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凡看着爹爹慈祥地安睡,大夫一遍又一遍地监测着病人的心脏,心跳忙乱轻挑。
大宝夜里赶到了,边局长给安排了小车,带着大宝的太太和儿子,一进来大宝就抱住娘,大哭,“娘,我对不住您,对不住爹爹,这是您孙子,叫李义,过来小义,这是奶奶。这是您儿媳妇。”
一宝娘两行泪扑通扑通地顺着脸颊淌下来。
“奶奶好。”大宝娘一把搂住孙子,大哭不止。
看到儿媳妇,大宝娘把儿媳妇也搂在怀里。一家人团圆成了绝唱。
大宝娘拉着孙子和儿媳妇,来到大宝爹爹的病床前,大宝抱住爹爹,“爹爹,我们来了,您孙子和儿媳妇看您来了,您看看呀!”
大宝爹听到了呼唤,睁开眼睛,看着大宝,“宝儿,回来啦,孙子这么大啦?该成家啦?好高呀,我的好孙子。这是儿媳妇?你受苦了,太不容易了,我知道,你爹爹好啊?”
大宝媳妇点点头,“爹爹,都好,都好您得挺住啊,我们团聚了,等待您好了,我们一起吃团圆饭。”
大宝爹说:“可能是个奢望了,大夫说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等待来世吧,我没有福份了。”
一家人哭做一团。
魏铭和秋花坐着急救车也连夜赶回安康。
魏铭和一凡一见面马上了解两位老人病情。
魏铭听了听一凡爹爹的心脏,看了一眼一凡,是鱼翔脉,是绝脉的一种,也叫真脏脉。
魏铭问:“大夫怎么说?跟你说话了?”
一凡说:“大夫说,等待,和我说了一句话。”
魏铭说:“二叔将西游,做准备吧。”
一凡泪流满面,点头。
两个人又来到大伯的病床前,魏铭叫了声:“爹爹,我们回来了,我看看您的情况。”随手号了大伯脉。
秋花扑了过去,“爹爹,您是怎么回事?您别吓唬我们,您外孙出国了,快回来了。等他回来看您看。”
秋花爹爹看看秋花,含着泪说:“可能等不到了,你们好好照顾好我的外孙,还有我的重外孙女,我想他们,可能见不到了,你们都好,我就放心了。”爹爹说话,越来越微弱。
魏铭跟一凡说“是解索脉,也是绝脉,没有可能了,我带走可能半路就会魂走神去。”
一凡拍拍秋花的肩膀,让她起来。
一凡叫上小姑、娘、大娘、秋花、魏铭、大宝和媳妇、三叔、三婶儿一块商量。
一凡说:“我们的老一辈儿人。都老了,他们尽了他们的责任。我爹爹和大伯,大夫说都进入了倒计时,魏铭哥哥也把了脉。魏铭哥说说病情。”
魏铭说:“我爹是解索脉,我二叔是鱼翔脉,都是绝脉。二叔是心绝脉,我爹爹是肾绝脉。二叔可能要急些,我爹爹慢一点。都不会出一个月。现在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措施。”
一凡接过话:“大家商量一下,我建议我们把老人们都接回去吧。让老人回到家里,心更安些。娘?大娘?大宝?你们说呐?”
小姑说:“同意一凡、魏铭的意见。大哥、二哥回家踏实。”
娘和大娘都点头同意,大宝也点头:“听哥哥的,回家。”
一凡和魏铭请大夫帮忙找来担架,分别把爹爹和大伯抬到救护车上,大家回到了家。
一凡和魏铭、大宝、小姑、秋花商量,准备后事。
一凡让魏铭带车先回去,随时听信儿。秋花留下,和娘一块照顾爹爹。
一凡爹爹,回家两天,就驾鹤西去了。
一凡通知谢彬了谢彬。
第二天,家里来了两辆面包车。全家人都来了,石头叔和石头婶老家,全员出动。谢彬向上级领导请假,也为小云和小小请了假,马上学校就要放假了,所以特事特办,全批假。谢彬带着小云、小小、王颖、玉梅、晓龙、首一、曾山、小静、晓雨、晓晴,和亮亮拉着一车丧葬用品,都回来安康平利老家。
魏铭和秋花单独开车回来。
大家回到家后,马上安排丧葬事。
娟花、白帐、遗像、花篮等等。
雯雯也坐飞机倒汽车赶了回来,随缘跟着。
全家人都到齐了。
一凡、亮亮、雯雯、随缘、谢彬、曾山、小静、魏铭和叔花轮流守灵。
三天后入殓,下葬。
一切安排就绪。大家在一凡爹爹墓前矗立很久很久,宣告了一代人的使命结束。
一凡静静地跪在坟墓前,回忆着历历在目的往事儿,想着爹爹生我的不容易。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代新人出生一代前人老去。新人茁壮成长时,又催老人驾鹤西游归。这是时空使然,而非新人过错。老天爷呀,多留一留我们的老人吧,让老人看看三代、四代、五代,看看儿女的儿女,看看孙辈儿的孙辈儿。
