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应锦咳得喉咙有点干,咽了咽口水,缓过来后抬头看向亭子里几人,再次道谢。
“谢谢你们。”
几人摇摇头没说话,担忧的看着这老帅老帅的老人。
“你们带孩子来玩?”
“啊,是,儿子女儿,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都来了,哦,还有儿媳妇。”
姚建国笑着回道,报着一个个称呼,特别的骄傲,一大家子人呢!
程应锦挪动了下位置,朝姚建国靠近了些,“这位兄弟,我听你口音有些熟啊,你们从哪来?”
“是吗?”
姚建国有些意外,在这大城市还能撞见知道他们那小地方的人?
“我们从正安省瑞豪市过来的。”
“我就说,我知道瑞豪市,我在那边待过好些年,我有个侄子,现在都还在瑞豪市上班。”
程应锦很是惊喜,好久没听到过这么熟悉的乡音了,这位老乡的口音让他觉得特别亲切,有点像安场县那头的。
“想当年我在那~咳咳~那个安~~咳咳~~。”
程应锦一激动说话声音大了些,喉咙发痒,又剧烈咳了起来。
冬天天气干燥,一连说了几句话,不仅喉咙发干,咳得心脏也加速跳动起来。
姚建国见老人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从大衣兜里掏出个小药瓶,急急接过帮忙打开。
“老哥,吃几粒?”
“5,5粒。”
姚建国快速倒出5粒白色小药丸,看了看老人周围,啥也没带,更别说水了。
“淑英,给倒一瓶盖水。”
郑淑英慌忙拿出保温壶拧开盖子,倒了一瓶盖水。
吴老三和王琼兰见老人不对劲,也关心站起身围了过来。
程应锦接过药仰头倒入口中。
“快,喝口水。”
喉咙太干,干咽根本咽不下,程应锦顺手接过郑淑英递过来的瓶盖,分两口顺了顺,才把贴在喉咙处的药丸给顺了下去。
“呼~~。”
程应锦呼出口气,闭眼缓了缓,感受到快速跳动的心脏一点点恢复到正常。
猛的睁开眼睛。
姚建国一直仔细观察着老人脸色,被这突然睁眼吓了一跳。
似乎很~~凌厉。
凌厉的眼神只一瞬,慢慢转换为迷茫。
今天这药,效果这么好?药效这么快?
“您,您好些了吗?”
姚建国忐忑问着,还在想着老人刚刚那凌厉的眼神。
应该不是他眼花吧,他如今的视力也在他不知不觉中恢复到了年轻的时候,不会看错。
有着那般骇人的眼神,这老人年轻时肯定是个厉害的狠角色。
“好多了,谢谢你们。”
程应锦回过神,放下心中疑惑朝几人道谢,正想继续聊刚才的话题。
“爸。”
“爸。”
两声爸同时从两个方向传来。
程婉瑜快速走进亭子,弯腰扶着程应锦的肩头,“您怎么出来了也不说一声,我们到处找您。”
姚金花牵着姚安然也进到亭子,好奇看了眼陌生的父女俩。
“闷得慌,我出来走走。”
程应锦一边说着,同时也朝着姚金花母子俩看去。
那小娃娃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爸,咱们赶紧回去吧,他们还在外头找您呢!”
程应锦摆摆手,“碰着老乡了,我聊会,你先回去吧!”
“不行,这么冷的天,出来这么久了,您现在就跟我回去。”
“就坐一会,我现在感觉好得很,没事的。”
姚金花拿出包里的水壶,拧开盖子,一转头,就见儿子舔着和他脸差不多大的棒棒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那对父女俩跟前去了。
“安然,过来喝水。”
姚安然观察完回到姚金花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妈妈,那个爷爷生病了,很重的病。”
“额!喝水。”
姚金花一整个尴尬住,余光瞄了瞄离得不远的父女俩。
也不知道人家有没有听到。
而那头,父女俩还在争执着,一个不想走,一个非要走。
“您再这样,我去叫李医生过来了。”
程琬瑜见劝不动,搬出了李医生。
“走吧,你也是的,总劳烦人家干啥。”程应锦这才无奈站起身。
李医生是他的专职医生,跟着他辗转了几个大医院,劳心劳力的照顾他。
国内外的医生都对他判了死刑,宣判他最多还有半年活头,可李医生却一直抱有信念,不求彻底治愈,只盼着他能多活几年。
而他这人又最怕麻烦人,身体又不争气,对不住人家的辛劳付出,只得配合着些,让人家少操点心。
“老乡,告辞了,有缘再见。哎~~”
程应锦紧接着又叹了口气,摇摇头:“应该是没机会再见了。”
姚建国赶紧安慰:“那啥,您好好养身体,咱们在这遇上就是有缘,以后肯定也会有机会再见的。”
“呵呵,但愿吧!”
程应锦正欲转头离开,见小娃娃还在盯着他看,笑了笑。
他知道,这小娃的眼神,不是好奇、不是打量,是观察。
这小娃在十分认真仔细的观察他。
“这是您孙子?”程应锦指着姚安然问道。
“这是我外孙,那是我女儿。”
姚建国又指了指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姚金花。
姚金花站起身笑着点点头。
“铃铃铃。”
“铃铃铃。”
这时有电话声响起。
姚金花一惊,电话,手提电话?现在就有了?
姚建国几人满脸疑惑,好奇四处打量寻找声音来源。
姚金花就见老人家的女儿打开背着的包包,掏出个黑黑的大家伙。
果然,是大哥大。
“喂!”
一声喂把几人视线拉回来,俱都愣在当场。
“找着了,在游乐园。”
“马上就回来了,你们先回医院吧!”
程婉瑜几句话说完,挂了电话,“爸,走了。”
姚安然因与程应锦对视了一会,见人要走了,礼貌的朝程应锦摆摆手。
“爷爷再见,好好养身体,还能活两年。”
程应锦一愣。
姚金花瞬间从被大哥大的震惊中回过神,一把捂住儿子的嘴。
“不好意思,小孩子乱说的。”
“哈哈,小家伙,借你吉言。”程应锦哈哈大笑。
还能活两年,于他这个将死之人来说,不就是吉言嘛。
程婉瑜搀扶着程应锦离开,走出几步疑惑回头,看向亭子内的小男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