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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魁躺在担架上,头侧过来,看了一眼那些肉,语气里压着得意:

“多亏你那些武器。弩好使,箭也快。”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我们先用箭射牛群,让它们乱,那畜生一乱就分不清方向,跑散了,我们趁乱堵了一头公牛,最大的那头。”

他嘶了一声,“就那头,拱我的那头。我们围着它耗,它冲过来我们就躲,它累了我们就射或者砍。耗了大半个时辰,总算是砍死了。”

他说完,闭了一会儿眼,像还在回忆细节。

旁边抬担架的人脚步没停,唐禾跟在旁边,月光照在那些肉上,暗红的肉交叠在一起,血腥味混着野牛的膻气,在夜风里散开。

山魁声音比刚才亮了些:

“回头给你割两条最好的,你带回去。”

唐禾看着那牛,光照在牛尸上,即便是分割了,也能看出体型上的差异。似乎比她记忆中的大了不少,四腿粗壮,筋肉虬结,即便死了,也透着一股蛮力。

她张嘴想问,又咽回去了。

野猪也比以前的大,变异后的野牛吃了变异的野草,大一些也正常。

说话间到了山魁的房子。

他阿妈和妹妹显然早得了消息,门口亮着灯,站在院里往外看。

她们处理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

担架抬进屋,人刚被转移到床上,阿妈就端出了热水,妹妹则在床头柜摆了药和布条。

人一躺下,阿妈就用布巾蘸了水,给山魁擦洗伤口周围的血迹,妹妹在旁边递布巾递药瓶,配合默契。

伤口的血已经凝了大半,但还有几处在往外渗,妹妹把止血药往上一洒,白色的药粉落在红色的伤口上,很快被血浸湿,又洒一层,再湿,再洒。

反复几次,血慢慢止住了。

唐禾站在床边,看着止血药,问了一句:

“你们打猎,怎么不带些伤药在身上?”

山魁的妹妹山水抬起头,看了唐禾一眼,又看了看床上闭着眼睛的山魁,平静道:

“带了。哥肯定给别人用了。”

旁边几个一起打猎的人站在门口,听见这话,有人低下头,有人搓了搓手指。

一个脸上有道疤的汉子开口了,声音闷闷的:

“老大把药都给我们了。我胳膊被牛角蹭了一下,老大先给我撒的药。”

另一个人接话,指了指自己小腿,

“我也是。老大说他不碍事,让我们先用。”

又有人接:

“药就那么些,一人撒几把就没了,老大自己没轮上。”

山水听着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熟练的从柜子里又翻出一瓶新的止血药,往山魁伤口上补了一层。

她阿妈在旁边拧干布巾,擦了擦山魁的脸,把那些干了的血迹一点点擦掉。

山魁流了不少血,神色间染上了疲色。

唐禾见情况控制住了,便说: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找你。”

山魁闭了一下眼,应了声。

他阿妈给他喝水,山水把换下来的布条收进盆里,端出去倒了。

唐禾转身往外走,门口那几个打猎的汉子还站着,见她出来,有人往旁边让了让,没人说话。

出了院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血腥味和药味混在一起的腥气,唐禾脚步快了些。

回到住处,灯还亮着。

柳枝和柳枝阿爸蹲在院角,几个人都没睡,眼里的担忧藏不住。

唐禾一进门,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唐禾摆了摆手,语气放轻松了:

“有人受伤,不严重,没出人命。”

几人闻言长出一口气,连声说着:“那就好那就好。”

一伙人这才散了,各自回屋,院子里的灯灭了两盏,还剩一盏,昏黄地照着灶台和那团还没煎的粉色面团。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唐禾没直接去找山魁。

她带着柳枝阿妈和春花先去了玫瑰山坡。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新开的玫瑰花瓣上的露水还没干,一层一层铺开。

昨天被许竞摘过的那些枝头,又冒出了新花苞,有的已经绽开了,花瓣比头一批的还肥还厚,蜜香味浓得发腻。

许竞站在坡边上,看着那片新开的玫瑰,电子眼闪了两下,扬声器里发出一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唉”。

他都不需要唐禾安排,拎起布袋,钻进荆棘丛里。

嘎吱嘎吱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唐禾看了一会儿许竞摘花,站起身正要往村里走,就看见一个人从村口那边过来了。

他走得不快,左肩上缠着布条,布条雪白,没有渗血,右手里拎着两块牛肉,用草绳吊着,走一步晃一下。

他走到坡边上,把那两块牛肉往唐禾面前一递。

牛肉新鲜,还带着血丝。

两块估摸着有五十来斤,份量不少。

“呐,给你。”

他的声音还有点虚,但脸色好了很多。

唐禾接过来,把牛肉收进空间,看着山魁肩膀上的布条:

“伤口没事了?”

山魁活动了一下左肩:“山水换了药,止住血了,不碍事。”

他往荆棘丛里看了一眼,许竞正把一朵玫瑰扔进布袋,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山魁盯着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你可真有办法。”

唐禾没接话,从空间里摸出两瓶止血药递过去。

山魁愣了一下,伸手接了,说了一句:

“中午来家吃饭,阿妈炖牛肉。”

唐禾没客气,应了一声。

山魁转回去,往村里走。

中午时分,唐禾带着一家子去了山魁家。

到时山魁阿妈正在灶台前忙活,妹妹山水蹲在灶膛口添柴,娘儿俩不怎么说话,菜一道一道端上桌。

炖牛肉是主菜,大块,连骨带筋,汤底收得浓稠,酱色油亮,肉香混着八角桂皮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旁边搁着一盆小米粥,熬得浓稠,米油都浮出来了,黄澄澄的。

一碟凉拌野菜,不知叫什么名字,切得碎碎的,拌了蒜泥和陈醋。

一碟炒土豆丝,还有一碟腌萝卜条。

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山魁阿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了唐禾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回厨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