一凡和谢彬带着雯雯、亮亮、随缘,送走爹爹。
一凡准备在家陪娘一起为爹爹过七日。
其他人都回西安,一凡让雯雯也回西安,和亮亮回北京,然后乘飞机再回马来西亚。正好姐弟两个多待几天。
都走了,一凡静下心来,好好陪陪娘。
一凡和娘、小姑坐在桌前,一凡娘像丢了魂一样。
小姑做了点汤,一凡给娘盛了一碗,小姑和一凡也都盛了一碗,一凡说:“我们都喝点汤,娘,您得知道,还有我和小姑在,还有雯雯、亮亮带着两家子人在外面学习、生活、工作。他她们都愿意看到奶奶还好好地等着他她们,马来西亚还有外孙和外孙女要来看您,您有这么多您的后代,在看望您,您说您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地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他她们已经失去了爷爷,不能再失去奶奶,您说对不对呀?您是为我爹爹一个人活着吗?我们都不算数吗?我是您和我爹爹的生命的延续;我的女儿和儿子也是您和我爹爹生命的延续;亮亮和雯雯的儿子和女儿更是您和我爹的生命的延续,
您和我爹爹两个人,创造了十几个人组成的家庭,以后还会有更大的家庭。
我小姑和我爹爹、大伯、三叔是我爷爷、奶奶创造的大家庭,我们是一个分支,都是爷爷奶奶创造了的大家庭,现在是几十人大家庭。对不对?”
娘似乎听懂了些,拿起碗,喝了几口汤。
小姑说:“一凡说的对,您还有十几口人,都在看着奶奶,他们希望您好好的、健康地活着。”
“娘,如果大伯有什么不测,您是不是考虑和大娘在一个院子住着,相互有个关照。您别忙着回答,先考虑。”
小姑点点头。
过了七日,一凡和娘、小姑去墓地为一凡爹爹过了七日,刚跨进大门,大宝过来,告诉一凡和二婶和小姑,爹爹故去了。
大家又为大伯送葬。
全体家人又乘面包车返回安康平利。
为大伯举行葬礼。安葬在一凡爹爹的东侧。
魏铭和秋花、大宝为爹爹守灵和操办七日的葬事。
一凡随时帮助做事,也哀悼伯父。
一凡整整在安康老家住了两个多月,将两位老人的丧事,安排的顺顺利利。
在此期间,一凡接到亮亮从北京打来的电话,告诉爹爹,岳父大人也过世了。原因是心脏骤停,抢救无效故去。
一凡又犯了眩晕症,昏迷了一回。
短短两个月,一凡失去了两位至亲和一位亲家,一凡虽然有心理准备,可还是没有经受住打击,昏厥过去。
一凡安慰了大娘,也和大宝、叔花商量,让两位老人住一个院子里,可以不住一间屋,房间多,随便住。
大娘和娘商量后,决定,两边都安排住,在一凡娘家住一段时间,再到大伯家一段时间,两个人商量吧,大家不用规定什么。
小姑也说定期过来住,三个女人一台戏。新的故事,旧的我们,从这天开始了新的征程。
一凡单独和小姑商量,范玉山的情况,小姑说:“玉山也有孩子,从小就都在部队里吃、住、学,他的老爷啥都不撒手,天天得能看着孩子,这孩子就回来一次,住了一天,虽然是我的孙子,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嗨,都是命。
玉山天天忙着工作,也没有时间管孩子,这孩子天天由老爷包办一切。
这孙子也取媳妇了,还是部队的,也没请我们,说部队里事太多。玉山说你们来了,对部队里的事,不会习惯,也没有张罗。我知道,玉山是惹不起老丈人。所性就不惹他了,眼不见心不烦。
玉山打电话说:“准备退二线了,正在运作来成都武装部的事宜,如果成了,就回来方便了。准备把孙子也带回来,让重孙子跟着老太爷去过去吧,老头有了重孙子,就放手孙子了。唉,这个老八板。真没办法。”
“玉山要到成都,真的就方便了。好事,小姑别着急。”一凡也觉得挺好,祝愿玉山一切顺利。
小姑点点头。
一凡又问小姑“大宝能不能回来那?“
小姑说:“也得看老丈人的脸子,看他老人家同意不同意。不过大宝比媳妇大的多,大了十几岁,一开始人家不同意,你大伯和大娘也不同意,大宝就不回来了,偷偷结了婚,老丈人安排的工作,不准再回来,说大宝的父母不懂事,不能来往。你看看这孩子,都是怎么回事?都犯一个毛病。”
一凡说:“嗨,也不是他们错,赶上了,没办法,可能随着时间,和下一辈儿人的成长,会好些。慢慢来吧!”
