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里，听到这则消息的人，手里的咖啡杯都没拿稳。
咖啡杯掉落的碎裂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但众人此刻都没有多余心情去责怪这个失手的人。
他们的目光全都紧紧盯着交易所的大门，只等着大门一开就冲进去卖掉手里的股票，力求减少损失。
然而，事与愿违。
九点，交易所大门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
交易所大门外的人群，看着紧闭的大门，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这是什么情况，不是已经九点了吗？怎么还不开门。”说着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这时间也没错啊。”
说着看向旁边的人，“兄弟，看看你的时间，是不是已经九点了。”
旁边的人直接回复他，“你没有看错，就是九点了，我已经确认过三遍了，这联交所什么情况？”
站在前面的人看到里面的人，直接拍门，“快开门啊？在磨蹭什么呢？我还等着卖股票呢，这晚一分钟我得损失多少？快点。”
前面的人都开始拍门叫嚷，但是迟迟不见有人来开门，众人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九点十五分，广播响起。
“注意，全体市场参与者请注意，这是港岛联合交易所的紧急公告。”
“经与财政司及银行公会紧急磋商，理事会现决定，港岛证券市场，今日开始暂停交易。再广播一次，港岛证券市场，今日暂停交易。”
“所有即日交易取消。请各会员单位立即执行，并通知你们的客户。公告完毕。”
先是鸦雀无声，随后爆发出混杂着惊呼、怒骂、哭泣的声浪。
1987年港股大停市，开始了，起初大家以为是停一天。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今晚丑股道指持续下跌的消息传回港岛后，明天会再次公布停市的消息，这一次的会直接公布至少停市到周五。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停市的背后，一场决定港岛未来十年金融命运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某些人准备趁火打劫，某些人试图力挽狂澜，而大多数人，只是历史洪流中无助的沙粒。
苏瑾曦在看到明确通知后，立马联系了京都汇报了最新情况，得到了最新指示——一切按她的计划行动。
挂断电话后，她离开唐楼回了寰宇大厦。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汇丰，接电话的人是高进的助理。
“我是苏瑾曦。请转告高进大班，我需要占用他早餐的三十分钟。”
“请告诉他，我手上有三样东西，一份按杠杆率和流动性风险排序的主要空头机构名单，其中三家是汇丰亚洲私人银行的重要客户，他们的仓位将在今日下午触及平仓红线；一笔存放在苏黎世联合银行，额度为十五亿美元的即期汇票，可以随时支援清算缺口；以及一个能让汇丰在此次危机中的潜在信贷损失减少70%以上的操作方案。”
她略微停顿，让对方消化这个信息。
“如果他今天不见我，明天太阳升起时，这三样东西依然有效，但汇丰的角色将从执棋人变成棋子。我的车二十五分钟后到皇后像广场。”
说完没有等对方回复，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二通电话她打给了联交所主席冼照。
打过去办公室秘书说冼主席今天不在联交所，她又拨了他住所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他夫人，背景音里有瓷器轻碰的声响。
“冼太，早安。我是苏瑾曦。抱歉这么早打扰，有极其紧急的事务需冼主席裁决。请您转告，半小时后，我将与高进大班在汇丰总部会面。在那之后，我需要立刻拜会冼主席与李福副主席。”
她将“高进大班”四个字加了重音。
“关乎联交所刚刚发布的‘停市’公告，是否存在一个更优的、能同时挽回市场信心与国际声誉的方案 。这或许能避免联交所从此以后与‘无能’二字在《金融时报》头版绑定在一起的评价。”
挂断后，她立刻拨通李福家的电话。
接电话的正是李福兆本人，声音沙哑，显然一夜未眠。
“李主席，是我，苏瑾曦。”
“苏董？找我有什么事……”
“一小时后我与高进见面谈流动性的问题。但流动性救不了市场，只有一场胜仗才能。我需要联交所在程序上配合，打一场时间差。我准备发动一场让所有国际空头闭嘴的反攻。”
她听到电话那头呼吸一滞。
继续道：“洗主席那边我会去谈。但对您，我只问一句，您是愿意作为‘停市’的决定人被载入史册，还是作为反击国际空头的华资领袖，被写进以后的教科书？”
没有等李福回答，她给出了时间与地点，“上午十一点半，联交所主席办公室。请您务必在场。”
挂断后她换了一个座机拨了最后一通号码。
这个号码不通过总机，直通港督首席私人秘书安东尼书桌上一部奶白色电话。
电话被迅速接起。
“安东尼先生，早安，我是寰宇集团苏瑾曦。”
“苏女士，您好。”安东尼迅速变得恭敬起来，他知道这个内线号码代表着分量，“您请说。”
“我有关于当前金融危机的最终解决方案，需要呈报卫亦爵士进行政治决断。联交所刚刚发布的停市公告，我认为有待优化，我有详细的计划，需要与卫亦爵士详谈。”
“未来两小时内，汇丰高进大班与联交所主要负责人，将依据我提供的解决方案进行最终评估。该方案的目标是......”
“为此，我需要爵士的办公室，在今天下午五点之前，给出一个明确的意向。如果获得许可，高进大班与冼照主席将在接下来的会议上，也好做出最优的选择。如果否决.......”
苏瑾曦的声音顿了一下，“我们将按照原定的被动方案执行。但容我提醒一句，你们的停市决定意味着给国际空头充足的集结时间。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将不是一场可以控制的金融战役，而是一场注定溃败的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