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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科幻小说 > 签到,姜少开局一把镰刀 > 第584章 盐霜里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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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陷进红树林边缘的软泥时,林夏先闻到了咸腥气。不是河口的鱼腥味,是带着草木清香的咸,混着气根渗出的汁液味,在潮热的风里漫开。

“这树的根比河口的芦苇狠。”姜少推开车门,脚边的气根像丛生的手指,紧紧扒着黑泥,“听说能直接喝海水?”

老周从后备厢搬下麦种袋,河口带的麦粒还裹着层胶质,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试试就知道了。”他往气根最密的地方撒了把,种子落在根须间,竟被轻轻托住,没往下沉。

守林人阿婆划着木盆过来,银饰在耳间晃出细碎的光。“你们又来种麦?”她的声音像浸过海水,带着点沙哑,“这红树的‘胎生苗’会自己找水,你们的麦子,要不要学学?”

种麦的地选在红树群落的“呼吸带”——涨潮时淹半腰,退潮后露泥滩。林夏让姜少把麦种和捣碎的红树叶片混在一起,撒在气根的缝隙里。

“红树叶会排盐,”阿婆用竹篙拨开根须,“碎叶泡在水里,能让周围的盐淡些,刚好给麦子当‘入门礼’。”

阿婆的孙女阿月提着陶罐,罐里盛着过滤过的雨水。“爷爷说,红树根的水是甜的。”她往麦种上淋了点水,水珠顺着气根往下滑,在泥里砸出小坑。

三天后,退潮时露出的气根上,冒出了绿芽。最奇的是,麦芽的根须缠着气根上的小孔,像在吮吸什么。

“它们在喝红树的‘奶水’!”阿月蹲在泥滩上,手指轻点根须,“你看这水珠,从气根里渗出来,是淡的!”

林夏尝了尝那水珠,果然不咸,还带着点草木的清。“红树把海水里的盐排出去,留下淡水给麦子,这是在认亲呢。”

可涨潮时,小螃蟹顺着水流钻进麦丛,用螯钳夹断了几株幼苗。阿月气得用树枝赶,却被阿婆拦住。

“别赶,”阿婆笑着说,“蟹子吃腐叶,留下的粪便正好当肥。你看被夹断的苗根,是不是长出新须了?”

果然,断口处冒出的新根更壮,缠着气根往深处钻,像在说“这点伤不算啥”。

连续晴天后,泥滩上结了层白霜——是海水蒸发后留下的盐。阿月早起去看麦子,发现靠近滩涂边缘的麦苗叶尖焦了,像被火燎过。

“盐把苗腌坏了!”她急得要往麦垄上浇水,林夏却指着没焦的麦苗。

那些麦苗的叶片卷成筒状,叶面上凝着细小的水珠,太阳一晒,水珠变成盐粒滚落。“它们在自己排盐呢,”林夏说,“卷叶能减少水分蒸发,还能把盐包在水珠里扔出去。”

阿婆找来些红树枯枝,在麦垄边搭了遮阳棚:“正午的日头最毒,让棚子挡挡,盐霜就结得少了。”

棚子搭好后,麦苗渐渐舒展开叶片,卷叶里的盐粒落在泥里,竟把周围的盐霜化了些。阿月蹲在棚下看了半天,突然拍手:“麦子把盐‘吃’下去,又‘吐’出来,还能帮泥地减盐!”

姜少用铁锹挖开棚下的泥,发现土果然比别处软,盐霜也薄。“这叫‘互利互惠’,”他笑着说,“麦子帮红树改良土壤,红树帮麦子挡盐,比亲兄弟还亲。”

阿婆在棚边种上了碱蓬,这种草能吸盐,叶片红得像火苗。“让它们搭个伴,”她说,“碱蓬吸盐,麦子长苗,红树透气,这滩涂就活了。”

台风来的那天,红树林像片绿色的巨浪。气根在狂风里摇得厉害,却没断,把麦丛护在中间。林夏他们躲在阿婆的高脚屋,听着外面的风声像野兽在吼。

“麦子会不会被连根拔起?”阿月攥着阿婆的衣角,声音发颤。

阿婆往火塘里添了把红树枝:“红树见过的台风多了,根扎得比铁锚还深。麦子缠着气根,就像抓住救命绳,丢不了。”

台风眼经过时,风突然停了。他们划着木盆出去看,只见麦秆被吹得贴在气根上,却没断,叶片上挂着被风吹来的红树花,粉嘟嘟的像撒了把星星。

“它们在抱团取暖呢。”林夏扶起一株麦秆,根须缠着气根,勒出了浅痕,“风越大,抱得越紧。”

阿月捡起朵红树花,别在麦穗上:“给勇敢的麦子戴朵花。”

台风过后,麦秆上的红树花结了果,像串小灯笼挂在穗旁。阿婆笑着说:“这是红树给麦子送的礼,要结种子了。”

抽穗时,红树林的空气里飘着种特别的香——是麦香混着红树花的甜,还有点海水的咸,像打翻了香料盒。

阿月每天都去数麦穗,发现穗粒比河口的更饱满,还带着点红,像沾了红树花的颜色。“这麦穗能沉水呢,”她把一穗麦子扔进木盆,“比石头还实。”

姜少割了几穗试碾,麦粒磨出的粉是浅褐色的,蒸出的馒头带着点咸香,咽下去还有回甘。“这是大海的味道,”他咬了一大口,“比任何地方的馒头都有劲儿。”

阿婆的儿子从镇上回来,带来了新的脱粒机。“我要把这麦粉卖到镇上去,”他拍着机器说,“就叫‘红林麦香’,肯定火!”

收割那天,滩涂上挤满了人。男人们踩着泥割麦,女人们坐在木盆里捆穗子,孩子们举着红树枝追逐,惊起的白鹭掠过海面,翅膀带起的水珠落在麦堆上,像撒了层碎银。

阿月的娘用新麦粉做了盐花糕,糕里掺了红树果,咬一口,咸甜交织,还有点草木的清。“这糕得配着红树茶吃,”她给每个人递了碗,“一咸一淡,才够味。”

离开时,阿婆往他们车上装了袋新收的麦种,还有罐红树果酿的蜜。“往北边去是戈壁,”她指着远处的沙丘,“那里的风像刀子,你们的麦子敢去吗?”

车驶离红树林时,姜少回头望,阿婆和阿月站在气根旁挥手,手里举着麦秆,像两株小小的红树。藤蔓顺着气根往远处爬,像条绿色的绸带,把红林和麦田连在一起。

林夏翻着地图,指尖点着戈壁的位置:“听说那里的沙子能烫熟鸡蛋,咱们的麦子,要不要去尝尝干热的味道?”

老周拍着方向盘笑:“不管是海水的咸,还是戈壁的干,咱的种子都能长,这才是真本事!”

藤蔓从车窗探出去,叶片上沾着的盐花在阳光下闪着光——那是红树林的馈赠,带着海的咸,树的韧,也带着滩涂里共生的智慧,在风里飘啊飘,飘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