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小贩被一个个押上警车,祁卫军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身边那个年轻的便衣警员。
“通知市监和交警的同志,可以过来了。”
年轻警员立刻应了一声,快步走到一旁开始打电话。
然后祁卫军又从另一名警员手里接过手电筒,再次走到一辆三轮车旁,光柱打在那些码放整齐的白菜上。
先不说那股若有若无的刺鼻味道,单是这菜根处异乎寻常的白。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就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很快,几辆警车闪烁着警灯,带着那些小贩先行离开。
祁卫军看了片刻后才把手电筒递了回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邹正辉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邹局,我卫军。”
“人全都摁住了!一共十四辆农用三轮,一个没跑掉!”
荣县公安局,指挥中心。巨大的监控屏幕上,正显示着祁卫军所在现场的实时画面。
邹正辉手里拿着手机,县委书记林谦和县长柳心就站在他身旁,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屏幕上。
从昨晚布控开始,他们就一直守在这里,一夜未合眼。
“我看到了。”
邹正辉沉声应道,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转运车马上就到,一会儿等市监的同志做完快速检测,固定完证据,你们帮着把那些白菜全部卸到转运车上。”
“然后再让交警队的同志,把那些三轮车拖走。”
“是!”
电话那头的祁卫军干脆利落地应道。
邹正辉挂断电话,这才转过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书记,县长,咱们等了这一晚上,可算没白等!”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了,我马上安排人对这些小贩进行突击审讯,保证把他们知道的全都给掏出来!”
林谦闻言先是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已经指向了凌晨五点。
然后他才转身走上前,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邹正辉的肩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那就辛苦你了,正辉!”
“不辛苦,书记,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邹正辉立刻应答。
“您和柳县长赶紧都回去休息会吧,今天还得去市里开会呢。”
林谦点了点头,什么也没再多说,迈步朝门口走去。
柳心也看向邹正辉,轻声嘱咐。
“那你辛苦了正辉,我也先回去了。”
“县长您客气了。”
邹正辉连忙摆了摆手,跟在柳心后面,将两人送到门口。
此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看着林谦和柳心各自的车驶出县公安局大院,邹正辉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返回了指挥大厅。
与此同时,怀莱县,青龙湖村。
村委会二楼一间宿舍里,张海峰揉了揉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蒙蒙亮的天色,脑子里嗡嗡作响的,全是昨晚市长说的关于毒白菜的事儿。
让他几乎一夜也没怎么睡踏实。
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洗手间,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怀莱是京阳的东大门,而青龙湖村更是交通要道。
如果真有不法分子想从东边渗透,这里绝对是必经之路。
但就像市长说的那样,他不能等问题发生了再去补救,必须提前行动。
可怎么行动?
市长又特意叮嘱过,不要搞得动静太大。
再说他一个村书记,也不可能调动公安去设卡盘查。
从卫生间出来后,他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
片刻之后停了下来,抓起床头的手机和电动车钥匙快步朝门外走去。
五六分钟后,他便骑着电动车来到了村口,将车子停在了一边。
青龙湖村村口每天早上都有集市,卖早点的、卖农具的、卖日用百货的,重点是还有十几个卖菜的摊位。
沿着马路边一字排开,构成了青龙湖村一天中最富生机的景象。
刚出锅的油条散发着面粉和热油的香气,滚烫的豆浆在桶里冒着白色的热气。
他走到一个早点摊前。
“婶,给我来两根油条。”
“哎哟,是张书记啊!这么早就起来啦!”
摊主王婶看到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麻利地给他装好。
“这不第一天嘛,早点起来转转。”
小张笑了笑,付了钱后接过油条,一边吃,一边在市场里溜达起来。
他的眼睛,扫过每一个菜摊。
大部分都是村里乡亲,用竹筐或者蛇皮袋装着自家地里种的青菜、萝卜。
量不大,菜叶上还带着泥土和晨露。
还有几个摊位规模稍大,用的是农用三轮车,车斗里码着各种蔬菜,品相也更齐整。
他知道,这些菜大多是从县里的批发市场进的货。
但他重点观察的就是白菜,不过随着这一圈看下来,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
这里的白菜,看起来都很正常。
根部带着泥土,呈现自然的微黄色,菜叶子也因为挤压和运输,有些磕碰。
远没有那种品相极好的样子。
他走到一个卖菜的大娘摊前,那大娘他认识,上次在村里见过,是村西头的李大娘。
“大娘,菜不错啊。”
小张蹲下来,拿起一棵白菜看了看。
“张书记!”
李大娘咧着嘴笑。
“自家地里种的,没打药,你尝尝,比外头卖的甜!”
“是吗?最近这菜卖得怎么样啊?”
他随口问道。
“还行还行!”
李大娘说着就抱起那棵白菜往他手里塞。
“张书记,你拿回去尝尝,不要钱!”
“那哪行,大娘,做生意哪有不收钱的道理。”
小张连忙掏出手机要扫码。
“哎呀,拿着吧!多大个事儿!”
李大娘把他的手推了回去,又压低了声音。
“张书记,你刚来,以后村里还得指望你呢,一棵白菜算啥。”
见推辞不过,小张也只好收下。
“行,那谢谢您了李大娘,改天我给您送点别的东西。”
说完他提着白菜,又跟几个相熟的村民打了招呼,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暂时落了地。
看来,这股歪风还没刮到怀莱。
溜达到村口一棵大槐树下,几个村里的老头正凑在一起下象棋,旁边围着一圈看热闹的。
“王大爷,又跟李伯下棋呢?”
小张笑着走过去。
“哟,小张书记来了!”
“书记早啊!”
众人纷纷跟他打招呼。
被称为王大爷的老头,是村里的老支书,今年快七十了,在村里威望很高。
他抬起头,冲小张乐呵呵地点了点头。
“吃早饭了没?没吃一会儿上我那儿凑合一口。”
“吃过了,王大爷。”
张海峰把手里的油条吃完,拍了拍手。
“您几位这是天天在这儿“上班”啊?”
“那你咋的。”
另一个看棋的老头接过话头。
“老了,腿脚不利索,也干不动活了,就在这看看车,看看人,一天就过去了。”
一句话,让张海峰心里猛地一动。
看车,看人!对啊!
他一个村书记,没法调动警力去设卡,但村里这些赋闲在家的老人,不就是一张天然的监控网吗?
他们每天就坐在村口、路边,哪家来了亲戚,村里进了什么生面孔,哪辆车不常见,他们心里门儿清。
“王大爷。”
想到这他立刻凑到老支书身边,压低了声音。
“组织上想交代给您老一个任务,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