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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的白花谢了的时候,地上冒出圈青芽。姜少蹲在芽丛前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七株,叶片上的纹路跟玉佩上的螺旋纹重合,摸上去带着玉石的凉意。

“这是母种的种子。”林夏把扫描仪对准青芽,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共生种,可寄生于器物”。她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翻出块碎掉的铜镜,是在暗河遗迹捡到的,边缘还沾着铜绿。

青芽像有眼睛似的,藤蔓顺着她的指尖爬上铜镜,眨眼间就织成片绿叶纹,碎镜边缘竟自动愈合了些,露出里面模糊的人影。

“能修东西?”老周凑过来,掏出支摔弯的钢笔递过去。藤蔓卷着钢笔缠了两圈,松开时笔尖已经笔直,墨水在纸上写出的字比以前更流畅。

姜少摸着玉佩,突然觉得掌心发烫。他想起守冰人日志里的插画:有人将共生种缠在剑柄上,剑身长出冰棱;有人把它种在箭囊里,箭矢能跟着猎物的气息拐弯。

“该去回声镇了。”他站起身,铜镜上的藤蔓突然指向北方,叶片簌簌作响,“它们想去看看晨露的源头。”

回声镇坐落在冻土与草原的交界,镇口的老槐树上挂着串铜铃,风一吹就发出“叮叮”的响声,跟镇上的人声混在一起,像支乱中有序的曲子。

他们找了家客栈住下,老板娘是个胖大婶,看到林夏怀里的铜镜,眼睛一亮:“这镜子跟镇西头陈家的传家宝一模一样!就是他们家的去年碎了,陈老爷子心疼得直抹泪。”

林夏的铜镜突然发烫,藤蔓疯长,差点戳破窗户纸。姜少按住镜面:“它想去陈家。”

陈家在镇尾,院子里种着棵老榆树,树干上缠着圈干枯的紫藤。陈老爷子正坐在树下编筐,看到铜镜,手一抖,柳条散了一地:“这……这是‘缠枝镜’啊!”

老爷子说,缠枝镜是镇宝,能映出人心。以前镇里丢了东西,只要用镜光照照,偷东西的人影子就会在镜里显黑。去年镜碎那天,镇东头的粮仓塌了,压坏了半仓粮食。

“镜碎不是坏事。”姜少把共生种的青芽递过去,“它能让镜子复原,还能长得更好。”

藤蔓爬上陈老爷子的手指,他突然笑了:“难怪我这几天总梦见紫藤开花,原来是等你们来呢。”

粮仓塌了之后,回声镇的人就没吃过饱饭。姜少跟着陈老爷子去看粮仓,断梁上还挂着些没压坏的麦穗,地上的粮食混着泥土,散发出霉味。

“共生种能让粮食发芽。”林夏把铜镜放在粮仓中央,藤蔓顺着墙壁爬满梁柱,叶片上的露水滴在霉粮上,竟冒出层白芽。老周蹲在地上数芽尖,数着数着笑出声:“这么多,够全镇人吃半年了!”

可当天晚上,粮仓突然着起了火。火光冲天时,姜少发现火焰是蓝色的,不像普通的火,倒像暗河遗迹里的能量焰。他让林夏带着镇民往后退,自己握着玉佩冲进火场。

高温把空气烤得扭曲,藤蔓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响声,却没被烧断,反而越长越旺,将火焰缠成个个火球,拖到粮仓外的空地上熄灭。姜少在火场中心看到个黑影,正用镰刀割共生种的藤蔓,黑影听到脚步声,转身就跑,镰刀上的铜环叮当作响。

“是偷粮贼!”陈老爷子在外面喊,“前几年就总来偷,被镜光照过,影子黑得像墨!”

藤蔓顺着镰刀的铜环追出去,在镇口的老槐树下缠住了黑影的脚。那是个瘦高个,脸上蒙着布,被拽倒时露出只鞋,鞋底沾着冻土带的黑泥。

“你是冻土那边来的?”姜少按住他的肩膀,玉佩突然发烫,“你在粮仓放火,是怕共生种让粮食复活?”

黑影挣扎着掏出个陶罐,摔在地上,里面的黑灰撒了一地,藤蔓碰到灰就枯萎了。老周眼疾手快地用布盖住陶罐,骂道:“这是‘腐土灰’!专门克植物的!”

林夏的铜镜突然裂开,陈老爷子惊呼:“镜碎有预警!镇子东边的冰泉要塌了!”

冰泉是回声镇的水源,一旦塌了,别说种粮食,连喝水都成问题。姜少让老周看好黑影,自己带着林夏往东边跑,藤蔓在前面开路,遇到土墙就钻过去,遇到石堆就绕开,比马跑得还快。

冰泉边的冰层果然在开裂,裂缝里冒出黑灰,是黑影的同伙在泉底埋了腐土灰。姜少把玉佩扔进泉里,泉水瞬间沸腾起来,将黑灰冲成泡沫,藤蔓顺着泉眼往下长,在水底织成张绿网,把剩下的灰全兜住了。

黑影被押到祠堂时,扯掉了脸上的布,竟是冻土带的守冰人,姓赵。他说冻土近几年越来越冷,粮食不够吃,才来回声镇偷粮,又怕共生种让他们断了活路,才放的火。

“我们不是要抢,只是想活下去。”赵守冰人红着眼眶,“冻土下的冰脉快冻住了,连苔藓都长不出来……”

陈老爷子听完叹了口气,让镇民取来半仓刚发芽的粮食:“这些你们带回去,够吃到开春了。”他又指了指铜镜,“让共生种跟着你们,它能在冻土上种出耐寒的麦子。”

姜少把七株青芽分给赵守冰人三株,剩下的种在祠堂的院子里。藤蔓缠上老槐树的那天,铜镜彻底修好了,照出的人影都带着层绿光,像蒙着层晨露。

离开回声镇时,陈老爷子送了他们袋新磨的面粉,袋子上用藤条编着个“安”字。老周背着面粉走在最前面,哼着跑调的歌,林夏的铜镜反射着阳光,在地上投下片跳动的绿影。

姜少摸着玉佩,突然明白守冰人不只是守护土地,更是守护让土地上的人好好活下去的希望。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很白,风很轻,好像有朵看不见的花,正在冻土与草原之间悄悄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