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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尘麦的蓝光还没在沙地上散尽,林夏手腕上的追踪器突然发出刺耳鸣叫。屏幕上的基因链像被狂风撕扯,原本流畅的蓝光里窜出几道猩红,像血管破了口。

“怎么回事?”姜少凑过来,金属袋里的星尘麦突然发烫,烫得能焐热手心。

远处的飞船残骸“咔哒”作响,原本凝固的沙壳裂开蛛网般的缝,缝里渗出紫黑色的雾,闻着像生锈的铁。阿七临走前埋在沙里的信号器突然弹出,屏幕上跳着乱码,最后定格成一行字:时空裂隙波动。

“啥意思?”姜少踹了脚信号器,它却突然投影出片星云,星云中飘着粒麦子,像他们刚收下的星尘麦,却又带着苔原麦的韧劲、火山麦的火气。

紫雾越来越浓,裹着沙粒往星尘麦田涌。林夏发现,麦秆上的蓝光在雾里忽明忽暗,像快没电的灯。“它们在害怕,”她急得摸出阿七给的备用孢子,往麦根边撒,“阿七说孢子能修复基因。”

孢子刚碰到紫雾就炸开,变成无数小光点,钻进麦秆。奇妙的是,光点流过的地方,猩红的基因链竟淡了些,麦叶上甚至冒出点苔原麦特有的绒毛,能粘住紫雾里的沙粒。

“它们在学以前的本事!”姜少指着株被紫雾裹住的麦,它的根突然变得像石缝麦那样,长出小钩子,死死抓住沙壳,“是把咱们种过的麦子基因都调出来了?”

信号器突然投射出片冻土,苔原麦在冰里发芽的画面一闪而过,紧接着是火山麦在岩浆边抽穗、湿地麦在泥里盘根……最后所有画面叠在一起,变成眼前的星尘麦,正用所有麦种的本事对抗紫雾。

“这是时空裂隙在搅乱基因库,”林夏突然明白,“但麦子在自己重组基因,用以前的抗逆性挡着!”

紫雾里突然掉出些东西:冻土的冰碴、火山的灰烬、湿地的淤泥……落在麦田里,竟被麦根卷住,像抓住救命稻草。林夏摸了把冰碴,发现它没化,反而顺着根须往麦秆里钻,麦叶上的蓝光瞬间亮了不少。

“是以前种过的地的东西!”她恍然大悟,抓起把火山灰往紫雾里撒,灰粒碰到雾就冒火星,烧出个小窟窿,“它们需要老根据地的‘土气’来稳住基因!”

姜少疯了似的往裂隙缝里扔东西:河谷的贝壳、塬地的黄土、石缝的碎岩……每扔一样,就有株麦子长出对应的特征:有的麦秆裹着湿地的绿苔,有的麦穗沾着塬地的黄土,有的根须缠着贝壳碎片。

最奇的是株被冻土冰碴裹住的麦,它的根像苔原麦那样往深处钻,茎秆却带着火山麦的红筋,抽穗时穗尖泛着湿地麦的甜香。“它把所有麦子的本事都攒身上了,”姜少看呆了,“比咱们种过的任何麦子都厉害。”

信号器突然清晰起来,显示出裂隙的源头:是星尘麦的基因和地球麦的基因碰撞太剧烈,撕开了时空的缝,紫雾是不同时空的“杂质”,会污染麦子的基因。

紫雾里滚出团黑球,像浓缩的时空乱流,碰着的麦子瞬间蔫掉,基因链变成纯黑。林夏急得把所有麦种的样本往黑球边扔——她一直留着每处收的麦种,装在个木盒里,现在倒出来,像撒了把彩虹。

奇妙的事发生了:苔原麦种碰到黑球,冒出层冰壳,冻住了黑球的边;火山麦种炸开火星,烧出个小洞;湿地麦种流出黏液,把黑球粘在原地。最绝的是星尘麦种,它在黑球上发芽,根须像网似的缠住黑球,蓝光流过,黑球竟慢慢变透明。

“是所有麦种一起上了!”姜少拍手,“就像咱们以前种麦时,老胡、老石匠他们帮忙那样,现在是所有麦子在帮星尘麦!”

那株攒了所有本事的麦子突然长高,麦秆上的纹路变成彩色,像把钥匙插进信号器投影的星云里。星云突然旋转,紫雾开始往裂隙里退,像被吸回去的潮水。

林夏摸着这株麦的穗子,发现麦粒上有所有麦子的印记:一面带着冻土的冰纹,一面沾着火山的灰点,背面还有湿地的泥痕,像枚刻满故事的勋章。

紫雾退尽时,天边泛起鱼肚白。麦田里的麦子都变了样:有的长着石缝麦的硬根,却结着河谷麦的饱满穗;有的叶上有盐碱地麦的排盐白霜,根却像戈壁麦那样往深处钻。

信号器的屏幕上,基因链变成彩虹色,流畅得像条河。上面显示:基因重组完成,时空适应性稳定。下面跳出行小字:新物种——时空麦。

“这是……新麦子?”林夏摘下粒时空麦,它在手里轻轻转,每转一圈就变换种麦的特征,最后停在星尘麦的银灰色上,却带着地球麦的温润。

姜少咬开一粒,先是苔原麦的清甜,接着是火山麦的微涩,咽下去还有湿地麦的回甘,像把所有种过的麦子味道都尝了遍。“这哪是麦子,是咱们走过的路啊!”

信号器突然投射出阿七的影像,他在星海里笑:“裂隙是考验,也是礼物。时空麦能在任何时空扎根,因为它记得所有土地的脾气,就像你们记得怎么种麦。”

影像消失前,他扔过来个东西,落在麦田里,是个银色的种子库,自动打开,把时空麦的种子收了进去,“带着它,去任何地方都能种,它会记住新的土地,长出新的本事。”

种子库装满时,时空裂隙彻底合上,沙地上只留下片彩色的麦田,在朝阳下闪着光。林夏把种子库挂在脖子上,它轻得像片麦叶,却又重得像装着所有土地的重量。

“接下来去哪?”姜少踢着沙粒,沙粒沾在鞋上,带着时空麦的光。

信号器突然亮起,显示出无数个坐标,每个坐标旁都有株麦子的虚影:有的长在冰川上,有的生在星海里,有的甚至在城市的楼顶上扎根。

林夏看着这些虚影,突然想起老胡说的“麦子记土性”,老石匠说的“根往深处钻”,老黄土说的“熬得住就有收”。她摸了摸种子库,里面的时空麦在轻轻动,像在说:去哪都行。

“去没种过的地方,”她抬头笑,“让它记更多土性。”

车开离沙地时,后视镜里的时空麦在风里晃,彩色的麦浪像条路,通向看得见或看不见的远方。种子库在胸前发热,林夏知道,这麦香会引着他们,去任何能扎根的地方,就像所有麦子做的那样——

落地,生根,结果,把他乡变成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