一凡问小姑:“家里的生漆生意,以后怎么办?”
小姑说:“现在就我和姑父能做点,你爹和你大伯走了以后,可能就我们两个丁着干吧,你娘和大娘,干点力所能及的吧,我会养着她们吃喝。我雇了两个年轻人,负责搬搬运运,收货发货。采漆割漆的事儿,咱家没人了,咱家的漆树,承包给别人了。现在只供你们西安货了,其他老户,就是有二十来户吧,用量也有限。现在都算上也就一两千斤,一个月基本就这些吧。”
“以后,西安用漆按市场价格,不用优惠了,都是自己家的事了,没有必要了。
“我回去,给您打过来点钱,您先安排着。”
“没事,不用。”娘俩个还客气上了。
一凡把家里的事都办妥后,准备返回西安。临走,把大宝叫到身边。
“大宝,我能不能约一下你老丈人?我想跟他谈谈?你看我爹爹、你爹爹都西去了,咱这个家都有男人支撑,你看小姑也老了,小姑父更老了。我们这个家就是老年社会,我现在回来,也不太现实。我还有一大家子人在西安,事儿也都在西安。你在老丈人家一辈子,也不是个事儿。咱家没有大家业,可也曾是个大户人家,现在就剩下几个孤独老人。小姑家的玉山也是个特殊情况,人家是军人,军人有军人的规矩,你懂得。我怎么约你老丈人?我请他吃饭?”
大宝说:“哥,我琢磨琢磨,你直接打电话好不好,你是我哥,父亲不在,长兄为父,我们虽然是两家,可从小我们就是一家人,从小我就听你的,你就是我亲哥。我的婚姻,全家人反对,我也是没办法,才出走的,我也没跟哥哥说,你别怪我。”
“嗯,好,我打电话约你老丈人。我不会怪你的,谁没有个特殊情况呀?我这儿,你不用多想,就连一兴这么坏的弟弟我容了,更何况你是个好弟弟?”
大宝眼眶湿润了。
走吧,上小姑家打电话去。
小姑正在收拾房间,小姑夫打招呼,哥俩来啦,来吧,你小姑刚收拾完,干净。
“小姑就是勤快,小姑我们跟您商量事儿,我先给大宝老丈人打电话。”一凡夸着小姑。
“在里屋,看见了吗?”
“看见了,几点了?”
“九点半,可以打。”小姑夫搭话。
“喂,您是边局长家吗?”
“是,您是?”
“我是大宝的大哥。”
“欧,您有事儿啊?”
“欧,我想跟边局长说点事儿。”
“欧,那等会儿,他在外面那,我去叫,你等会儿。”
“您是亲(庆)娘吧?您好,有时间我看您去。”
“欧,不敢当,都那么忙,等等啊!”
一凡定定神。
“你好,你哪位呀?”那边是边局长的声音。
“您好,边局长,我是李一凡,大宝的大哥。”
“欧,一凡呀,你好。家里的事,都利索了吗?”
“差不多了,这几天大宝就回去。我想请您吃顿饭,不知您方便吗?”
“诶呦,一凡,我们都是亲家,不用那么客气。一凡是有事和我说吧,没事,有事儿啊就说。”
“亲(庆)爹呀,您怎么认识曾老师那?”一凡恰到好处地问。
“欧,我是小小弟弟辈儿,我们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曾先生学习出色,是我们老师推崇的模范学生。我和曾先生见过十几次,我的父亲亲自提起过曾先生的身事,那是大家族的大儒的典范,是曾国藩的亲戚,是同门的曾氏大家。可是了不得呀。”
“您也是了不起呀,我听舅舅提起过您的老师,是个儒家老先生。”
“嗯,是啊,我的老师也是位大儒,了不起的大儒。诶?一凡呀,我听大宝说你在西安?”
“欧,我在西安的东关。”
“我下个月去西安,有几位老同学聚会。我顺便到你那坐坐。”
“诶呦,亲爹呀,那可好了,您到西安给我打个电话,我接您?“
“不用啦,我们开车去,你把地址和电话给我就行了。”
“那好,我写好,让大宝带回去,您看好吗?“
“好,给他就行了,给我带回来。”
“好,那我们就西安见。”
“好,那就西安见吧,说好啦。我就挂了?”
“好嘞,亲爹,我们西安见,再见!”
小姑笑着说:“那就行了呗!”
“妥了,大宝,这就有希望了,差不多了。”一凡一拍手,妥了。
小姑留哥俩吃饭,哥俩也不客气,小姑就是哥俩的主心骨。
又是一顿丰盛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