没有任何犹豫地重重点头。
“如果我不喜欢，或者我看不懂，我绝对不会花钱买下它。”
“那你喜欢他哪方面？”都老师紧追不舍，作为一个创作者，他太想知道答案了，
“或者说，书里到底是哪方面打动了你？”
杨皓没有立刻回答。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仿佛穿透了包厢，看向了某个极其遥远的年代。
“因为他真实。”
“因为您写的，是‘活人’。”
杨皓的声音平缓：“您书里的李云龙，会骂娘，会违抗军令，一身的臭毛病。
但在民族大义面前，他敢亮剑，敢拿命去填！”
“这种极其粗糙却又极其纯粹的真实感，狠狠戳中了我。”
杨皓的声音不大，却在略显喧闹的主桌上，显得异常清晰。
“您笔下的李云龙，不是那种传统书里高大全的泥塑神仙。
他满嘴脏话，不按套路出牌，但他骨子里，有一股属于中国军人敢跟天王老子拼命的疯狗劲儿。”
杨皓顿了顿：“我小时候在老家，是跟着奶奶长大的。我奶奶经常跟我念叨我俩太爷爷的事儿。”
“奶奶经常给我讲她爹和她公公的故事，算下来，就是我太爷爷。”
“我那俩太爷爷，就是个泥腿子出身的抗战老兵。
他们俩都是那种大字不识几个，天不怕地不怕、打起仗来不要命的混世魔王。”
包厢里的交谈声，不知不觉间小了下来。
杨皓看着都老师，眼底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崇敬与沉重：
“他们打过鬼子，剿过匪，最后……一个牺牲在了解放战场，连个尸首都没有。
一个牺牲在朝鲜战场上，连骨灰都没能带回来。”
“奶奶跟我说，我太爷爷当年在战场上的那个混不吝的暴脾气，跟您书里写的那个李云龙……简直是一模一样。”
“所以，当我看到您书里的李云龙时，我一点都不觉得那是虚构的小说。”
“当我第一次翻开《亮剑》，看到李云龙在苍云岭突围、看到他在平安县城开炮的时候。”
“我看到的根本不是一本小说。”
“我看到的是我太爷爷，是那千千万万个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先辈，活生生地站在了我面前！”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国家的历史上，
真的有那么一群像李云龙一样骂着娘、流着血、用肉身给咱们挡下子弹的真汉子。”
话音落下。整个主桌，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刚才还觉得杨皓是个“资本家”的都老师，瞳孔猛地收缩，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半晌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看着杨皓的眼神，更是彻底变了！
那是看自家烈士遗属、看自家子弟兵的极其柔和与狂热的目光！
烈士遗属！将门血脉！
这小子身上，居然还藏着这么一层极其红、极其正、甚至可以说是“护身符”级别的红色基因！
难怪！难怪这小子能写出《天地龙鳞》！
原来这小子的骨血里，就特么流淌着中国最硬核的老兵基因！
难怪他骨子里透着那种绝不低头的嚣张！这特么是老杨家祖传的傲骨啊！
他写了一辈子书，能懂他笔下那个泥腿子军魂的，居然是一个海归大少！
这种跨越了时代和阶级的灵魂共鸣，让这位作家激动得眼眶都微微泛红了。
主桌上的气氛，眼看着就要朝着“高山流水遇知音”的煽情方向一路狂奔。
坐在一旁的海润刘总，原本也准备借着这个机会，稍稍敲打杨皓两句。
倒不是为了翻旧账，而是心里多少还有点不服气。
毕竟，海润这些年，在电视剧圈子里几乎是横着走。
圈内不知道有多少作者、制片人、导演，上赶着跟海润合作。
可偏偏，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当初愣是把海润晾了好几个月。
说不卖，就是不卖。
这口气，刘总心里多少还是憋着一点。
他原本都已经组织好了语言。
准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调侃两句，顺便试探试探这个年轻人的城府。
可还没等他开口。
余光一扫，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都老师那眼神，不对劲。
那已经不是欣赏了。
简直就是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看杨皓的眼神，跟看知己似的。
刘总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别人不知道，他可太了解都老师了。
这种写现实主义题材的大作家。
最认的就是理念，钱反而排在后面。
一旦碰上真正懂自己作品的人。
合作对象是谁，还真不好说。
本来他还端着国内影视巨头的架子，想借着老都的嘴，给这个傲慢的海归小子一点下马威尝尝。
结果这威没下成，他妈的谁能想到？！
杨皓这小子不仅没有半点露怯，反而直接掏出了“烈士后代”这种核弹级的身世背景！
三言两语，不仅把道义制高点占得死死的，更是直接在灵魂层面上，把都老师给彻彻底底地“洗脑”了！
看着自己手底下的这员绝对得力大将，此刻看着杨皓那满是狂热与认同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