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王洋心里迅速盘算了一圈。
赵书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亲自过来,是为了什么?难道真是为了老师马启明?
随即他收回思绪先看向李然。
“你去跟孔云杰他们说,如果我半小时内没回来,就先让他们去忙。”
“好的,市长。”
李然连忙应道后,便往一边挪了挪让出了位置。
王洋这才重新看着连杰点了点头,两人一路快步朝电梯厅走去。
“书记怎么突然过来了?”
电梯内王洋看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随口问了一句。
连杰转过头看着他。
“早上七点多,书记就把我叫到了办公室,我去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脸色很不好看。”
“之后我给书记送茶的时候,他又让我给冠铭书记打电话。”
“询问冀北前省委副书记马启明的儿子在京阳失联的情况。”
“再之后书记又和省政法委张彦军书记通了电话。”
“后面就让我备车直接过来了,具体因为什么,书记没提,我也没敢问。”
王洋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边说边点开微信。
“上次见面仓促,没来得及留个联系方式,加个好友吧,往后赵书记有什么指示,咱们之间......也方便沟通。”
连杰愣了一下,随即也赶紧掏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
“好的好的,王市长,我扫您。”
两人的动作都很快,扫码,添加,通过,之后王洋便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看着连杰。
“能在赵书记身边不容易,好好干,争取长期留下来。”
“是,我一定会努力。”
连杰连忙应道。
这时电梯也到了一层,金属门向两侧缓缓划开,连杰连忙伸出手挡在门口。
王洋对他点了点头后,快步走出电梯,连杰则跟在其身后。
大厅外的平台上,那辆省委书记专属的米色中巴车就停在那里,车旁还站着几个警卫。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出大厅,那辆米色中巴车的电动车门,在他们靠近时便向一侧滑开。
王洋看到,车内除了省委书记赵珂,还坐着另一个人,杨冠铭。
他和连杰两人快步上车,电动车门随即闭合,周围的警卫也都快速回到了前面那辆红旗轿车上。
“书记。”
王洋轻唤一声后,便站在了赵珂侧面的座椅旁。
直到赵珂对他摆了摆手,他这才靠着座椅坐下。
坐下之后他又微微转头看了后排的杨冠铭一眼,眼神带着询问。
可杨冠铭却冲着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王洋只能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赵珂,只见他依旧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他知道,自己这位大老板,是在用这种方式,给他施加压力。
这时,车子也缓缓启动,朝大院外开去。
又过了差不多有五六分钟,赵珂才终于将手里的文件合上,随手放在一旁。
然后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毒白菜案,有进展了?”
王洋看着赵珂的侧脸。
“是的,书记,案子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主要嫌疑人彭凯,已于昨晚在荣县境内被成功抓捕。”
话音落下,赵珂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端起手边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
“目前市局刑侦正在......”
“只抓了一个彭凯吗?”
赵珂喝了一口水之后,打断了王洋。
一句话,让坐在后排的杨冠铭,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然而,王洋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除了彭凯,我们还对一名本案的关键举报人,进行了保护性控制。”
“是马宁川吧?”
赵珂端着杯子,头也不回地说道。
“是的,书记。”
王洋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
“根据我们目前的调查,彭凯犯罪团伙在冀北省经营多年,关系网错综复杂,行事手段极其残忍。”
“马宁川作为本案的关键举报人,他手里或多或少掌握着一些核心证据。”
“正因为如此,他的人身安全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我们有理由相信,如果不对马宁川进行保护性措施,那他就会立刻陷入危险之中。”
赵珂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终于落在了王洋的脸上。
“所以,你真的只是想保护他?”
“是。”
王洋迎着赵珂的视线。
“在结案之前,我们必须确保举报人的绝对安全。”
“这是我们办案的基本原则,也是对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负责的体现。”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大义凛然。
杨冠铭在后面听得眼皮直跳,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王洋。
这家伙哪里是在回答问题,他这分明是在给赵珂戴高帽子。
把一个私底下的违规扣人行为,直接上升到了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高度。
谁要是反驳,谁就是不顾人民群众的死活。
赵珂看着王洋,看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才缓缓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
“冠铭。”
“在,书记!”
杨冠铭一个激灵,连忙坐直了身体。
“你也是这么看的?”
杨冠铭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这个问题,他要怎么回答?
说是,等于承认自己和王洋合伙,欺上瞒下。
说不是,等于当着赵珂的面,背刺王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王洋的侧脸。
“书记……我……我认为,王洋同志的处置方式,虽然……虽然在程序上有些瑕疵。”
“但他的出发点,是为了案件的顺利侦破,也是为了……为了保护证人安全。”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然而,王洋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接过了话头。
“书记,这件事,冠铭同志并不完全知情。”
“我是专案组组长,所有的决定,都是我一个人做出的。”
“如果其中有任何不妥之处,所有责任,由我一力承担。”
一句话,直接把杨冠铭从火坑边上给拽了回来。
“你倒是挺有担当。”
赵珂淡淡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夸奖还是讽刺。
王洋没有接话茬,只是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坐姿,等待下文。
赵珂拧好保温杯的盖子,放在一旁。
“冀北那边,电话是直接打到我这里的。”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这个案子,就不能办成一笔糊涂账。”
王洋点头。
“明白,专案组一定会把每个细节都砸实。”
“马宁川这个人,身份特殊。”
赵珂重新转过头,看着王洋的眼睛。
“你以保护证人的名义把他留下来,程序上勉强说得过去。”
“但我不管你和他,或者和他父亲之间有什么渊源。”
“在这个案子里,他如果只是证人,那就要尽到证人的义务。”
“但如果他也牵涉其中,该怎么查,就怎么查。”