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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守冰人带着三株青芽离开的第三个月,姜少收到了一封裹着冰碴的信。信纸是兽皮做的,字是用炭笔写的,歪歪扭扭却透着激动:“冻土长出绿苗了,像星星落在地里。”

林夏拿着信纸在铜镜前照了照,藤蔓突然抽出新叶,叶片上浮现出画面——冻土上,大片绿色的麦苗在风中摇晃,赵守冰人和族人正弯腰除草,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黑泥,却笑得露出牙齿。

“该去看看了。”姜少把玉佩揣进怀里,铜镜上的藤蔓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腕,像在催促,“麦苗该施肥了,共生种需要新的能量。”

老周正在打包行李,闻言回头:“我听说冻土那边下了场春雪,路不好走,得把防滑链带上。”他往背包里塞了袋麦种,“这是回声镇新收的,让他们试试混种,说不定能更耐寒。”

车子驶进冻土带时,果然遇到了残雪。路面结着薄冰,车轮碾过发出咯吱声,像是在咬碎冬天的尾巴。走了约莫两天,远远看到片绿色的田垄,赵守冰人正站在田边,搓着冻红的手张望。

“你们可来了!”他迎上来,手里攥着把麦苗,根须上还带着冻土,“这苗长到半尺就不长了,共生种的叶子也黄了,是不是缺啥?”

姜少蹲在田埂上,玉佩贴在麦苗上,绿光顺着叶脉流动。他发现冻土的肥力不足,麦苗的根须很难扎深,共生种的藤蔓虽然在努力输送能量,却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似的,伸展得很勉强。

“是土太硬了。”林夏用扫描仪测了测,“冻土的有机质含量只有回声镇的一半,得改良土壤。”她看向远处的冰泉,“冰泉的水带着矿物质,或许能用来沤肥。”

赵守冰人眼睛一亮:“我们窖里存着去年的羊粪,能行吗?”

“太行了!”老周拍着大腿,“羊粪混着冰泉水发酵,就是最好的肥料!”

沤肥需要时间,姜少决定先去看看冰泉。冰泉比去年更热闹了,守冰人在泉边搭了个木棚,几个孩子正用木瓢舀水玩,泉水里的共生种藤蔓已经长成了片绿帘,阳光透过叶片照下来,在水底投下细碎的光斑。

“这泉眼通着暗河。”赵守冰人指着泉底的漩涡,“前几天还捞出过木头,上面刻着鹰鱼符号,应该是老辈人留下的。”

姜少盯着漩涡,玉佩突然发烫。他想起绿洲残碑的碑文,说冰泉是三源之一,能滋养土地。可现在的泉水虽然清澈,却少了点活力,像是在憋着股劲没处使。

“泉眼被东西堵住了。”他突然说,“共生种的藤蔓在泉底打了个结,把暗河的活水拦住了。”

林夏的铜镜照向泉底,果然看到藤蔓缠成了个球,球心裹着块黑色的石头,正是在冰谷见过的冰魇守卫的残片。“是这石头在捣乱!它怕活水激活冰泉的能量!”

赵守冰人立刻找来长杆,想把石头捞上来,可杆刚碰到藤蔓,泉底就翻起黑沫,水变得浑浊起来。姜少按住他:“别动,共生种在保护泉眼,直接捞会伤着它。”

他解下手腕上的藤蔓,放在泉边。藤蔓像认识路似的,顺着木棚的柱子滑进水里,在缠成球的藤蔓外绕了三圈,然后猛地收紧。黑石头“咕咚”一声从藤蔓球里滚出来,被孩子们用网兜捞了上来,泉水果然重新变得清澈。

肥料沤好的那天,冻土上下了场小雨。雨不大,却把空气洗得格外清新,麦苗贪婪地吮吸着雨水,叶片舒展开来,竟比昨天长高了半寸。

守冰人排着队往田里送肥料,每个人的筐里都混着把麦种——是老周带来的回声镇麦种。姜少和林夏在前面撒肥,赵守冰人带着族人在后面播种,孩子们则负责把共生种的新叶埋进土里,像是在给土地系上绿色的腰带。

“你看这苗,”老周蹲在田埂上,扒开土看根须,“扎得深了!昨天还只露个尖,今天都盘成网了!”

林夏的铜镜突然亮起来,藤蔓指向西边的山坳。赵守冰人说那是“老坟地”,埋着历代的守冰人,平时没人敢去。“难道那边有什么?”

姜少握紧玉佩:“去看看就知道了。”

山坳里的坟头很简陋,只是些隆起的土堆,上面长满了苔藓。共生种的藤蔓在坟堆间游走,最后停在最大的那个土堆前,叶片贴在地上,发出微弱的绿光。

“这是第一代守冰人的坟。”赵守冰人说,“传说他是带着玉佩来冻土的,坟里还埋着他的工具。”

姜少没说话,只是看着土堆。他觉得这里的能量很温和,不像有危险的样子,反而像在等待什么。共生种的藤蔓突然钻进土里,不一会儿就拖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犁,犁头上刻着鹰鱼符号,与玉佩的纹路完美契合。

“是耕地的犁!”老周激动地说,“老辈人用它翻土,才能在冻土上种出东西!”

铁犁被擦干净后,竟能继续使用。赵守冰人牵着驯好的雪橇犬,拉着犁在田里来回走,犁过的土地松松软软的,麦苗的根须像长了腿似的,顺着犁沟往深处钻。共生种的藤蔓缠着犁头,每翻过一片地,就有新的绿芽冒出来,跟麦苗交缠在一起,像是在跳舞。

半个月后,姜少准备离开时,冻土的麦田已经连成了片。风吹过,麦浪翻滚,带着股清甜的香气,跟回声镇的麦香很像,却又多了点冻土的凛冽,让人闻着就精神。

赵守冰人送来袋新磨的面粉,是用第一批成熟的麦子磨的,雪白雪白的,捏在手里像捧着团云。“这面粉蒸馒头特香,你们带回去尝尝。”

孩子们也围了上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支麦穗,要送给他们当礼物。姜少的掌心被麦穗的芒刺扎得有点痒,却舍不得放下,像捧着份沉甸甸的希望。

车子驶离冻土带时,姜少回头望了一眼,赵守冰人和族人正站在麦田边挥手,绿色的麦浪在他们身后起伏,像片永远不会消失的海。铜镜上的藤蔓舒展着,叶片上的画面还在更新——守冰人在田里劳作,孩子们在麦垄间奔跑,远处的冰泉冒着白汽,一切都生机勃勃的。

“你说,明年再来,会不会有更多的麦子?”林夏靠在他肩上,声音里满是期待。

姜少笑着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面粉袋。他知道,冻土的麦香不会只停在这里,它会跟着风,跟着守冰人的脚步,蔓延到更远的地方,让每一寸土地都记得,只要肯用心守护,再冷的冬天,也会长出春天。

玉佩在怀里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前路还有很长,但只要这麦香还在,就没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