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烘烘的被窝里,一截莹白小腿探了出来,摸索半晌拨开窗帘。
冬日的暖阳铺满整张火炕,岁欢任由阳光照在脸上,懒懒散散好一会儿才掀开眼皮。
窗外是一片冰天雪地,远处山林里每根枝桠都覆盖着蓬松积雪。
昨日还人声鼎沸的院子,此刻静悄悄的,只剩安稳宁和。
岁欢钻进被窝里拱啊拱,掉转方向,趴着炕沿支起下巴,懒洋洋赏起屋外雪景。
她一动,冷风顺着被缝钻了进来。渐渐清醒的男人下意识收紧手臂,低头习惯性落下一吻。
“哈哈哈!”
脚被亲了一口,痒得岁欢忍不住笑出声。
发现不对劲儿的丛今越猛地睁开眼,怀里抱着的不是爱人,而是一双白皙小巧的脚丫。
他微微支起身子,发现岁欢整个人已经挪到了靠窗那头去了。
晨起的嗓音带着慵懒低沉的哑意,勾人得很。
“小宝,怎么睡到那边去了?”
岁欢调皮地用脚尖蹭了蹭他结实的胸膛,下一秒就被牢牢攥紧,感觉到有牙齿咬了她的脚背。
“呀!不许咬!”
她可不是觉得自己脚脏,而是这男人情到深处时总喜欢咬两口小腿和脚。
今天是新婚第一天,公婆他们都还在,她可不想闹起来中午才能出门。
还真不是岁欢想多了,丛今越手指摩挲着细腻小脚,用力揉了揉,眼底掠过一丝遗憾。
雪景,暖阳,新婚,两人就该水乳交融,才不枉费良辰美景。
他干脆掀被子翻身,直接将人圈在身下,嗓音带着蛊惑。
“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快一点。炕上这么舒服,你不想更舒服吗?宝宝?”
可惜岁欢不是那么好诱惑的人,两人在被窝里闹了一会儿,却到底没让丛今越得逞。
抬眼瞧了瞧墙上挂钟,才七点半。
昨晚两人半夜才睡,不过六七个小时的睡眠对岁欢来说已经足够了。
冬天在火炕上赖床当然舒服,可也不差这几天,等公婆他们离开,有好几个月时间可以躺平。
认命地在岁欢额头用力亲了一口,丛今越起身穿衣。
“乖乖把厚衣服穿好,我去给你打热水洗脸。”
两人洗漱妥当,手拉手去厨房。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这几月也练出来了。满汉全席做不了,家常小菜全难不住他。
“小鱼,欢欢,你俩怎么起这么早?”
冬天是赖床的季节,丛父丛母本以为新婚小夫妻会睡到日晒三竿,怕惊扰二人休息迟迟没敢出来。
直到听见厨房动静才推门出来。
“爸妈!早上好!”
“早上好!”
元气满满的嗓音清亮鲜活,看着朝气蓬勃的儿媳妇,老两口觉得一大早就拥有好心情,这一天都不能差。
“你俩做饭呢?我们一起弄吧,能快一点。”
等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做好早饭,丛开诚还没起床。
丛母一个眼神递过去,丛父揣着一肚子火气,转身去敲房门。
这个臭小子!居然还好意思睡懒觉赖床!
吃完早饭,岁欢把碗筷一放。
“爸妈,三哥,让小鱼哥陪你们,我去村部点个卯。”
丛家人已经知道这个看起来娇气的儿媳妇,实则厉害到靠自己就能混到大队部。
“快去忙正事,不用惦记我们。”
丛父丛母满眼赞许,全力支持。
又一次被裹成小熊的岁欢转身要走,丛今越拉住了她。
“小宝,我把你送过去再回来。”
岁欢费力摆了摆手,“不用!在村里我安全得很!”
说罢推门,一晃一颠走远。
丛今越立在窗边,目光牢牢追着那道迟缓可爱的身影。
“小鱼,你下次别给欢欢穿这么多,我瞧她活动都不方便。”
丛今越当即皱眉,态度格外坚定。
“不行。东北被冻死冻伤的数不胜数,等岁岁被冻着就晚了。”
第一次见岁欢时,丛家人就猜到她被宠爱,只是没想到这宠爱来自丛今越。
小两口自己都没意见,丛母也就不跟着掺和了。
走了一个人而已,屋里怎么一下就冷清了呢?
四口人面面相觑一会儿,话题不由自主,全都绕着不在场的岁欢打转。
那边岁欢到了村部后,得知陆成弘竟然又回来了。
今天也没事,点完卯,慢悠悠朝知青院溜达,打算凑个热闹再顺道回家。
“大宝,你说陆成弘怎么这么有空?我现在有些相信男女主之间羁绊了。”
半年不到休假两次,难道就是因为女主没跟男主在一起?
“嗯哼~我说啦,没有强大的外力破坏,他们迟早是要在一起的。”
岁欢看不上陆成弘,但不会做那个强大的外力。
介入别人因果是亏本买卖,介入男女主因果,更是后患无穷。
还没挪到知青院,半路上就遇到了另一对男女主。
奚珍这个资本家女主原本应该因为手里有钱,生活滋润被注意到。
可有了岁欢,两人一定程度上也算撞人设了,她才变得没那么显眼。
此刻她正追在背着柴火,一身单薄棉衣的翟均身后,满脸焦灼。
“翟均!天这么冷,你穿这么薄的棉衣迟早要冻出病的!”
青年压根不理人,木着一张脸往前走。
“翟均!你听到没?!”
“不用你管。”
青年嗓音冷冽,像冬日寒风。
然而他越是冷淡,奚珍眼底的心疼就越发浓烈。
“我不管谁管?你听话去买件合身的厚棉衣,不然你想就这么冻死吗?你爸妈爷奶在天上看着呢!”
翟均漆黑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转瞬又恢复平静。
几番热脸贴冷屁股,奚珍这个大小姐耐心耗尽。猛地甩开攥着的衣角,语气带着傲气。
“好!你不买,我给你买!你爱穿不穿!”
说完扭头冲向知青院,翟均脚步未停,两人朝着相反方向渐行渐远。
岁欢还以为奚珍放什么狠话呢,结果就这?
“大宝,我突然觉得陆成弘不是最讨厌的了,果然全靠同行衬托。”
大宝在知青院晃了一圈,刚回来。
“小宝你别去了,陆成弘已经走了。”
岁欢当即调转脚步,往自家新房走去。
“真去找程荞月了?她答应了吗?”
“答应了。”大宝表情有些疑惑,“不过程荞月状态不对劲,像自我意识觉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