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集团军完成集结的当天,周卫国那边传来了一条不寻常的空情通报。
林天正在办公室里跟赵刚核对第一批兵团的接收方案,周卫国的电话直接打到了保密线上,声音比平时紧了几分:
“司令员,今天上午九点四十分,雷达在丹东方向捕捉到一个低空目标。”
,飞行轨迹从朝鲜方向过来,沿着边境线外侧来回飞了两圈,速度很快,高度很低,雷达信号很短暂,像是故意在盲区边缘游走。”
,哦对,没有进入我们的领空,但离边境线最近的时刻只有不到三公里。”
林天把话筒换到左手,右手翻开桌上的空域图。“判断是什么机型?”
“信号特征跟喷气式侦察机吻合。速度比我们现有的歼七还要快一些,机动性也好。它全程没有进入我们的领空,但多次贴近边境线,像是在测试我们的雷达覆盖范围和反应速度。”
“我们的飞机升空了吗?”
“升空了。值班的两架歼七从通化机场起飞,赶到边境方向的时候对方已经调头往回飞了。我们的飞行员追了一段,对方加速脱离,没有追上。”
林天沉默了几秒。
前世的记忆里,美军侦察机在朝鲜战争期间多次侵入东北领空,有时候是侦察,有时候是轰炸前的目标确认。
对方仗着飞机性能好、速度快,经常贴着边境线来去自如,我们的飞行员追不上、打不着,只能干瞪眼。
这一世他把雷达前移了,把巡逻加频了,但飞机的性能差距还在。
歼七和歼八虽然比前世同期装备好不少,但跟美军最新的喷气式侦察机比,速度上还是吃亏。
“对方来了几次?”
“今天这是第一次。之前几天没有发现类似的空情,但雷达前移之前,边境方向的低空盲区很大,对方如果以前来过,我们未必知道。”
“那就把雷达再往前推。前移的阵地建好了没有?”
“两个已经建好了,还有两个正在施工。已经建好的两个今天已经开始值班了,今天这条空情就是新雷达发现的。”
“加快剩下的两个阵地建设,三天之内必须全部启用。另外,通知所有雷达站,对贴近边境线的低空目标,不管有没有进入领空,一律全程跟踪记录,把对方的飞行轨迹和信号特征全部记下来,我要知道对方的活动规律。”
“明白。”
挂了电话,林天把空情通报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对方是在试探。贴着边境线飞,不进领空,就是在看你的反应——雷达能不能发现,飞机多久能升空,追不追得上。如果发现你反应慢、追不上,后续的行动就会更大胆,从侦察变成轰炸,从边境线外侧变成深入内陆。
前世东北边境挨的炸弹,就是从这种试探开始的。
他拨通了周卫国的电话。
“老周,今天这条空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对方在摸我们的底,我们得让他们知道,再往前一步就要付出代价。”
“您的意思是?”
“下次对方再贴近边境线,我们的飞机升空之后不要只追,要做出拦截姿态。从侧后方接近,迫使对方改变航向。如果对方进入我们的领空,立即警告,警告无效就开火。不开火是底线,但姿态要强硬,要让对方知道我们已经做好了开火的准备。”
“如果开火了呢?会不会引发更大的冲突?”
“对方如果只是贴着边境线飞,不会进入我们的领空。我们也不主动开火。但姿态要做足——雷达锁定、火控雷达照射、逼近驱离,这些动作全部做出来。对方看到我们的决心,下次再来的时候就会掂量掂量。”
“明白。我回去把拦截程序细化一下,让飞行员知道什么情况下做什么动作。”
“另外,你那边有没有夜间拦截的能力?”
“有。夜航经验丰富的飞行员虽然不多,但够用。夜间拦截的难度大,但至少能保证对方不敢在夜间轻易靠近边境线。”
“好。把夜间巡逻的频次再加一倍,让对方知道我们二十四小时都在。”
挂了电话,林天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把周卫国的空情通报整理成一份简报,发给了老总。简报末尾附了一段话:对方正在试探我防空体系的反应能力,我已加强边境方向的雷达覆盖和空中巡逻频次。如有进一步动作,将采取更强硬的拦截姿态。发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把当前的防空态势重新过了一遍——雷达前移之后预警线往前推了几百公里,空中巡逻覆盖了主要方向,拦截程序正在细化。但飞机的性能差距还在,这是短期内无法改变的。他只能在战术和部署上想办法,用体系和决心来弥补装备上的不足。
正想着,赵刚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刚到的电报。
“第一批兵团的名单到了。华北的两个兵团,一个从河北开进,一个从山东开进。预计月底之前到达沈阳和长春,具体时间还在对接。”
林天接过电报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接收方案可以开始准备了。两个兵团到了之后,分别编入边防军的建制,跟原有的边防团混编。华北来的部队对东北的气候和地形不熟悉,需要一段适应期。训练方案要侧重寒区作战和防空反坦克科目,跟原有的边防军训练计划对齐。”
“明白。我让后勤那边先把营房和训练场准备好,等部队一到就能入住和开训。”
“还有一件事。今天上午周卫国那边发现了一条空情,对方贴着边境线飞了两圈。你那边通知各后勤单位,防空警报的流程再检查一遍,确保一旦有空袭,物资和人员能快速疏散和隐蔽。”
“已经在检查了。各仓库和营区的防空设施上个月刚更新过,掩体和疏散路线都重新修整了。”
“好。通知下去,从今天开始,各单位的防空演练每周至少一次,不要走过场,要真练。”
赵刚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林天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天很蓝,云很淡,阳光照在院子里的杨树上,叶子在风里轻轻翻动。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但他知道,就在几百公里外的边境线上,对方的侦察机正在寻找下一个试探的机会。他来去自如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从今天起,再往前一步,就得问问我们的飞行员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